凡煙小說

第二節,自稱長輩的謝先生

關燈
許諾站在摩天大樓的落地玻璃窗前,十二月的陽光,暖暖的打在身上,讓人懶散得提不起勁來。

距離顧子夕進去已經一周半的時間,自那次給方律師打過電話後,她再沒向任何人問起過顧子夕在裏面的情況——如莫裏安所說,她希望顧子夕在自己的心目中,永遠是那個無所不能、霸道強勢的模樣;是那個永遠是那個帶著貴族氣質的溫雅模樣。

“子夕,在我的心裏,你永遠如初;只是不知,三年後的我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許諾輕扯嘴角,淡然而笑,眸子裏原本的明媚與堅定,被一種成熟與沈然所取代。

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一臉沈靜的許諾,心仍不由得微微慌張——會是景陽嗎?他見過子夕了吧?是子夕有話要對自己說嗎?

許諾緩緩轉身,努力的平熄著自己的慌張思緒,暗自嘆息著:下定多少決心、控制多少想念,終是不能完全放下牽掛。

“請進。”許諾走回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一個叫謝崢的,認識嗎?”謝寶儀推開門快速走進來,將自己的手機遞到她的面前——裏面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孔,五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有股清高書香的風度,但那五官怎麽看,都給人一種刻薄自私的感覺。

“誰?不認識。”許諾暗自將慌張的情緒收回,看了手機上的畫面一眼後,將手機還給謝寶儀,看著她疑惑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人看起來有些刻薄自私?”

“你還會看相呢?”謝寶儀不禁失笑,收起手機看著她說道:“這個人說要見你,現在前臺接待處等著。你既然不認識,那我就請他走了。”

“只說了姓名,沒說身份嗎?”許諾點了點頭,隨口問道。

“只說自己是某海濱大學的教授,那氣質看起來倒也有幾分書香氣質,但我們公司和大學可沒什麽交集,就算校園招聘也去不到那種以海洋工程為主的大學裏。”謝寶儀點了點頭,看著許諾說道:“不認識的人咱們就別見了,現在什麽人都有,誰知道什麽目的,說不定還是拉讚助的呢。”

“恩,你決定就好。”許諾點了點頭,拿起桌上景陽批好的文件仔細看起來。

謝寶儀沈眸看了她一眼,心裏不禁也隱隱佩服——以她做創意那種靈動跳脫的性子,每天要刻板的坐在這裏、看這許多枯燥的文件,對她當真是相當大的磨練。

“謝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總裁夫人沒有約見您的安排。”謝寶儀走到謝崢面前,禮貌的拒絕了他。

“年齡不大,架子挺大的。”謝崢的面色不禁難看。

“總裁夫人是總裁的職務代理人,她每小時的價值以千萬計。”謝寶儀輕扯了下嘴角,臉上是淡然而職業的笑容。

“做生意的就是不一樣,開口閉口就談錢。”謝崢不由冷嗤一聲,拎起放在角落的公文包,轉身往外走去。

“謝先生慢走。”謝寶儀也不辯駁,禮貌的將他送到電梯口後,便轉身回到辦公室。

“走了?”許諾拎著包走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探頭看了一眼門外。

“剛送到電梯口。”謝寶儀點了點頭:“你要出去?”

“我在網上預約兩家幼兒園,校務助理剛打電話過來,說讓我過去面談。”許諾點了點頭:“桌上那些文件,我全部按景陽的意見簽了字了。急的你先拿去處理了,不急的你放在我桌上,明天我再來看看。”

“好。”謝寶儀邊幫她拉開辦公室門邊問道:“你自己開車?”

“恩。”許諾輕應一聲,擡頭看見剛才寶儀相冊裏的男子還站在電梯口,當下不禁多看了兩眼,在腦袋裏搜索一圈後,仍然毫無印象。

“許諾?你好。”謝崢轉過頭來看向她,嘴角噙著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想單獨和你聊一下,當然,我沒有一小時幾千萬的錢給你。”

謝寶儀的臉色不禁微變,眼底不禁染起一層惱意。

“除了我的員工外,我的合作夥伴一小時能帶給我的價值,確實以千萬計。”許諾的餘光從謝寶儀的臉上輕輕掃過,眸子沈靜淡然的看著謝崢,不慍不怒的說道:“所以難得謝先生有自知之明。”

“眼睛倒和你母親有幾分相似,這脾氣可就差得太遠了。”謝崢不禁搖了搖頭。

許諾和謝寶儀的臉色同時微變,謝寶儀上前一步攔在了許諾的身前,看著謝崢冷身說道:“您確認您真是大學教授?而不是江湖騙子,來找我們總裁夫人認親的嗎?”

“是不是,你們總裁夫人應該有自己的判斷。”謝崢看著許諾說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但也確實不想你的私事讓員工知道,所以沒有報她的名字。”

“謝謝。”許諾的神情慢慢恢覆正常,看著他淡淡說道:“我有個很重要的約會現在要趕過去,謝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們邊走邊聊。”

“好。”謝崢點了點頭,轉身看著還沒有下來的電梯門,神情裏一片輕松自若。

“許諾……”謝寶儀有些拿不準這個人對許諾的重要性、也不能判斷這個人對於許諾來說是否有危險,卻不敢讓許諾就這樣跟他走。

“沒事,謝先生是大學教授,這個身份足夠給我們信任。”許諾給了謝寶儀一個放心的眼神,看見電梯下來,便朝謝崢點了點頭,率先進了電梯。

“許……”謝寶儀想阻止,電梯門卻已合上。

謝寶儀低頭想了想,便拿起電話給景陽打了過去:“景總,一個叫謝崢的來找許諾,說是認識許諾的母親。”

“現在呢?”電話那邊,景陽的聲音一片平靜,似乎並不吃驚,顯然也沒有擔心。

“兩人剛乘電梯下去,許諾要去幼兒園和園長見面,所以兩人可能是邊走邊聊。我看許諾也並沒有特別重視的樣子;但我擔心那個人別有用心。”謝寶儀擔心的說道。

“許諾自己開車?”景陽輕聲問道。

“是的。”謝寶儀快速應道。

“我知道了,你工作吧,這事我來處理。”景陽說著便掛了電話。

謝寶儀見景陽並不擔心,這才放下心來,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在電腦上翻出之前許諾得獎時的視頻,戴上耳機後,將她對母親說的那段話又再聽一遍,眼底不禁微微濕潤。

不過轉念想想,這麽大的事情,總裁肯定查過她母親的背景,加上景陽這麽平靜的語氣,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這樣想過後,謝寶儀才真正放下心來——對於顧子夕的手段,除了景陽,她是最清楚的。沒有可能許諾在那種情況下要找母親,而顧子夕不去將她母親的背景查清楚的。

謝寶儀摘下耳機,起身去到顧子夕的辦公室,將幾份緊急的文件拿了起來,下意識的拿起被顧子夕放在桌面上的一個鏡框,裏面是他和許諾在法國的婚紗照——明亮的日光下,許諾的笑容燦爛而明亮,就如她與她的初識:她在展臺上的模樣,那般的光芒四射。

一切的得到,都是要有代價的。

現在的許諾,成熟與壓抑,早已超越了二十四歲的年齡!

寫字樓一樓大廳。

許諾在大廳接待處與謝崢一起坐下,看著他淡然問道:“謝先生找我什麽事?”

“我看到你紐約的國際城市展播會,非常優秀。”謝崢看著許諾,臉上的笑容帶著明顯的距離。

“謝謝。”許諾漫應著,擡腕看了看時間。

謝崢的眉頭不禁微皺——他找人談話,還沒有人這麽不禮貌的當面看時間的,當下沈下臉,淡淡問道:“我是你母親現在的丈夫。我想知道你對你母親的看法?有想過要認回她嗎?是否有未來和她一起生活的打算?”

“是嗎?”許諾淡淡說道:“我對她的任何想法或打算,似乎用不著向您報備。”

“許諾,我不得不以長輩的身份提醒你,你雖然嫁給富豪之家,有足夠的底氣對任何人,但做人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懂!”謝崢沈著臉說道。

“長輩?”許諾淡淡的笑了,微瞇著眼睛看著他,眼底帶著輕諷的說道:“我想,您太高擡自己的了。若真是長輩,該主動接我回去,而不是這樣試探我的意見!”

“謝教授,您是大學教授,可也不能把別人都當智商不足的人;您這麽的咄咄逼人的表達您對我或許會打擾你們’教授家庭‘高貴生活的擔心,還要我把您當長輩?”

許諾不禁冷笑:“您這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也不用浪費時間多說了,在你的消息出現以前,我們的生活一直平穩而幸福;我不希望你的出現,打擾我們多年平靜的生活。”謝崢臉色微微尷尬,卻仍滿臉認真而嚴肅的說道。

“謝教授,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今天可是你來找我,並不是我來找你;關於我的新聞,可是你們主動看、而不是我找記者寫了送給你們看的!”許諾冷嗤一聲,沈著臉站了起來:“謝教授的話我聽到了,若沒有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你若無心,在全球城市展播的頒獎禮上,你為什麽會提到你母親?”謝崢也站了起來,看著她沈聲問道。

“我那是報喪。”許諾的眸色猛然一沈,說話不禁聲色俱厲起來:“謝教授一家當真是高貴,大女兒死了無動於衷,現在又擔心小女兒打擾。”

“謝教授,祝你們高貴幸福的一家,永遠高貴幸福下去,永遠不要象我姐姐那樣生病、也永遠不要象我一樣與老公分離。”許諾的臉上一片寞然,眸子裏一片冰冷的寒意。

“許諾,不是約好了去見校長的嗎?什麽人值得你在這裏耽擱?”穿著仔褲和套頭毛衫的景陽已經站在門口許久,看見許諾的臉色變了又變,不由得一臉惱意的大步走來。

“是不值得,只是我畢業的時間不長,看到教授心裏依然尊敬。”許諾看著景陽微微一笑,諷刺著說道:“沒想到還真是浪費時間了。”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這個樣子了,還和男人拎不清。”謝崢被她氣得連風度也不講了,張口便是傷人的話。

“是教授?”景陽臉色一沈,看著許諾問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

“沒有其它關系?”景陽沈眸看著她,試探著她的態度。

“……沒有。”許諾沈聲說道。

“那就好。”景陽臉上的溫潤瞬時不見,不見他轉身,已是一拳打在謝崢的下巴上:“我是痞子,生平就看教授不順眼。”

“你、你怎麽能隨便打人,我要報警、我要報警……”謝崢用力扶住桌緣才穩住身體沒有道下,被打得裂開的唇角已經滲出鮮紅的血來。

“我幫你。”景陽輕扯嘴角,邪邪的笑了,拿起手機撥了出去:“李局,我是景陽,我們寫字樓裏出現一個假冒大學教授的騙子,攔著子夕的太太要談生意。”

“恩,我讓保安先看著他,你帶人過來吧。”景陽帥氣的將按掉的電話在手心滴溜溜的轉了個圈後,扔進了褲兜裏。看著謝崢冷笑了一聲,小心的護著許諾往外走去。

“沒事?”到了停車場,景陽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看著許諾認真的問道。

“你知道他。”許諾沈靜的看著他,說話是肯定的語氣。

“是。”景然毫不隱瞞:“你說過你母親的消息,所以子夕安排人去調查了她所有的信息——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訴你;你若不想知道,我選擇繼續沈默。”

“許諾,一切,取決於你的選擇和態度。”景陽沈靜說道。

“我去幼兒園了,再晚就真的要遲到了。”許諾輕扯嘴角,勉強笑了笑,便轉移了話題。

“我送你。”景陽的眸光微暗,伸手接扯過她手裏的車鑰匙,說了句:“你在這裏等我”後,便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許諾下意識的往前跟了一步,在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後,突然覺得頭一陣發暈,努力保持著身體平衡,慢慢的蹲下後,緊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輕輕揉了揉剛剛大力踹了她幾腳的寶貝,低低的說道:“寶貝,別擔心,媽媽哪有這麽容易就生氣的。”

“爸爸不在身邊,我們都要好好的。”許諾低頭,對著肚子溫柔的說著話,感覺到胎動緩和了下來,這才用手撐著地,大口的喘著氣。

“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景陽遠遠看到她蹲在地上,一腳油門將車在她的身邊急剎住,甩下車門急急的走到她的身邊。

“可能太陽太大了,剛有點兒頭暈。”許諾將手將到他的手裏,借著他扶著的力度慢慢的站了起來:“胎兒越來越大後,就會覺得氧氣不足、胸悶的感覺,朝夕那時候也這樣吧。”

“幼兒園可以下次再約,我們去醫院看看。”景陽擔心的看著她。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走吧,我不希望第一次約見,就讓園長的印象不好——我們顧梓諾,還是挺好面子的。”許諾搖了搖頭,將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繞身走到副駕駛,拉開車們坐了進去。

景陽的眸光一片沈暗,在心裏暗暗的嘆了口氣後,拉開駕駛室的門上了車。

“孕婦最要緊的是心情要開朗,遇到事情你盡量想開些。你有什麽想法,盡管和我說,我都能替你辦到,不要憋著自己。”景陽發動車子後,看著前方,說話的聲音淡然而溫暖。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半晌之後說道:“你幫我找一個法文老師,梓諾不想回法國了,我也覺得一家人在一起還是比較好,但是不想耽誤他法文的學習。”

“好,從幼兒園回去我就安排。”景陽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