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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最懂她的,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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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還好嗎……”電話是莫裏安打過來的,溫潤的聲音裏隱藏著淡淡的擔心。

“莫裏安,你怎麽才打電話給我……”莫裏安熟悉的聲音,輕易的攪起她心裏所有的無助與委屈——所有的人都在為顧子夕著想,只有他,是為自己的。

知道不該在他面前有太多的情緒、知道自己的傷心並不適合讓他來安慰,只是這每天在顧梓諾面前假裝平靜的壓抑,讓她覺得自己都快壓抑得發瘋了。

“顧子夕的事情我知道了。”莫裏安輕輕嘆了口氣,在電話裏輕聲說道:“你別太難過,他是個能掌控局式的男人,這三年於他來說、於他的家族來說,未嘗不是另一種交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啊,在他心裏,永遠是家族、永遠是生意最重要……”許諾的聲音低低的,神情裏一片黯然。

“許諾,男人的選擇,有時看似無理,其實是一環套著一環的。這每一環裏面,都有和你有關的問題要解決。”電話那頭的莫裏安,似是輕輕嘆息著,只是這嘆息聲卻輕得讓人無法察覺:

“就象我們做一個創意,有時候你選擇的關鍵詞和產品本身看起來毫無關聯,卻只有創意者自己才懂得,唯有這最核心的一個關鍵詞,才是創意的靈魂,能夠將產品和消費者關聯起來。”

“許諾,上次在許言那裏,我能感受到他對你的重視,還有對這個孩子的期待。以顧子夕這種男人,我相信他的選擇,是為了更長久的未來。而且,他相信你。”

許諾微微一楞,低低的說道:“他太高估我了,我真的有撐不下去的感覺……”

“你當年最吸引我的,就是你在陽光下毫不妥協的堅持與倔強;才兩年,你已經沒有這樣的自信了嗎?”莫裏安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對從前的回憶——言語裏,是對那個自信滿滿、陽光朝氣許諾的欣賞與回憶。

“我……”許諾不禁語結,擡起頭來,伸手輕撫著自己的臉——才兩年時間,她已經消沈至此了嗎!

“許諾,全球日化格局變化非常快,德國這邊的幾家老字號的公司也風起雲湧,在這個格局裏,你還大有可為。”

“我眼裏的許諾,從來不屬於家庭。所以許諾,放下那些矯情的傷心,你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感情的事,你認準了,中間任何的變化都只是需要時間來化解而已,所以,等待就好。”

“你若沒認準,趁早告訴我一聲,拼著違法我也趕回來,重新把你追到手。你說,我可還有機會?”莫裏安的聲音裏帶著清澈的笑意。

“嗯哼,有你這樣勸人的嗎!”許諾不由得也笑了,心裏的陰翳似乎就此散開——自顧自的傷感,在他看來只是矯情;滿心的委屈,在他看來,只是對顧子夕的愛還不夠堅定而已。

哪裏是這樣!

只是,每一件我們無力改變的事情,除了接受、除了面對,幾乎別無它法——所以,是該振作起來了:把自己不能解決的問題,交給時間。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擡眼看向窗外交錯的霓虹與星空,眸子裏漸次分明。

“這麽說,我仍然還是沒機會嘍?”莫裏安輕笑著說道,語氣裏的玩笑,有隱隱的無奈,卻已聽不出傷感與失落。

“莫裏安,允寧對那種地方該十分了解吧?”許諾避開他的玩笑,仍不可避免的擔心著顧子夕。

“了解。”莫裏安收起語氣裏的玩笑,認真的說道:“許諾,我們每個人都有卸下外表的另一面,而那個另一面,能夠是任何模樣、能夠經歷任何磨難與狼狽。”

“我是這樣,他也會是這樣。”

莫裏安的聲音淡然而堅定,慣有的從容裏,有看穿一切的了然;這了然裏,帶著隱隱的冷意。

“莫裏安……”許諾突然想到他所經歷的——殘餘的毒品浸蝕著他的身體,每一次發作的時候,他又是如何捱過去的呢。

查過很多資料,也看了很多圖片和分析——徹底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意志力!

用意志力熬過一次又一次的發作,直到習慣、直到身體裏的毒素和依賴消失;而發作的時候,會如野獸般的失去理智和風度。

莫裏安又是如何熬過一次又一次的發作?驕傲如他,也從不在她的面前提及此事,連若兮也沒能陪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裏,許諾似乎有些明白——在男人的驕傲與自負上,莫裏安與顧子夕是相同的,所以,莫裏安也是懂顧子夕的。

“你身體現在怎麽樣?”許諾低聲問道。

“和以前自然是不能比,但比開始已經好了太多,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少、時間越來越短。”莫裏安淡淡說道——對此事他們之間從來都是心照不宣,從未明白說起。

而今天,莫裏安卻不避諱讓她知道——他能挺過的煎熬與狼狽、顧子夕一樣也可以!

“還是沒有告訴若兮嗎?”許諾輕聲問道。

“許諾,傷心、同情、擔心,這些對於熬過痛苦都沒有幫助,不過是徒自增加狼狽而已,你明白嗎?”莫裏安沈聲說道,低沈而有著厚度的聲音,讓她沈眸思索——所以他不讓自己和若兮見到、所以顧子夕會悄悄的離開!

若一定要見,也不過是緩解自己的擔心而已——於他,卻並沒有幫助。

“有些事情他能經歷,你不一定能接受,所以,既然是不可避免的要發生,你何苦追根問底的讓他難堪?何苦要讓他將最狼狽的一面撕開在你面前?”

“讓他在你心裏的模樣,高大如初,那是他最希望你做的事。”莫裏安柔聲說道。

“我知道了……”許諾低低的應著,強迫著自己成為他想的模樣——成全他的驕傲,壓抑自己的擔心,是這樣的吧!

“讓自己忙起來,你得讓自己的事業更進一步;而他,只不過換了個地方繼續他的事業而已。所以許諾,不要讓我看到一個自艾自怨、沒有生機的你,別讓我失望。”莫裏安的聲音微微揚起,略帶沙啞的質感,依然如初的溫柔,卻已經隔著千山萬水。

“我……會的。”許諾低低的聲音,已不若初接電話時的輕忽與悲切——她知道自己可以:她是許諾,她自小就抗得起生死,她還有什麽抗不過去的!

“恩,這個時間該休息了吧?”莫裏安柔聲問道。

“我的電腦被湯波了,所以創意案要重新做。”許諾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手稿都在?”莫裏安低低嘆了口氣。

“恩。”

“做起來也快,最多兩個小時,做不完也要去睡了,恩?”

“知道。”

“那你加油吧。”

“你剛才說德國那邊日化行業的格局正發生變化,與卓雅和伽藍有關嗎?”

“終於恢覆了一些職業敏感度了……”

“餵……”

“有關系,但結果怎麽樣還不好說,有具體信息我會通知你,但所有變化都不影響產品在中國的策略。”

“知道了。”

“你開工吧,再見。”

“再見……”

掛了莫裏安的電話,許諾的情緒果然好了許多。從書房走出來,伸手輕觸著掛在客廳的人工月亮,看著明恍恍的它,在她的撥弄下輕輕搖晃,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回到書房,將伽藍創意PPT做完後,差不多剛好十二點,許諾輕輕打了呵欠,合上電腦後,起身去看了顧梓諾才回房間睡覺。

這一夜,是顧子夕離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夜——再多的自怨自艾、再多的委屈傷心,終究還是得自己挺過這一關。

沒有人能幫你,即便全心為她的莫裏安,也只能給她方向和安慰——這條路,終究得她自己一個人來走。

既然如此,她沒有理由讓自己走得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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