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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Lily,回國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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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機場,顧氏專用停機坪。

“這位是方律師,負責你父親的案子。”景陽與Lily一起下機,帶著她快步往迎面而來的方律師和顧朝夕走去。

“方律師,她叫Lily,是秦東的女兒,她能證明,秦東是被脅迫出庭作證的。”景陽看著方律師急急的說道。

“你好,我叫方品律,主要負責你父親參與的這個案子。”方律師向Lily伸出了手。

“方律師,我爹地現在怎麽樣了?”Lily與方律師匆匆握了手後,急切的問道。

“我們去貴賓廳坐一下,我給你詳細介紹一下案子的現狀,然後告訴你,你要怎麽做。”方律師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手,轉身快步往顧氏專用的VIP候機室走去。

“景大哥……”Lily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景陽。

“一起過去。”景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潤的眼神裏,滿是安撫與鼓勵。

“好……”Lily點了點頭,仍然十分緊張的跟在方律師的身後,不時回頭看一眼景陽,見他還在身邊,才安心的繼續往前走。

“Lily,你先聽方律師和你說,我去買些飲料和點心過來。”看著方律師在候機室坐下來後,景陽拍了拍Lily的肩膀,轉身往外走去。

“情況怎麽樣?”景陽走到朝夕身邊坐下來。

“如果這個Lily的證詞有效,操控證券交易價格的指控應該會被判不成立;虛假破產罪,已經被判成立;方律師說,子夕當場放棄對此罪的辯護。”顧朝夕輕輕閉上眼睛,緊緊皺著的眉頭,一結接著一結,無法解開。

“顧東林的目標是他,他放棄辯護,便不會有節外的枝節;若繼續辯護、繼續尋找新的證據的話,財務和你,都無可避免的要被拉進去。”景陽伸臂將她攬進懷裏,低低的說道:“當時的情況,你是公司的法人。”

“如果牽扯到你,到時候為了護你,子夕和你之前,還要有一場官司要打——他必須完全認罪,承認轉企業給你,就是為了博得你的信任,不知不覺的進行財產轉移;必須承認這一切都是為了低價收購回顧氏所做的假動作;必須承認在將企業轉給你之前,就開始了有意識的資產轉移。”

“而這一切,兩個公司的法務、財務,也都避不過去。”

“所以在法院沒有定罪前,我們會努力去打;在法院定罪後,我們只能放棄繼續辯護。”景陽看著顧朝夕滿是痛苦的臉,沈聲說道:“你以為,顧東林願意放你在外面?”

“可’你是法人‘這麽大的漏洞他為什麽不用?就是因為他自認為了解子夕、認為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如讓你成為這局棋的棄子,他便有了翻身的機會。”

“而留子夕在外面,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所以在這個案子上頭,大家都心知肚明、也都各有算盤,目前的結果,是雙方暫時都能接受的狀態。”

“朝夕,你聽我說,你不要以為,這就是結果;後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配合,所以子夕不在外面,你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幫他完成接下來的計劃。”景陽看著顧朝夕沈聲說道。

“什麽計劃?”顧朝夕低聲問道。

“等官司的事塵埃落定後,我再和你說,這幾天你好好冷靜一下。”景陽用力的攬住她的肩膀,嚴肅的說道:“至於鄭女士、辛蘭,不該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要說。”

“我知道。”顧朝夕點了點頭,側過身體將頭頂在景陽的胸前,半晌之後,才慢慢擡起頭來,看著景陽低低的說道:“我先回公司了,那個小姑娘的事情,你陪著方律師辦好。”

“等會兒我送你吧,你這樣子開車我不放心。”景陽皺了皺眉頭說道。

“不用,我先走了。”顧朝夕搖了搖頭,轉身往往外走去,挺直的背脊,還是他所熟悉的那個理智而驕傲的顧朝夕。

VIP候機室。

“一會兒在法官那裏,你會見到對方律師、還有你父親,你要冷靜些。”

“好的,我知道了。”

“對顧東林的起訴書,我在前天已經辦好立案手續,今天你見了法官後,我會申請將案子轉到他手上一並審理。”

“方律師,這中間有時間差,他們會不會把照片散播出去,然後威脅我撤訴?”

“會有這個可能,不過因為顧東林原本就是在押犯人,所以只要訴狀到了法官手裏,他的保釋就會失效,所以這個時間差的可利用程度很小;但如果他喪心病狂的讓人發布出去,你會不會撤訴?”

“……”

“你要考慮清楚,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會有。”

“我不怕,我不要我爹地坐牢。”

“好姑娘,有你這個決心,我就知道這官司該怎麽打了,你要知道,帶著顧慮打官司,會損失掉很多機會。”

“沒關系,您不用顧慮我,我也會說服我爹地的。”

“好,你先吃點東西,把我教你說的再熟悉一下,我現在通知法官。”

“好……景大哥呢?他會和我一起去嗎?”

方律師微微一楞,點了點頭:“可以的。”

“好。”

Lily這才完全放下心來——整個案子她都處於極度的焦慮不安之中,自那件事情發生後,她和媽媽就象是待宰的羊羔一般,不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

回到國內,她不能去見熟人、也不敢告訴別人回來了——現在,她唯一能信任的、能依靠的,居然是這個Saya口中的朋友,一個只認識了一天一夜的陌生男子。

只是,他身上有股天然讓人信任的力量,有著與男友不同的穩重、沈著和溫潤,讓人感覺到安定和信服。

“別怕,方律師是國內最好的律師,他手上的官司,還沒有輸的先例。”景陽朝著她微微笑了笑,將買來的糕點放在她面前後,徑直走到方律師身邊,與他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Lily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仔細想著方律師剛剛和她說的話,直到確認自己完全熟悉後,才慢慢睜開眼睛,拿起面前的糕點,認真的吃起來——那認真的模樣,就似把這些食物當作了自己現在全部的能量。

“一起去法院?”方律師小聲問道。

“朝夕的狀態不太好,法院那邊我去也沒什麽用,我想先回公司。”景陽搖了搖頭。

“小丫頭現在看到你才能安靜下來,你在旁邊,對她的情緒穩定很有幫助。”方律師看了Lily一眼,對景陽小聲說道。

景陽微微皺了皺眉頭,略作沈吟後,便點了點頭:“也行,好歹在法院看到子夕,他能忍著脾氣不扁我。”

“這倒是,他現在拿許諾無或奈何,也只能拿你出氣了。”方律師不禁笑了起來,看著景陽說道:“許諾還好吧?”

“挺好,她是個遇事越困難、越冷靜的人,有著讓我們都想象不到的承受能力。”景陽點頭說道:“所以,她想做的事,壓根兒就沒真的擔心過子夕的態度。”

“他們夫妻,看似子夕霸道強勢,實則許諾握著主動權呢。”方律師不禁莞爾。

“還好是許諾。”景陽意有所指的說道。

“確實。”方律師認同的點了點頭。

兩人想起以前的子夕,心下不由得一陣慶幸——或許從人性本善的角度來說,他們真的不該慶幸蜜兒的離開;但站在朋友的角度,這樣自私的惡念卻是油然而生:還好她不在了,否則子夕的麻煩會更多;還好她不在了,子夕和許諾之間才能有今天這般狀態;還好她不在了,許諾的勇敢才會更加的義無反顧。

法院議事廳。

“Lily,你怎麽來了?”秦東看見女兒,一下子站了起來。

Lily一看見父親,便差點兒哭出聲來,在景陽目光的安撫下,最終只是紅著眼圈和父親打了招呼。

“韓法官,她叫Lily,中文名字秦芷,原告證人秦東的女兒。這是她的證詞,她本人已經簽過字。”方律師將Lily的身份證、戶籍證明、Lily簽過字的證詞,一並交給韓法官。

韓法官在看過之後,將證件遞給原告律師:“原告方是否可以確認被告證人秦芷的身份。”

原告律師接過身份證和戶口本,臉色鐵青的看過之後,又遞回給法官:“沒問題。”

“被告證人的證詞,原告方是否有疑議?”法官仔細看過證詞後,遞交給原告律師。

原告律師接過有Lily中英文簽名的證詞,快速的看過之後,交還給法官,沈聲說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我怎麽能知道,她不是讓被告給收買了,做出這樣的證詞。”

“方律師,他也是律師嗎?”Lily往後瑟縮了一步,求助的看向方律師:“他為什麽不講道理?”

“別怕,我會和法官說的。”方律師拍了拍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安慰著說道。

“法官大人,我已受秦小姐委托,正式受理她私人照片被人用以商業牟利、非法傳播、威脅她及她的家人的案子,秦小姐現在要做的不僅是為本案作證,我們同時要追求此證詞裏所提及的被訴人顧東林的法律責任。”方律師看著法官,義正嚴辭的說道。

“恩。”法官點了點頭,看著秦東問道:“你知道你女兒回來嗎?”

“不知道。”秦東的聲音一片嘶啞。

“你知道她寫的是什麽嗎?”法官再次問道。

“……”秦東將目光轉向女兒,恨恨的說道:“你個死丫頭,讓你別說,你說出來幹什麽,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你一輩子就完了。”

法官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看著秦東問道:“原告證人請回答我的問題。”

秦東這才從女兒身上收回惱怒的目光,低聲說道:“應該是我出庭作證的真正原因。”

“什麽原因?”法官繼續問道。

因為是法官追問,原告律師在旁邊急得什麽似的,卻又不便打斷。

而秦東的腦子裏快速的繞過各種的想法——說、還是不說?

說了,他們會不會將女兒的照片現在就散播出去了?不說,女兒豈不是成了做偽證?

如果說了,對顧子夕的指控是不是也要推翻?

秦東的目光從女兒的臉上、轉到方律師的臉上,想想方律師剛才說的話——他已經接了女兒的案子,應該會幫女兒的吧。

如果自己推翻對顧子夕的指控,那麽他就會全力的幫女兒打官司;自己協同操控證券交易價格罪,也會不成立。

想到這裏,秦東下定決心似的,看著法官,聲音沙啞的說道:

“我女兒有不好的照片在他們手裏,他們答應我,只要我出庭作證,這些照片和底片都會還給我。”

“所以你是被迫出庭作證,是這樣嗎?”。

“是的。”秦東點了點頭。

“被迫出庭,和證詞的真實性,並不絕對相關,所以你在法庭上所做的證詞,有需要改動的嗎?”法官將第一次開庭,他簽過名的證詞遞到他面前。

秦東將那兩頁薄薄的紙輕輕拿起,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慢慢說道:“有。”

“秦東,作偽證是犯法的!”原告律師看著他大聲說道。

“法官大人,我是被迫出庭、被迫按他們說的來作證,這犯法嗎?”秦東擡頭,一臉茫然的看著法官。

“只要確認是受脅迫,你的行為不構成偽證罪。”法官嚴謹而清晰的說道。

“好、好、好。”秦東連連點頭,轉頭看了一眼顧子夕後,又回轉頭來看向法官,一字一句的說道:

“7月*日晚上,不是顧總給我電話,是我給他電話,約他見面,想了解一些顧氏股票的內部信息。”

“後來顧總給我分析了後期大環境的影響,說顧氏肯定會救市,如果我真的持有那麽多的股份,勸我守著不要出。”

“所以我分了幾次出手,也是這個原因,一邊想守、一邊又不敢守。最後一次交易,是整個價格再也拉動不起來後才出的。”

“你的意思是,你約了被告顧子夕,想了解內幕消息,你們沒有就如何操控股價進行溝通並達成共識,是嗎?”法官截取了他需要的主要信息,向秦東再次確認。

“是的。”秦東點了點頭。

“恩。”法官點了點頭,示意書記員重新整理證詞給秦東簽字。

“韓法官,他們串通的。”原告律師急急的說道。

“我們會綜合物證和人證一起來判斷。”法官淡淡說了一句後,看著原被告律師說道:“三天後,請原被告律師下午2點過來拿叛決書。”

“謝謝韓法官。”

“謝謝韓法官。”

“法官、法官,他們會不會把我的照片散播出去?”Lily擔心的喊到。

法官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一臉緊張的她一眼,想了想說道:“立案沒有?”

“已經立了,剛來的時候查過,已經在分案法官處。”方律師忙說道。

“好,我去催一下。”法官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法官親口接你的案子,放心了吧。”方律師看著Lily微笑著說道。

“謝謝方律師。”Lily用力的點了點頭,看著方律師和景陽,認真的問道:“我剛才沒說錯什麽吧?我拉住法官,法官不會怪我吧?”

“不會,法官見的案子多,能理解你的心情。”方律師點頭說道——實際上,她的急切,越發的證實了她證詞的可信度。

法官判案,除了物理證據、證人證詞之外,犯罪心理學,自然也是懂的。

“那就好。”Lily沈沈的吐了口氣,快步走到秦東的面前,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裏,哽咽著說道:“爹地,你沒事太好了。”

“傻丫頭,你膽子怎麽就這麽大呢。”秦東摟著女兒,兩行老淚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爹地,做錯事的是他們。”Lily用力的說道。

“唉,已經這樣了,爹地還能說什麽呢。”秦東沈沈的嘆了口氣,拉開趴在自己懷裏的女兒,走到方律師和顧子夕面前,對著他們深深的鞠了個躬:

“方律師,Lily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顧總,實在對不住,我是迫不得已的。”

顧子夕微微笑了笑,並不說話。

方律師則伸手扶起了他,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你女兒比你更聰明。”

“是、是,這個丫頭,唉,做出這樣的事……”說起女兒的事情,秦東一臉的尷尬。

“20歲的大姑娘,談戀愛同居都屬正常的事,這事錯不在她,在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方律師認真說道:“不過小姑娘,識人的眼光還要加強才好。”

“是……”Lily的眼圈一紅,差點兒又要哭出來,在餘目看向景陽時,只覺得滿心的羞愧和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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