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子夕,更年期綜合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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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臉上好多泡泡,我也要玩。”看見許諾給顧子夕刮胡子,顧梓諾也跑來湊熱鬧。

“顧梓諾幫我擰個熱毛巾過來敷在這裏。”許諾小心冀冀的動著刀子,生怕自己一個失手,將他的臉給割破了。

而顧子夕則閉著眼睛,享受著她的小手撫在臉上那種輕柔的感覺。

“好!”顧梓諾聽到指揮,快樂的往洗漱間跑去。

“看來我不在家裏,你們兩個的感情深溫很快呢。”顧子夕閉著眼睛,笑著說道。

“別說話。”許諾一手扶著他的臉、一手小心冀冀的在他滿是泡沫的臉上移動著。

在接到林允寧電話的時候,顧子夕的胡子剛刮了一半有多,臉上還滿是白色的泡沫。

“允寧大哥。”許諾迅速的接起電話。

“我是顧子夕。”顧子夕從躺椅上起身,伸手將許諾的電話拿在了手裏。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需要再查。”

“是的,再見。”顧子夕將滿是泡沫的手機遞給許諾,看著她淡淡的說道:“就算擔心,也不需要通過另一個男人的關系。”

“你……”許諾看著他冷然傲氣的眼神,不禁氣結。

“你自己的事情,你愛找誰找誰,我管不了;我的事情,你要有分寸。”顧子夕說完便轉身往洗漱間走去。

“爹地,熱毛巾……”顧梓諾拿著還滴著水的熱毛巾,轉身看著一臉冷意的顧子夕,不禁瑟縮了一下。

“恩。”顧子夕將他手裏的毛巾拿過來在臉上隨意的抹了一下後,便進了洗漱間。

顧梓諾轉過身體看著他顯得僵硬的背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諾抓著手裏滿是泡沫的手機,用力的扔在了沙發裏後,徑自走到花房裏坐了下來----他的驕傲她懂得、他對莫裏安的忌諱她也知道。

只是,他的事情不是她的事情嗎?什麽叫要有分寸?

只是,她的擔心著急他不懂嗎?怎麽她的朋友就不能找了呢?

“顧梓諾,過來。”許諾回頭看見顧梓諾正無助的站在那裏,心裏不由得微微一疼。

“許諾,我爹地怎麽啦?”顧梓諾快步跑過去,軟軟的依在許諾的身邊,小聲問道。

“嗯哼,他更年期縮合癥。”許諾輕哼一聲,對顧梓諾說道。

“什麽是更年期?”顧梓諾好奇的問道。

“就是從一個年齡段向另一個年齡段過渡的時候,人會莫明其妙的發脾氣、不講道理。

“哦,我知道了,我有時候也會這樣,我也是更年期吧。”顧梓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許諾看著一臉認真的顧梓諾,不禁無語:“我以為你什麽都懂呢。這是三十歲以上的人才會得的病,我們兩個這麽年輕,當然沒有。”

“那要怎麽治?”顧梓諾轉頭偷偷看了一眼顧子夕,有些擔心的問道。

“用冰淇淋澆澆火就好了。”許諾眼珠牽著顧梓諾的手起身:“我們出去買冰淇淋。”

“好啊。”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

“去哪裏?”顧子夕聲音在身後淡淡的響起。

“散步。”

“買冰淇淋。”

母子兩人同時開口,卻是不同的答案,當下不由得又同時噤聲。

顧子夕瞪了他們一眼,擡眼看著許諾說道:“還能走?剛才不是說累著了?”

許諾的臉不由得微微一紅,惱聲說道:“不要你管。”

顧子夕大步走過去,將要出門她扯了回來:“回去休息,要吃冰淇淋,我去買。”

“是買給爹地吃的。”顧梓諾仰著頭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恩?”顧子夕不禁皺起了眉頭,看著顧梓諾沈聲說道:“誰說爹地要吃?”

“許諾說,吃冰淇淋可以治更年……”

“顧梓諾,他不吃就算了,我們不下去了。”許諾出聲打斷顧梓諾,甩開顧子夕的手往回走去。

“許諾,是不是不能說啊……”顧梓諾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溜煙也跑了進去。

看著她們母子默契的互動,顧子夕一陣欣慰;只是看到許諾氣惱的模樣,便又生出一股無奈----這個女人,居然說自己更年期綜合癥。

不過,她倒是連生氣都變得可愛了,再不像從前似的,總是自憐自艾;又或反感自己的霸道蠻橫。

晚上,顧梓諾睡覺後,顧子夕回房看著已經躺下的許諾,輕聲說道:“還在生氣呢?”

“懶得理你。”許諾側過身去,閉上眼睛。

“好了,氣一會兒就算了,否則咱們的顧小千金也要學會生氣了。”顧子夕掀開被子,側身躺在她的身後,伸手將她圈進了懷裏。

“我睡了,你別和我說話。”許諾撥開他亂動的手,惱聲說道。

“我和方律師一起分析過,如果知道秦東是受脅迫出庭作證,他的證詞確實會被視作無效。可在他已經出庭作證的前提下,顧東林之前無論做了什麽,現在都可以撤手了。秦東不可能推反自己的證詞。所以,之前沒找到、之後再找是找不到的。”

顧子夕對許諾仔細分析著事情的可能性,在她耳邊認真的說道:“就算有用,我也不願意你為了我去找莫裏安,更何況是沒用的?”

“顧子夕,有用沒用你都有很好的理智去分析,可是我沒有。在危險面前,我首先想到的是一切可能!”許諾自他懷裏轉過身後,用手撐著床坐起來,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我認為,在愛人墜入危險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和冷靜的人,要麽不是人、要麽不愛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顧子夕不禁惱怒。

“你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是人。”許諾輕哼一聲,看著他淡淡的說道:“我曾經遇到過太多的不可能,但我不能放棄,放棄了許言就得死;所以,那麽多的不可能,最後都變成了可能。”

“包括和你的交易----我以為我會無法面對這樣的交易,而我在朝夕面前象一個老手;我以為我不可能和一個陌生的男人上床,而結果我們似乎還挺契合。”

“顧子夕,在我的世界裏,沒有可能和不可能,只有要不要。”

“顧子夕,我要你沒事,我不許你在呆在那種地方,無論用什麽辦法。”

許諾的眼圈微紅,看著一臉沈靜的顧子夕,情緒不禁有些失控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顧子夕伸手將她攬入懷裏,大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

“顧子夕,別說莫裏安是我朋友,就算他是我敵人,這時候我也會去找他;凡是有可能的方法,試一試有什麽不好?再說,莫裏安才不會和我計較這些。”許諾趴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說道,聲音既委屈又倔強。

“許諾,現在和過去不同了,過去許言只有你,你不撐著誰撐著?現在你有我,所有的事交給我就好。”

“你以為,我知道好強的你到處打電話求人我不心疼?你以為,我知道你挺著大肚子冒雨一家一家的敲門求人,我能無動於衷?”

“我顧子夕什麽時候淪落到讓自己的老婆去求人了?我TM寧願去坐牢,也不要看到你這樣!”說到這裏,顧子夕將拳頭重重的打在床頭的墻上,悶悶的聲音,就似他的情緒一樣,壓抑這許久,終是發洩了出來。

許諾沈默著。

“你先睡吧,我出去抽根煙。”顧子夕幫她拉好被子後,徑直下床出了房間。

從回來時的熱切、到平和的嬉鬧,一切粉飾的太平,終究抵不住現實帶來的痛意----他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好好的疼她、愛她,安撫她內心的不安與焦慮。

可林允寧的一通電話,將他心裏的壓抑的難受完全的撕開;想起小秦眼底滿是感動的樣子,說起她在雨中笨著的身影,他的心就一陣緊似一陣的難受。

知道她的擔心、知道她的倔強;所以越發的心疼她----心疼於她的艱辛、心疼於她的不顧一切的執著。

一根緊似一根的煙抽著,還留著血的手背,也似不知道疼似的被他視而不見。

“爹地,你的手流血了。”顧梓諾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怎麽醒了?要上廁所?”顧子夕伸手按熄了煙蒂,伸手將兒子牽到面前。

“恩,上完廁所聞到煙味兒,就看到爹地在這裏了。”顧梓諾揉了揉眼睛,軟糯的說道。

“去睡吧。”顧子夕牽著起身,牽著顧梓諾的手往他房間走去。

“爹地,你的手要上藥,否則我會擔心、睡不著。”顧梓諾用力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說道。

顧梓諾心裏微微一暖,笑著點了點頭:“好,爹地去上藥。”

顧子夕去儲務間拿了藥箱後回到花房,和顧梓諾一起給受傷的手背消毒、上藥。

“爹地,你和許諾吵架了嗎?”顧梓諾看著顧梓諾上完藥的手,低聲輕輕的問道。

“沒有,是爹地心情不好。”顧子夕輕聲解釋道:“爹地不在家,顧梓諾有沒有象小男子漢一樣,照顧許諾和妹妹?”

“許諾好能幹,都不用我照顧。”顧梓諾搖了搖頭。

“哦?”顧子夕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無奈的笑了,卻也從顧梓諾這裏更加清晰的知道----她是許諾,不是艾蜜兒,不用他們父子小心冀冀的呵護、更不用他們父子耗盡心力的照顧。

“顧梓諾睡覺吧,我進去陪許諾。”顧子夕起身牽著顧梓諾的手,慢慢的往他房間走去。

“爹地,你和我說過,生病了不要怕吃藥。許諾說冰淇淋可以治更年期那個癥,我們明天去買冰淇淋吃好不好?我可以陪爹地一起吃的。”顧梓諾站在床邊,看著顧子夕認真的說道。

顧子夕不禁語結,半晌之後,只得點頭:“好,明天我們去買。”

“爹地真棒。”顧梓諾開心的笑了,轉身爬上了床,在被子裏躺好後,睜大眼睛看著顧子夕說道:“我喜歡爹地和許諾親親抱抱、也喜歡吃許諾做的甜品,爹地不要和許諾吵架、不要和許諾離婚。”

澄然的眼睛、認真的表情,童稚的話,讓顧子夕的心裏不禁猛的一震----梓諾這是在害怕:擔心他們吵架、害怕他們離婚。

“不會,爹地有時候脾氣不好,但是不會和許諾吵架、也不會和她離婚。”顧子夕俯身在顧梓諾的額上輕輕的吻了一下,溫柔說道:“爹地和顧梓諾一樣愛許諾、愛妹妹。”

“許諾和妹妹也和顧梓諾一樣愛爹地。”顧梓諾伸出小胖手,捧著顧子夕的臉重重的親了一下,讓顧子夕只感覺整個心都要融化了似的,所有的壓抑、所有的不快,都在兒子的這句話裏,全然的融化掉了。

“我不進來,你就準備一晚上不睡?”顧子夕回到房間時,看見許諾還沒睡覺,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以為你有多重要呢?只不過白天睡多了一時間睡不著。”許諾輕瞥了他的手一眼,看見沒事,這才放心的躺了下去。

“連顧梓諾都不如,他還主動親我一下說晚安呢。”顧子夕掀開被子上床,低頭在她的額間親吻了一下。

“我自然是連誰都不如的……”許諾輕哼了一聲,閉上眼睛不理會他。

“我發脾氣是我不對,我只是,太心疼你了。”顧子夕將臉埋在她柔軟的脖子裏,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在我的心裏,許諾就是一個驕傲得不屑於向任何人低頭的女子;在我的眼裏,我只想看到你在職場上光彩奪目、在我的懷裏柔軟嫵媚的樣子;而不是低聲下氣去求人。”

“沒有,只是例行的談談。再說,我也沒有你想象的弱不禁風。”許諾伸手推開他的頭,看著他嘆息著說道:“想想我以前吧,什麽樣的困難沒經過。”

“傻瓜,現在有我……”顧子夕輕嘆了口氣,低頭輕輕吻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顧梓諾就纏著顧子夕下去買冰淇淋。

“爹地,我換好衣服了。”一件條紋襯衣、一條小背帶褲、外套一件開衫毛衣的顧梓諾,一看見顧子夕出來,便迎了上去。

“恩?”顧子夕微微一楞,隨意了然:“好,等爹地十分鐘。”

“好叻。”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對於爹地願意承認自己有病、並主動吃冰淇淋這麽好的藥,感到一陣開心。

許諾出來的時候,看見父子兩人連早點都沒吃,便往外走,不禁奇怪:“你們倆兒去哪兒呢?”

“給爹地買冰淇淋。”顧梓諾開心的答道。

“噗……”許諾不禁將剛喝進去的水給噴了出來。

“我們下去了。”顧子夕瞪了她一眼,牽著顧梓諾的手往外走去。

在他們兩個出門後,許諾坐在沙發上,不禁笑得肚子發疼----這個顧子夕,還真依了他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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