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子夕,來自S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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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從旁邊的海鮮餐廳叫來的外賣,吃完後,顧梓諾便回到房間呼呼大睡了。

“累不累?”顧子夕與許諾相擁坐在書房窗前的懶人沙發上。

“還好。”許諾伸手摸了摸肚子,將頭靠在顧子夕的肩上輕輕閉起了眼睛。

顧子夕微微笑了笑,將頭靠在她的頭上,也慢慢閉起了眼睛,享受著這海風吹拂的午後時光。

隨後的日子,每天上午許諾會在書房裏做創意、顧子夕則帶著與公司開電話會議,搖控著公司的公事;顧梓諾小朋友有時候會倒騰他的電腦、有時候會自己去海邊拾貝殼。

中午的時候,一家三口會一起睡個午覺,往往是顧梓諾最先起來。而顧梓諾起來後,也不鬧他們,自己一個人去看書、找東西玩,更多的時候,仍然去拾貝殼。

顧子夕和許諾醒來後,則會去沙灘上散散步、偶爾也會換上泳衣下海泡一泡,然後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而一家人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則成了每天的固定節目。

日子就這麽平靜而快樂的往前推進了半個月,許諾的方案已初具雛形;顧梓諾小朋友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天天去拾貝殼的他,居然已經積了整整一浴缸那麽多的各色貝殼。

“顧梓諾,你存這麽多貝殼準備幹什麽?”許諾看著顧梓諾仍然忙碌著,不禁好奇的問道。

“保密。”顧梓諾擡頭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的說道。

“好吧。”許諾笑著說道:“可是這麽多,你又帶回不去S市,怎麽辦呢?”

“我會有辦法的。”顧梓諾自信的說道。

“好吧。你慢慢玩,我去工作了。”許諾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後,轉身往書房走去。

許諾回到書房時,顧子夕正在打電話,聲音裏有冷意與凜冽,讓習慣了他溫柔一面的許諾,聽起來十分的不適應。

“已經離開了S市?”

“子安探監後有什麽動作?”

“恩,他能調動顧東林的資產嗎?”

“好,可以,就讓他去辦。”

顧子夕冷冷笑了一聲後,便掛掉了電話,接著便又給辛蘭打了過去:

“辛姨,子安去看過他了嗎?”

“恩,他要子安做什麽?”

“保釋?恩,這個是在法律範圍內的,沒問題,你放心讓子安去辦吧。”

“……顧東林有自己的律師,他會給專業意見的。”

“對我?……”顧子夕稍事沈默之後,才低低的說道:“他聯合三個股東和股民起訴的事你也知道了。”

“就是這麽件事,他現在出來能把官司判的錢早些付了,我們都心安,所以這次我也是願意他出來的。”

“辛姨,這件事我希望子安辦得順利,但不希望顧東林知道我的意願,你明白嗎?”

“對他……這也是他自己的意願,你說呢?”

“恩,就是這樣,我先掛了。子安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給我電話。”

“是,我和許諾、梓諾在這邊很好,都很開心。”

……

掛了辛蘭的電話,顧子夕的眸色越發的陰冷了起來。

“是辛姨的電話?關於顧東林案子的吧。”許諾走過來,將手裏的果汁遞給他。

“三個老股東的聯名起訴,與散戶股民的起訴,合並立案,半個月後開庭。”顧子夕接過果汁,摟著她往窗邊走去。

“顧東林那邊呢?有什麽動作?”許諾的身體微微一僵,看著顧子夕時,眸底一片擔心——這半個月世外桃源的生活,當真是讓她緊張的情緒成功的放松了下來,卻也讓她忘了還有這麽一件事情,如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只要稍有松洩,便會有不可預知的危險。

“這件事我在處理,你就別擔心了,伽藍的首論進駐策劃案,完成得怎麽樣了?”顧子夕仰頭喝完了杯中的果汁,看著她柔聲問道。

許諾直直的看著他,只是笑而不語。

“好吧,其實都告訴你也沒什麽,只是你別老惦著,我覺得這半個月,女兒長得很快。”顧子夕意有所指的說道,大手輕撫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聲音淡然而溫柔。

“是到了長快的時間了。”許諾只是看著他,目光並不移開。

顧子夕無奈的笑了笑,看著她說道:“她帶著小的離開S市了,原本想讓她將顧東林保釋出來,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卻選擇在這時候撤手了。”

“恩。”許諾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離開的時候,顧子安申請探監,然後準備由他出面將顧東林保釋出來。”顧子夕扶著許諾在窗前坐下來,目光看著窗外淡淡的說道。

“聽你電話的意思,是擔心他保釋的錢不夠?”許諾看著他問道。

“恩,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們想讓他保釋成功,卻又不能出面,所以大約是需要辛姨出面。”顧子夕將目光從窗外調回來,沈眸看著許諾,沈聲的說道:“在這一局裏,除了你和梓諾,每個人都是棋子,包括辛姨。”

許諾微微一楞,有些不敢相信。

“這一局,我和顧東林都是拼盡了全力置對方於死地,我沒有退縮的餘地。”顧子夕雙手握住許諾的肩膀,看著她定定的說道。

“對於辛姨,這樣做、這樣、你會難過嗎?”許諾勉強扯了下嘴角,看著他問道。

“會。”顧子夕收回握在她肩上的雙手,下意識的去摸口袋裏的煙,摸了半天沒摸到,這才想起到三亞來,根本就沒有帶煙、也沒有買煙——這半個月,他連一支煙了沒有吸過。

“她在你們這個家族裏呆過,她也曾是顧東林的妻子,我想,她能理解你的做法。”半晌之後,許諾看著顧子夕高大卻孤單的背影,輕輕的說道。

顧子夕回過頭來看著她,低聲問道:“你呢?會不會覺得我太沒人性?”

“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許諾低頭笑了,輕輕的嘆了口氣後,慢慢的說道:“人性和我丈夫的安全自由相比,我當然選擇後者。”

“你呀……”顧子夕張開雙臂緊緊擁住了她:“許諾,我真的覺得我找了個寶。”

“你現在才知道,不知道是你太遲鈍、還是我太失敗。”靠在他的懷裏,許諾的眸光微微的黯淡——曾經,在顧子夕設計陷害莫裏安的時候,她只覺無法接受他沒有底限的行為;後來與他相愛了,認識他更深了、了解他更多了,對於他的不擇手段,她似乎能接受的程度更深了些。

而現在,連他愧疚得見面都難受的辛姨也要做為棋子,這樣的顧子夕,她真的是認同的嗎?

她想,在她接受的教育和社會認知裏,要認同這樣的顧子夕,是真的很難。

但如她所說——如果以顧子夕的自由為交換,她也別無選擇。

她想,她終究只是個凡俗的女人,在愛情和親情的面前,她無法堅持所謂的道德與底限——所謂正義、所謂道德,她選擇站在愛人這一邊。

“對不起,讓你難受了。”顧子夕輕撫她柔潤的臉,聲音低低的說道。

“因為,我不想未來會更難受。”許諾收緊雙臂,用力的擁緊了他,聲音裏一片擔心的說道:“連她都問我:是否在任何時候,都會對你不離不棄;可見她也對事情的結局並不樂觀。”

“也並不悲觀,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顧東林的證據不成為證據。”顧子夕輕輕拍了拍許諾的背,低聲安慰著她。

“是個聰明的打法,方律師真是歷害。”許諾輕輕嘆了口氣,如是說著,心裏卻仍然沒底,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讓自己的擔心,增加他的壓力而已。

兩人相擁而立著、沈默著,半晌之後,許諾才重新找到一個話題——

“對了,顧梓諾弄了一大堆貝殼回來,不知道要做什麽,你知道嗎?”

“他說有禮物要送給你,所以你就別問了,等著他給你驚喜吧。”顧子夕松開擁著她的手,牽著她在轉椅上坐了下來。

“你們父子兩個,合起來瞞著我呢?”許諾見他們父子的相處越來越好,心裏自然也是開心的。

“是合起來給你驚喜。我們都希望你是最幸福的女人。”顧子夕看著她,溫柔的說道。

“有你們在我身邊,我已經很幸福了,所以,你們要一直在我身邊。”許諾沈眸看著顧子夕:“特別是你,要一直在我身邊。”

“當然。”顧子夕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著她。看著她眼底掩不住的擔心,不由得低低嘆了口氣:“說不告訴你的,你偏要聽,現在又擔心。”

“不擔心,我工作了。”許諾轉身拉了電腦在面前,強迫自己將目光轉到電腦裏的工作上去。

“我看你現在是真沒心思工作。”顧子夕走到她身邊,伸手按下了電腦後,將她牽了起來:“陪我躺一下,舒緩一下情緒。”

“你中午不是才睡過了?”許諾疑惑的看著他。

“沒睡,腦子一直在想事情。”顧子夕攬著她的腰,邊推著她往臥室走邊說道。

“裝得挺像的,真象睡著了一樣呢。”許諾不禁擡頭瞪了他一眼。

“為了讓你安心,顧先生是不是用心良苦?”顧子夕笑著,反手關上門後,摟著她一起在床上躺了下來。

“是啊,用心良苦的騙我。”說到這裏,許諾自己也笑了,往他懷裏靠了靠說道:“顧子夕,我不是那種什麽都要躲在男人背後的女人,所以我希望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就算不能承擔,也要了解。”

“好,以後都不瞞你。”顧子夕點了點頭,鼻尖輕輕蹭在她的臉上,慢慢的轉過頭去,沈沈的吻住了她。

“不是說要睡的呢……。”許諾伸手抓住他的襯衣。

“恩……”他也不回答,只是越發深入的吻著,一會兒之後,大手自然的探進了她的小衣裏……

說是陪顧子夕睡的,在被顧子夕有節制的操練了一番後,反倒是許諾先睡著了。

“許諾,不是不告訴你,是希望你的生活更簡單一些。”顧子夕在她的唇角輾轉親吻著,那樣的溫柔繾綣裏,有著濃濃的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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