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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鄭儀群,一個母親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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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儀群從她臉上收回目光,轉眸看向窗外,沈默著不說話的樣子,似乎喊她下來,便只是為了告訴不喜歡她的事實,然後陪她看著窗外發呆。

許諾低頭輕輕攪拌著杯裏的牛奶,只是靜靜的坐著,也不催她。

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她們的身上、臉上,映著桌旁開得燦爛的鮮花,制造出一股懷舊而嚴肅的氣息。

“我要離開S市了。”終於鄭儀群從窗外的行人身上收回了目光,轉眸看著許諾說道。

“恩?”許諾擡頭看她,微微詫異。

“對於子夕,你能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離不棄、始終如一嗎?”鄭儀群直直的看著她,表情認真而嚴肅。

“你這是在關心他嗎?”許諾突然問道。

“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在問我。”鄭儀群有些不耐的說道。

“他若不離,我便不棄。”許諾微微一笑,淡然答道。

“恩。”鄭儀群輕應了一聲,低低的說道:“我或許對不起很多人,但我從沒有對不起這個兒子。”

鄭儀群說完後,低低的嘆了口氣,起身慢慢往外走去——透過玻璃窗的零亂光影打在她依挺地的背影上,顯出幾分蕭瑟的淒涼來。

許諾沒想到她約自己,便只說了這麽幾句話便離開——或許她並不是真的要說什麽,只是想在離開前多了解一些兒子的現狀,卻又不願意去見顧子夕。

也或許是顧子夕不願意見她吧。

許諾低頭攪動著杯中的牛奶,在心裏低低的嘆了口氣——顧子夕其實是幸福的,有個事事為他著想的媽媽、有個事事以他為中心的姐姐。

無論如何,鄭儀群是愛子夕的,只是用了子夕並不接受的方式;無論如何,在她的婚姻被兒子破壞、資產被兒子清空後,她想到的仍然是兒子的幸福。

而自己的媽媽呢?

想起那次先兆流產住院的時候,是她來過了嗎?或許是吧,卻最終還是沒見面就走了——或許,她還會責怪自己打亂了她平靜的生活吧。

在許言死的時候、在人生最絕望的時候恨過她;後來不恨了——沒有愛,哪來的恨?

只是沒有關系的人罷了吧。

許諾的眼圈微紅,慢慢停下手中無意識攪動的動作,按下呼叫器招來服務員買單後,起身慢慢往外走去。

顧子夕回家的時候,許諾正帶著顧梓諾睡午覺,顧梓諾一只小手扯著許諾的衣服、身體卻離許諾遠遠的模樣,直讓人心疼他的懂事。

顧子夕彎腰將顧梓諾拉著許諾的小手輕輕扯開,輕手輕腳的把他的身體扳正,看到他舒了一口氣之後,睡得更覺的小模樣,顧子夕不由得暖暖的笑了。

“你回來了。”許諾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起來嗎?”顧子夕看著她微微笑著。

“一起躺會兒。”許諾將手伸到他的面前。

“好。”顧子夕伸手握住她的,側身斜倚在床頭,然後伸手將她圈在自己的胸前:“上午和顧梓諾都做什麽了?”

“查三亞的天氣。”許諾自他懷裏擡起頭來,微瞇著眼睛看著他,若有所思的問道:“顧子夕,今天有人問我:是否能做到對你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離不棄。”

顧子夕原本帶著笑意的嘴角一寸一寸的斂下,直到臉上完全沒有了笑容:“她來找你了?”

“恩。”許諾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不用理會她。”顧子夕的語氣有些煩燥的說道。

“你也沒說一定不許理會呀?”許諾皺著眉頭看著他。

“找我的語病呢?”顧子夕伸手去揉她的眉心,低聲說道:“她原本就不喜歡你,你老公又讓她傾家蕩產、讓她婚姻破碎,你就不怕她報覆你?”

“就在家門口呢,哪兒有這麽可怕的。”許諾看他嚴肅的樣子,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緊繃的臉,小聲說道:“她問這話,你說是不是在關心你?怕有一天我不要你了?”

“多餘。”顧子夕輕瞥著她冷聲說道——不知道是在說鄭儀群的關心多餘、還是說許諾有意緩解他們母子矛盾的行為多餘。

“好吧,以後不做多餘的事了。”許諾皺了皺鼻子,靠在他的胸前慢慢閉上眼睛。

“那你是怎麽回答的?”顧子夕見她還真沒打算說下去,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你不是說我多餘嗎?”許諾閉著眼睛輕哼了一聲。

“……不是說你。”顧子夕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淡淡說道。

許諾輕扯了下嘴角,閉著眼睛說道:“我說: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聽著她雲淡風輕的話,顧子夕摟在她腰間的手不禁微微用力,聲音略顯低沈的說道:“許諾,我的愛會是占有的、自私的,不會如別人那樣,說什麽為了你好,會在自己困難的時候放開手。”

“許諾,我唯一一次想要放手,是在許言去世的時候,你的萬念俱灰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時候我想,如果我們的愛情和婚姻讓你如此的痛,我到底要不要繼續?”

“終究我還是自私的,終究我還是放不了手,所以,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就算你跟著我吃苦受累,大約我也是不會再放手的了。”

“許諾,你是真的沒有後悔的機會了。”顧子夕將下巴輕抵在她的頭頂,低低的聲音裏,有霸道、也有溫情。

“所以,我們好死賴活的都在一起了。”許諾擺了擺頭,蹭著他的下巴笑著說道。

“當然。”聽著她輕松的語氣,顧子夕低低的笑了,將身體慢慢滑了下去,噙住她的唇溫柔的吻住了她……

這就是他的女人、他的許諾——已經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她依然明朗如初:愛著的,不會放棄;決定的,不會猶豫;

一切的承受於她來說,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她從沒覺得有多嚴重、有多了不起。

“頭等艙啊,可多貴呀。”許諾看著寬敞的艙位,不禁心疼。

“你和妹妹兩個人坐一個位置,不算貴。”顧梓諾邊坐下邊說道。

“有你這樣算帳的?”許諾不禁失笑,在顧子夕的幫助下也坐了下來。

“顧先生不算有錢,請顧太太坐頭等艙大約不是太難的事情。”顧子夕幫她扣好安全帶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現在乘飛機還怕嗎?”

“怕也沒用啊,再有什麽事,我現在這樣可真跑不動了。”許諾拍拍自己的肚子笑著說道。

“胡說八道!”

“許諾你可真不會說話。”

父子兩人同時扭頭瞪著她,嚇得她暗自吐了吐舌頭,拿了本書假裝看起來。

父子兩人同時搖了搖頭,顧梓諾拿了自己的電腦開始倒騰,顧子夕拿了上午在公司帶過來的文件開始看。

許諾將目光從書上挪開後,扭頭看了看顧梓諾、又扭頭看了看顧子夕,嘴角不禁噙起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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