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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許諾,去見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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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尚辦公室。

許諾在與公司的銷售、客服團隊做了項目的溝通和啟動後,關於伽藍的項目便分了下去:顧氏的項目由張玲配合洛簡繼續推進;顧氏項目組的其它成員則重新進入伽藍項目組,給許諾做技術與數據支持。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剛才所說的各項工作,各位從現在就要開始啟動了;我離開S市大約一個半月的時間,大家保持郵件溝通。”許諾合上筆記本,對與會人員說道。

“好的。”

“沒問題。”

各人拿了資料和會議記錄後,便一一離開了會議室。

“黃總,PE能源的項目進展怎麽樣了?”許諾看著黃憲問道。

“這次選工程隊,’藍鼎‘和市裏、還有我們,三方一起參與的。雖然對於秦藍這個人我並不喜歡,但從做事來看,他的專業度和敬業度,還是相當的不錯。”黃憲點頭說道:

“從想把事做好的情況來看,他基本沒問題。但他的資金實力和大型項目操控的實力確實不足,所以我和林副市長商量,為了保證這個項目的順利進行,我這邊加派了兩個項目經理過去,協助他的工作。”

“那他能接受嗎?”許諾問道。

“我的兩個項目經理只負責專業問題,人事、財務全部不涉及。而且是林副市長安排的,所以他的意願並不重要。”黃憲挑眉說道:“而且,他想把事情做好的決心,我們還是看得出來的。”

“恩,那就好,原本說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我要多關註一下,這會兒離開,又得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希望不要對這個項目有什麽影響才好。”許諾看著黃憲抱歉的說道。

黃憲連連搖手,哈哈笑著說道:“我們今年的業務量已經飽和,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上的單做好,在不開發新客戶的情況下,我的工作相對輕松。兩邊兼顧完全沒問題。你就放心去吧。”

“謝謝黃總,我稍後整理一下資料,今天就走了。”許諾笑著站了起來。

“放心去吧,玩得開心些。”黃憲起身送她到門口後,才轉回到會議室拿自己的資料。

許諾花了兩個小時,將工作項目和流程梳理完畢後,發給了小組各成員,然後整理了這一個月時間可能會用到的資料,裝進一個小紙箱後,打電話讓小秦幫她拿了下去。

“張姐,我走了,項目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去吧。”

“三三,景園的項目保持跟進,我就在三亞,有事及時和我聯系。”

“好的,許經理放心。”

“黃總,再見。”

“玩得開心。”

許諾與同事打過招呼後才離開辦公室。

“夫人,是去顧總那邊還是?”小秦看著許諾問道。

“先出停車場再說。”許諾握緊了手裏的電話,低聲說道。

“好的。”小秦便不再多話,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許諾低頭看著電話的通訊錄,心裏猶豫而矛盾著——她希望季風能有自己的幸福,卻又抵觸著季風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哪怕她有姐姐的眼膜。

“重新開始並不等於遺忘,或者是為了更深的記憶。”顧子夕的話她何嘗不明白,只是,兩個人擁有的共同記憶,怎麽能交給第三個人?

那麽,他待許言便再不同了;那麽,在想念許言的時候,她便不願意再想起他了。

“季風,在家裏嗎?”

“恩,你回來了?”

“回來兩天了,有些工作在處理。”

“晚上過來?”

“我現在過來……”

“好。”

“她……她不在嗎?”

“……”

“算了,你當我沒問,我沒關系的。”

“你不喜歡別人來這裏,所以不會再有別人過來。”

“……見面再說吧。”

“要吃什麽?”

“不用,我就來看看你。”

“好。”

許諾掛了電話,不禁微微哽咽——曾經最親的親人、曾經在他面前百無禁忌,現在也變得生疏而禮貌。他們之間沒有了許言,想來不可能永遠維持如初的親密與隨意了吧。

許諾,清醒些吧,你都開始新生活了,憑什麽不許他重新開始。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將眼底的霧氳慢慢的逼了回去,和小秦說了地址後,便將頭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發呆。

“這麽飛來飛去的,孩子沒什麽不妥吧?”季風位開門,淡然而柔和的模樣似乎一直沒有變過。

“沒有。”許諾的聲音微微發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屋內——在沒有看到湛藍的身影時,心裏不自覺的就放松了下來。

季風輕扯了下嘴角,淡淡的說道:“進來吧,做了你愛吃的紅豆冰沙,不過冰給得少。”

“哦。”許諾點了點頭,低頭換了鞋子後走進餐廳,看見餐桌上的冰沙器具、兩個裝著冰沙的白玉瓷碗,眼底不由得微微一熱——許言在的時候,也總是這樣的:連份量、擺放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對不起。”許諾慢慢的坐下,將碗輕輕的拉到自己的面前,一小勺一小勺慢慢的吃著。

“什麽對不起?我認識的許諾,好象就是個女霸王,從來不和人道歉的。”季風看著許諾,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

“這個房子裏有太多許言的回憶,所以你別帶別人過來。其它的,我都不管。”許諾低聲說道。

“好。”季風的眸色微暗,輕應了一聲,在攪動碗中的冰沙許久以後,才淡淡說道:“其實,我也沒什麽要你管的了。’言基金‘的項目啟動後,我就走了,許言想去的地方,我都要代她去走走、代她去看看。”

“你自己一個人?”許諾低著頭,輕聲問道。

“許諾,我和你說最後一遍,我對湛藍沒有一點兒別的意思,唯一的交集,便是她的眼睛,我希望她能善待許言的眼角膜;至於基金的事情,我願意選擇她所在的公司來合作,也是基於這個原因——這個人我們能一直知道她的消息,等於能一直知道許言身體的一部分在哪裏。”季風放下手中的碗和勺子,看著許諾沈聲說道。

“許諾,你可以有一萬個理由來理解我未來的任何選擇,我卻只有一個選擇,而且不需要你理解。”季風說完便站了起來,轉身往花房走去:“吃完了沒有別的事就回去吧,基金的事情,我還沒完全理順。”

說著便在花房坐了下來,拿起電腦開始工作。

許諾低頭慢慢的吃著自己碗裏的冰沙,一小碗冰沙,吃了有半個小時之久;而她吃完後,又把季風那碗也端過來吃了個幹凈。

“季風,我走了。”許諾起身看著逆光中的季風輕聲說道。

“恩。”季風隨意的應了一聲並不擡頭。

“季風,我走了。”許諾站在那裏看著他,似乎要堅持到他回頭為止。

“走就走了……”季風皺著眉頭擡起頭來,看著許諾一臉倔強的站在那裏,不禁低低的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放下電腦走了過來。

“特意少放了些冰,怎麽連我的這份也吃了。”季風看著桌上的兩個空碗,不由得皺眉。

“壓壓心裏的煩燥和火氣。”許諾輕哼了一聲,直直的看著他。

“誰心裏煩呢?誰有火氣呢?你這臭脾氣都不知道顧子夕是怎麽受得了的,自以為是、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季風看著她霸道不講理的樣子,緊繃的神情慢慢放松了下來。

“我沒有自以為是,她是喜歡你的。”許諾皺了皺鼻子說道。

“她怎麽樣,與我何幹?”季風坦然的看著她。

“你就是許言的。”許諾霸道的說道。

“好。”季風見她又恢覆了對他的霸道,不禁放松的笑了,大大的張開雙臂將她擁進了懷裏:“許諾,你要相信,經歷過許言這樣的女人,我很難再看上別的女人了。”

“我相信,在你的心裏沒有人能比得上許言;可有時候,我會不相信時間——我害怕,終有一天你也會需要一女人,來溫柔你未來的歲月。”許諾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聲音低低的說道。

“時間……”季風低低的嘆息著,說話的聲音裏竟帶著幾分低回婉轉:“時間有時候會將回憶變淡;時間有時候也會讓記憶變成唯一。”

“你自己經歷過,你該明白:有些感覺、有些人、有些經歷,沒有人可以取代。就如那麽好的莫裏安,在你沒有知道顧子夕之前,也沒能接受。”

“是,我明白了。”許諾輕聲應著,突然感覺到,這麽瘦的季風,他的擁抱,也有股讓人心安的感覺——是親人的感覺。

“我手上的工作得快些完成,這樣才能早些成行。然後能趕到回來等你生孩子。”

“你又不是婦產科的,在不在我都不介意。”

“哪有女人生孩子沒有娘家人在的。”

“我好象沒這個概念也。”

“以後最好有。”

“知道了。”

“還不回去?”

“去三亞之前,我想見見湛藍。”

“不是不喜歡她?”

“我以為她要搶我姐夫,當然不喜歡了。現在知道搶不走了,我姐姐的眼角膜我還是得看看。”

“你知道眼角膜移植後,在她眼睛的哪一層?”

“餵,我不懂你告訴我啊!”

“霸道。”

“要你管。”

“你要見,直接讓顧子夕安排,我只管技術,其它的都不管,所以不和那邊對接。”

“那她也沒來主動找你?”

“不知道,這幾天都在家裏忙著。”

“知道了,我走了,再晚顧子夕得催了。”

“我送你下去。”

“好。”

許諾走在季風的身邊,心情與來時已經截然不同——就算能理解、就算知道自己自私,仍然希望他不會變心、不會將就……

“你今天心情不錯。”顧子夕看著她說道。

“我去季風那裏了。”許諾停下收拾行李的手,走到顧子夕的身邊,伸手摟著他的脖子說道:“他說對那個湛藍沒有感覺。”

“我怎麽覺得,你老公對別的女人有感覺,你才該緊張;是不是對像弄錯了?”顧子夕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看著她笑著問道。

“季風對別的女人有感覺,我最多也就是生氣傷心;要是你對別的女人有感覺,我得掐死你。”許諾伸手在他面前做了個掐死的動作,配合著臉上誇張的表情,看著顧子夕大笑。

“還笑呢!”許諾聽著他誇張的笑聲,真用手去捏他的脖子。

“爹地、許諾,你們在講什麽笑話?”顧梓諾抱著一大本書從書房跑出來。

許諾不由得立即收了笑聲,有些尷尬的看著顧梓諾。

“許諾說很期待這次旅行,說不知道帶著妹妹能不能游泳。”顧子夕輕輕捏了一下許諾的腰,扭頭看著顧梓諾說道。

“要問醫生哦,你不能任性亂來。”顧梓諾看著她嚴肅的說道。

“我知道了,我去問醫生。”許諾尷尬的點了點頭。

“爹地你要好好兒看著她,她什麽也不懂。”顧梓諾皺了皺眉頭,看著顧子夕說道。

“還好還好,懂一點點,我們慢慢教她。”顧子夕看著許諾被鄙視的樣子,不由得直樂。

“我繼續收拾行李了。”許諾翻了翻白眼,伸手在顧子夕的腰上用力的掐了一下,看到他皺眉後,這才輕哼一聲,回到地毯上坐下來。

“需要我幫忙嗎?”顧梓諾看著她問道。

“不用,謝謝。”許諾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你自己收拾吧,收拾完了讓爹地檢查,看有沒有漏的東西。”顧梓諾說完後,便又抱著書轉身回去了書房。

許諾張著嘴巴看著他瀟灑的轉身,半晌說不出話來。

“被兒子照顧和叮囑,也是件幸福的事情。”顧子夕走過去,伸手將她的臉給扳正,看著她笑著說道。

“我懶得和你說。”許諾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行李箱。

顧子夕便也坐在她的身邊,她每整理一件物品,他便接過來放進行李箱裏,兩人的動作既默契又一致。

看著身邊挺著肚子的許諾,顧子夕心裏因白天與辛蘭的電話而生的冷意與愧疚,被他慢慢壓制了下去——他願意做任何的事情,換來與愛人和家人這樣平凡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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