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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產檢?完整而健康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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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周的產檢,對於許諾和顧子夕來說,是一件再大不過的事情——孩子是否健康正常,這一次已經可以全部檢查出來。

所以早上出門前,還顯得比較平靜的許諾,在上車後,就開始緊張了——與顧子夕坐在後排,雙後使勁兒的擰著顧子夕的手指,滿是疤痕的手掌間,已經濡濕一片。

“子夕,季風是說過,二十二周的都可以看?”許諾突然問道。

“恩。”顧子夕低頭看著她的手,輕應了一聲。

“那再大一點兒,是不是看得更清楚一些?”許諾猶豫著看向顧子夕,眸光卻不敢在他的臉上停留。

“不想檢查咱們就不去。”顧子夕用力的握住她不安的手,擡眸看著她沈聲說道。

“我……”許諾看著他,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秦,調……”

“去吧。”

顧子夕話還沒說完,許諾便打斷了他,忐忑著,卻又堅持著。

“許諾,這個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是要的。”顧子夕緊握著她的手,眼裏口裏全都是不容置疑:“所以,有些檢查做不做都沒關系,只要保證她在你肚子裏是安全的就好。”

許諾轉過頭看著窗外,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

“許諾,我們這一生或許還有機會要孩子,但這個是不同的。所以沒有其它選擇,我要她。”顧子夕松開她的手,用力的扭過她的頭,不容她逃避的看著自己。

“子夕,我不知道。”許諾緊咬下唇,半晌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別的父母會怎麽選擇。”

“我們不是別的父母,我們有條件讓任何模樣的她快樂無憂。”顧子夕霸道而堅持著說道。

在他的堅持裏,許諾不再說話,只是被他握在手心裏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

“季風。”車剛剛停下,幫她拉開車門的,卻是季風——紫灰色的T恤、水洗色的牛仔褲,臉上一如既往的清雅淳和,較之離開時的消沈與頹廢已然平靜許多。

“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季風將大手伸向她。

看見季風,許諾的情緒情不自禁的放松了下來,將手放進他的大手裏,就著他拉扯的力量下車站在他的面前。

“我查過你中間兩次檢查的記錄,情況不錯。”季風低頭看著她,微瞇的雙眼,有著淡淡的溫柔與眷戀——離開許久,再看到她,許言的影子在腦海裏越發清晰。

“可是我還是害怕。”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拉著他的手往旁邊走了幾步,看著他低聲說道:“前面檢查沒有問題,這次檢查也會沒問題的,你說對不對?”

“對。”季風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溫柔的笑意與聲音裏的幹脆,讓許諾又多了幾分信心。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季風說道:“在許言去後,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能有多強,但我想,如果這個孩子有問題,我真的會崩潰的。”

“不會的。”季風微一用力,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裏,輕擁著她,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相信我,這裏的設備都很先進,有問題早就查出來了。今天只是例行,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當然是相信你的。”許諾低低的說道:“於我來說,你和許言一樣,從不會騙我。”

“當然。”季風輕拍著她的後背,鏡片後面的眸子不禁微微黯淡——對於今天的檢查,他何嘗又不擔心呢。

如果這個孩子有什麽問題,他將會自責一輩子。

醫院對面的馬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裏,湛藍輕輕按下車窗,看著季風擁著那個小孕婦在懷裏時,滿臉的溫柔沈靜,心不由得微微一沈。

“湛總,大陸公司的總經理催您過去,說您在方案裏承諾的收益過高,不符合集團利益。”她身後的助理斜眼看了馬路對面的季風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基金組織是面向全世界的,主要投資地點在美國,因為發起人是大陸人,所以會以這邊的匯率進行折算。”湛藍淡淡的說道,說話時連頭都沒有回。

“是的,我在文件上有註明,不過明天就要和發起人、以及他們的經濟的做溝通,方案我們和中國公司總經理還是需要有細節溝通的。”助理低聲說道。

“恩,一會兒就回去。”湛藍淡淡的說道,目光一直追著季風——直到他松開擁著許諾的手,與他並肩往醫院裏走去,一路低聲細語、目光繾綣、極盡呵護的樣子,讓人心生羨慕。

湛藍的神色黯淡,下意識的伸手去摘眼上的墨鏡,立即被助理給攔住了:“季醫生說,在強光下還不可以取。”

“恩,回公司吧。”湛藍點了點頭,在看見季風一行走進醫院裏面後,按上了車窗。助理便立即讓司機發動了車子,迅速的駛離了醫院。

季風護著許諾進去的時候,先進來的顧子夕正與林醫生一起從辦公室走出來:“林醫生說都準備好了,她親自陪著你。”

“好啊。”許諾點了點頭,看著林醫生,輕扯了下嘴角,勉強笑了笑。

“看起來不錯、胎兒大小、位置、還有你的氣色、情緒,都非常好,今天只是例行檢查,不要擔心。”林醫生快步走過來,一臉慈詳的笑容。

“是,謝謝林醫生。”許諾看了一眼季風和顧子夕後,便隨著林醫生往裏走去。

“許諾、許諾……”嚴若兮孩子氣的嬌軟聲音,急急的從身後傳來。

許諾回頭,一身運動衣的嚴若兮正從門口沖進來。

“若兮,小心。”許諾見她腳下一滑就要摔跤,不禁大聲提醒。

“哎呀,你們這地應該鋪上地毯才對,來的都是孕婦,摔倒了可怎麽辦。”嚴若兮伸手抓住一個走過來的小護士,穩住腳步後,嘰哩呱啦的說了一通,便又重新往許諾那邊跑去:“路上有點兒堵車啊,本來可以很早到的。”

“沒在德國陪莫裏安?”許諾看見她,心裏不由得微微一暖。

嚴若兮將肩上的包塞進顧子夕手裏,看著她笑著說道:“你老婆暫時交給我幫你看著啊。”說完看著顧子夕眉頭微皺的樣子,也不理會,轉身挽過許諾的胳膊,與林醫生一起往裏走去。

“我去陪了他一周,原本也要回國了,手上還有工作。”嚴若兮陪著許諾邊往裏走邊輕聲說道:“最近呢,我發現他老愛走神,然後呢,老愛看日歷;仔細看呢,今天的日期,被他用鉛筆細細的圈了起來——很細很細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然後,我就直接飛過來了。”嚴若兮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卻又淡淡的。

“他、知道你過來嗎?”許諾輕聲問道。

“知道。”嚴若兮擡頭看著許諾,定定的說道:“在機場的時候我對他說:我替你去看許諾,我把她的消息告訴你,這樣你是不是就可以少想一些她?或者,你在想她的時候,也能順便的想到我。”

“若兮……”許諾不禁失聲。

“許諾,愛情會有先來後道,這個我沒有辦法改變。但我會用我所有的努力,把他的時間占滿——然後,讓他沒有時間想別人。”嚴若兮的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眸子裏一片堅定:“你看,他現在就算擔心你的檢查結果,也同樣想到我在陪你。”

“你說,是不是我在他心裏的時間又多了些呢。”嚴若兮燦然的笑了——為自己這樣聰明的算法。

“若兮,他只是習慣了對我不放心。”許諾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如此的無力——曾經,顧子夕也這樣說過,而她同樣會難受。

如今的若兮,或者經自己更開朗、或許比自己更聰明,可她對莫裏安的愛,卻讓人心疼。

“許諾,他對愛情的執著讓我感動,我想,當他愛上我的那一天,一定也會這樣。”嚴若兮咧嘴給了許諾一個純然的笑容,眸子裏不見絲毫的難過——只有決心與堅持。

許諾在裏面的檢查,持續了兩個小時;而季風和顧子夕,則在醫院外面抽煙抽了兩個小時。

“其實不用那麽擔心,一次次的檢查做下來,不好的幾率已經越來越低了。”季風輕聲安慰著顧子夕。

“我說過,不管孩子怎麽樣,我都會要。所以我不怕檢查的結果,而許諾,有我在身邊,我不會讓她有事。”顧子夕定定的說道。

“恩,既然你決定了,我也就不再勸你了。”季風點了點頭。

“你的情況怎麽樣?能做手術了嗎?”顧子夕輕吐了個煙圈看著他問道。

“不知道,這段時間沒有償試。”季風將手中的煙蒂彈到旁邊的垃圾桶裏,神色淡淡的說道:“如果以後都不能再拿手術刀也沒什麽——我最後一次手術給了許言,這就夠了。”

“恩。”顧子夕輕應了一聲,輕瞥了一眼季風的手指,眸色不禁微沈——曾經修長幹凈的、最適合拿手術刀的一只手,現在已被煙熏得隱隱發黃。

半個月的時間,他的煙癮竟如此之大——情深不壽,果真如此嗎?

在顧子夕手上的煙抽完後,兩人同時擡腕看了看時間——許諾進去已經2個半小時了。

顧子夕拿起電話給林醫生打了過去:

“檢查完了嗎?”顧子夕聲音低低的問道。

“剛剛檢查完,一切順利,原本偏小的寶寶,這個月又補回來一些,已經追上正常寶寶的身高和體重了。目前確認是個小千金,四肢五官沒有任何缺陷;智力與遺傳病篩查一周後出結果。”林醫生剛剛相反,聲音裏一片輕快。

每次產檢之前顧子夕都會親自過來一趟,交待如何與許諾溝通——這對夫妻在這孩子身上所受的驚嚇,已經太久了。

現在這個結果,她也為他們高興——這麽出色的一對夫妻,生出來的寶寶肯定漂亮。

“好,許諾出來沒有?她情緒怎麽樣?”顧子夕的聲音剛才還一片平靜,在聽到女兒完全正常平安以後,情緒突然間也有些不穩起來。

“非常激動,坐在裏面一直看著四維彩超,我看她那仔細程度,孩子身上若有胎記都能記她給看出來。”林醫生輕聲說著,聲音裏帶著醫生獨有的冷靜與安撫的味道。

“現在我能進去嗎?”顧子夕低聲問道。

“當然可以,她用的是VIP室,原本就只有她一人。”林醫生想來能了解他們夫妻現在的心情,爽快的就答應了。

“謝謝。”顧子夕迅速的掛了電話,轉頭看了季風一眼,快速說了句:“一切正常,我先進去。”後,便大步往醫院裏面走去。

“一切正常。”季風仰起頭,瞇著眼睛看向陽光滿滿的天空,嘴角噙起純凈的笑容——一如少年,幹凈而純粹。

“子夕你看,這是手指,已經有指甲了,手很修長呢,象我的。這是腳指,你數數,是十個腳趾頭,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你看看她的眉毛,林醫生說,按這個長勢會很濃啊;你看看這裏,是不是眼睫毛,好象不夠長呢。”

“你看看這小耳朵,可真小啊,我覺得耳垂還有點兒小肉,是個有福氣的是吧。你再看這張,你比比看,兩個耳朵和眼睛有沒有不一樣啊。”

“我覺得是一樣的,還是不要你看了,你都看不清楚。”

許諾拿著彩超照片一張一張的對比著,語氣神情裏,滿滿都是興奮,還有那種畫圖的時候才有的認真勁兒——真是一只耳朵一只耳朵的比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看著,用手描繪著胎兒的唇型,比對著正常胎兒的圖片。

“該看到的都看到了,都是完整的、都是好的……”許諾幾乎是喜及而泣,相較於上次只看到整體形狀,心情不禁激動萬分。

“是的,都是好的,我們會有一個健康的女兒。”顧子夕伸手擁住激動不已的她,目光也同樣停留在那各個角度的彩超照片上。

“你知不知道,照完之後,我拍著肚子和女兒說:“寶貝,媽媽看到你了哦。‘然後她就在裏面打了個滾——整個人調了個個兒呀!我從儀器裏都看到了,好可愛的樣子。”

“還有還有,她剛剛翻過身來的時候,嘴巴還輕輕動了一下,醫生說她在笑呢。你想不想看?”

“有嗎,我怎麽沒看到?”顧子夕將桌上的照片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張寶寶微笑的。

“拍這個是要排畸麻,所以都拍得最標準的角度,但有整個活動錄像,林醫生說幫我們做成VCR,大約需要一周的時間。”許諾開心的說道。

“好、好……”顧子夕緊擁著她,低低的應著——對於看到寶貝女兒的笑臉,他或許並沒有多麽迫切,知道女兒是健康完整的,已足以讓他激動。

“Eric,許諾剛剛產檢結束了。”

“孩子都好的,各方面都正常,手呀腳呀都齊全,五官也漂亮,內臟方面,醫生說了很多名詞我也不懂,但是結果都是正常的。”

“好象還抽取了胎兒絨毛什麽的,說是要做另幾個指標的篩查,總體來說非常不錯,大小身長也夠好。”

“我們在照儀器的時候,許諾和寶寶說話,寶寶在她肚子裏翻了一整個身呢,還在笑呢,好可愛呀。”

“哦,對不起,我一說就忘了:許諾現在很激動、很開心,顧子夕進去了,在聽她說話呢。”

“這下可好了,我們全部的人都可以放心了……她姐夫,也很開心。”嚴若兮說到這裏,側看看了一眼安靜得有些異常的季風,心裏只覺得微微的酸楚。

掛了莫裏安的電話後,嚴若兮站在長廊裏靜靜的看著纖長清瘦的季風,眼底不禁微微的濕潤——陰陽兩隔的愛情,只有這個男人最苦了吧。

許言、許諾,她們終究還是幸運的,都能遇對她們愛得不離不棄的伴侶。

“Eric,我們之間,換我對你不離不棄,只希望換得你轉眸之後,餘下的愛戀。”嚴若兮對著陽光燦然而笑,大步走到醫院的前臺拿了被顧子夕放在高臺上的包後,給許諾發了個信息,便離開了。

這次來看許諾,全是為了莫裏安——幫他了卻一樁擔心,她的心願也了。

沈浸在這樣的喜悅裏的夫妻兩人,在回家後的一整個下午都不能靜下來工作——對著那幾張彩超照片,看了又看、對了又對、數了又數。

“顧子夕,我太高興了,怎麽辦?”

“那就繼續高興。”

“我都沒辦法工作了。”

“那就不工作。”

“不工作就不能陪你去三亞了。”

“不工作也可以去,工作交給別人。”

“顧子夕,女兒會很漂亮對不對?”

“對,象你。個性也象你。”

“呵呵,當然要像我,要是象你,可是個小古板了。”

“兒子有時候其實也很像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都瘋得不像話。”

“小孩子麻,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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