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廣播,揭開橫在心裏的那一道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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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高峰時段,路上堵得讓人連脾氣都沒有了。

“早知道就晚些出來了,這都不知道堵到什麽時候去了。”許諾看著外面動都不動的車,有些著急起來。

“沒關系。”顧子夕側頭對她笑了笑,溫柔的說道:“反正,都是和你在一起。”

看著他溫柔的眸光、疲憊的表情,許諾輕聲說道:“顧子夕,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我樂在其中。”顧子夕淡淡的笑著,那麽的理所當然著。

“那以後這個小的,也交給你餵,我看你行不行。”許諾笑著說道。

“我有照顧顧梓諾的經驗你不知道嗎?”看著她略顯輕松的笑臉,顧子夕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今天你和梓諾兩個人在家,有沒有問題?”

“這個……”許諾猶豫了一下,小心的說道:“我覺得,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吧。”

“恩,有問題給我打電話。”顧子夕點了點頭:“我覺得不會有什麽問題,最多你們各自玩各自的。”

“我今天想做冰鎮西瓜爽,不知道他吃不吃。”許諾轉頭看著車外,輕輕嘆了口氣。

“你做你的,他不吃,明天打包帶給我。”顧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道。

“這個要現做現吃的。”許諾搖了搖頭,看著外面慢慢動起來的車隊,伸手打開了電臺:“會不會報前面的路況?這樣堵下去要到什麽時候……”

聽到電臺裏的聲音,許諾不禁楞住了,手按在按扭上,久久沒有收回——

“現在是法制時間:今天我們要討論的案例如下:上個月在我市江景公寓小區,有位女士持刀劫持業主,至該業主病發死亡,現該女士被叛無罪釋放。”

“法庭給我們的解釋是:第一,該女士經鑒定,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在此之前已經發作過兩次,且有人證。”

“第二,病發死亡的業主,醫學證明其死亡原因是心臟病發,劫持是其心臟病發的誘因,而不是主因。”

“我想請問今天作客本節目的誠信律師事務所的林律師……”

顧子夕’啪‘的一聲,將電臺給關掉了:“路已經通了,走吧。”

許諾的臉色一片蒼白,突然捂著嘴幹嘔起來。

“怎麽啦?哪裏不舒服?”顧子夕擔心的看著她,卻無法將車遷到旁邊。

“顧子夕,對不起……”許諾突然將頭埋進了膝蓋裏,肩膀用力的聳動著。

顧子夕只是將手輕輕覆在她的肩膀上,卻不知該對她說什麽——她的對不起,他明白;可是他卻不需要她的對不起。

這件事,他們兩個誰都沒有錯,只怪命運的盤輪過於巧合而已——於命運的安排,他們誰也逃不過、誰也無力改變。

當車子在小區的停車場停下,許諾的情緒似乎才穩定了一些,坐直身體後,一語不發的拉開車門下了車。

“許諾——”顧子夕連火都沒熄,便拉開車門下了來,伸手將她摟入懷裏,低聲說道:“許諾,都過去了,你別讓我擔心好嗎?”

“顧子夕,你回公司上班吧,我沒事的,我回去吃了飯就睡覺。”許諾閉上眼睛用力的搖了搖頭:“我覺得,我需要好好睡一覺。”

“我陪你上去。”顧子夕用力的摟著她。

“顧子夕……”許諾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臉色一片蒼白。

“我們上去再說,乖。”顧子夕一只手摟著她、一只手拉開車門將車熄了火後,抱著她迅速的往回走去。

“先生、太……”Marry見顧子夕和許諾的臉色都不對,不禁收住了還沒說完的話。

“顧梓諾呢?”顧子夕問道。

“梓諾在書房玩電腦。”Marry輕聲答道。

“幫我倒杯溫開水到臥室。”顧子夕點了點頭,摟著許諾臥室走去。

“許諾,我不知道許言提前手術,我以為時間是趕得及的,我是想,許言手術的時候,我一定要陪在你身邊——誰知道,就晚了那麽一步。”

顧子夕把許諾放進沙發裏,蹲在她的身前,用力的抓住她的胳膊,低沈的說道:“許諾,那件事過去了,我們都不要再提了。以後,無論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如果我說,我沒有怪你,你信嗎?”許諾低聲說道。

“我信,我從來都信,你只是灰心,我每次的不在,你都找不到責備的理由;可是,我卻都不在。”顧子夕的聲音一片低沈與無力。

“可是,我還是錯了。”許諾輕輕搖了搖頭:“顧子夕,我還是錯了,看到視頻,我以為她多少有些裝的成份,你只是急糊塗了才會相信。”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事情,原本是這樣子的;她在醫院的時候,原來是用生命在等你。那時候,我只是害怕;而她,面對的是死亡。”

說到這裏,許諾不禁趴在沙發上哭出聲來——

“顧子夕,你怎麽能容忍我這樣?”

“顧子夕,我憑什麽怪你不在我身邊?”

“她已經是極限了,我在不在,都是同樣的結果。”顧子夕用力的擁著她,在她耳邊低低的說道:“許諾,命運安排了這許多的巧合,讓我們沒辦法兩全。但無論經過如何,我們現在還能在一起——你灰心也好、失望也罷,即使是只為了孩子而回到我身邊,我也開心。”

“我心疼也好、灰心也罷,總是要牽著你的手不會放開。”

“許諾,你對我說過的:不念過去、不畏將來,無論過去是什麽因、是什麽果,我們一起好好往前走。”

“許諾,我只希望你能重新快樂起來,好不好?”顧子夕將臉貼在她滿是眼淚的臉上,心裏一片難言的酸澀。

在回來後,艾蜜兒這個結,誰也沒有主動提起過——事情已是如此,他從來都不曾怨過她的不理解;他從來都知道因為自己的這段過去,給不了她純粹的愛情,這是自己的錯;

“許諾,不要讓過去,再來影響我們的生活吧,我只有一個簡單的願望,和愛人和孩子,一起快樂的生活。”顧子夕抱她在懷裏,溫柔的吻著她。

“顧子夕,我想,去看看她。”許諾低聲說道。

“好,但是要等到你產檢以後,現在一切以身體為主,恩?”顧子夕輕輕點了點頭。

“好。”許諾深深吸了口氣,低聲說道:“對不起,我剛才有些失控了,讓你擔心了。”

“是擔心了,但是也很好,你所有的情緒我都和你一起面對。”顧子夕微微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柔聲說道:“今天我不去公司了,就在家裏陪你。”

“不用了,哭過之後人舒服多了。”許諾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落的夕陽輕聲說道:“你去忙吧,我想自己呆會兒。”

“許諾!”顧子夕只感到一陣無力。

“你別擔心我,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許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越發的小了。

“好吧,那我先去了,一會兒會打電話回來。”顧子夕無奈的說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

在聽見大門被關上的聲音後,她頹然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直以為,她的愛情輸給了他的責任;卻原來,還有一個人,為了愛情,連生命都輸掉了。

艾蜜兒,無論你是個什麽樣的女人,這一次,終是我錯了。

“顧梓諾,可以幫我一個忙嗎?”許諾走到顧梓諾身邊,看著他輕聲問道。

“什麽忙?”顧梓諾睜大眼睛看著她——她蒼白的臉,看起來讓人很不放心。剛才爹地走的時候,讓自己今天要聽話。

因為她生病了嗎?還是她肚子裏的小寶寶不舒服了?

“許諾,小寶寶不舒服嗎?”顧梓諾擔心的問道。

“不是。”許諾搖了搖頭,看著他小心冀冀的問道:“顧梓諾,帶我去看你媽咪好嗎?”

章節11 去看蜜兒

“看我媽咪?”顧梓諾整個人下意識的戒備了起來:“為什麽?”

“她陪了你爹地十年、撫養了你五年,我想去謝謝她。”許諾的眼圈不禁一紅,聲音有些微微的發顫。

“可是你不喜歡我媽咪。”顧梓諾眼神裏一片黯淡。

“感謝和喜歡,是不一樣的。”許諾低低的說道:“顧梓諾,許諾從來不撒謊,對不對?”

顧梓諾看著她蒼白的臉、早已沒有初見時候神彩的眼睛,情不自禁的一陣心軟:“好吧,我帶你去。”

“謝謝你。”許諾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慢慢的站起來,牽著顧梓諾的手往外走去。

“你還沒吃晚餐,小寶寶會餓的。”顧梓諾睜大眼睛看著她。

“哦,好,我們先吃晚餐。”許諾的聲音微滯,慢慢的轉身,與顧梓諾一起回到餐廳——她真是糊塗了,手上牽著的這個大的、肚子裏那個小的,都是要按時吃東西的呢。

許諾,你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不能再任性了;許諾,再沒有另一個許言來照顧你了,你必須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

許諾盛了飯遞給顧梓諾,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只是,滿桌都是她喜歡的菜,她卻完全沒有食欲。

“許諾……”顧梓諾有些擔心的看著許諾。

“菜很好吃。”許諾勉強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在碗裏,逼著自己吃下去。

“恩。”顧梓諾點了點頭,邊吃邊悄悄的看著她——是因為她死了姐姐嗎?她有好久都不笑了,他有好久都沒看到過她開心了。

和爹地在一起,她也不開心。就和我沒有了媽咪一樣,我也沒辦法開心起來。

顧梓諾低頭吃飯,情緒也不由自主的低落起來。

傍晚,顧子夕辦公室。

“根據現在的成交量和排單情況,明出800萬,我們自己再拉升一下;將價格下拉到下跌4%,應該會有批量資金入場;下午的時候,我們手上能出的貨,看放量情況,能出多少是多少,用分批慢出的方式,不影響市場的警覺性。”

“連同今天的趨勢,是在正常下跌通道裏,我們努力救市的表現手法。”

“後天,客戶手上的份萬全部出掉,我們手上所有的帳戶資金全部啟動,能夠買回大約800萬的份額,依然救市,但杯水車薪,肯定是救不了的。”

視頻那邊,喬恩和顧朝夕都在現場。

“在大局不變的情況下,按原計劃進行。”

“朝夕安排財務總監這兩天一直跑銀行、你自己明天來一趟我這邊、後天回法國,動靜越大越好。”

“員工方面,這一周時間,都不允許放假,制造出公司沒事的假像,直到曝出新聞,再全體放假,重新做員工安置方案。”

“這些安排,有沒有問題?”顧子夕對著視頻說道。

“沒問題,都準備好了。”顧朝夕沈靜的說道:“明天大跌後,我這邊會發一組維穩新聞,稿子你讓洛簡提前發給我。”

“好。總裁辦公室的樓層、證券部的樓層,晚上的燈都不要關了。”顧子夕想了想,又交待著說道。

“我明白,這邊有人過來,我先掛了,視頻會先關掉,任何情況,郵件聯絡。”顧朝夕說著便掛了電話。

“或者是顧東林、或者是無人,他們開始坐不住了。”錢端沈聲說道。

“這出戲,到這裏所有的演員才陸續登場。他們的出場,只會讓這出戲更逼真而已。”顧子夕淡淡說道。

“確實。”陳升點了點頭,對顧子夕的操控能力,越發的認可起來——比之當年他的父親,更有遠見、手段也更見狠辣。

“大家喝杯咖啡提提神,一會兒還有大量的數據要處理。”顧子夕和大家招呼了一聲後,回到辦公桌後面,拿起電話給許諾打了過去:“吃晚飯了嗎?”

“正在吃。”

“顧梓諾呢?”

“他也在吃。”

“你們兩個……還好嗎?”

“挺好,你忙吧,不用擔心我們。”

“好,我和顧梓諾交待過了,今天天氣不好,就不下去散步了。”

“恩,好。”

“許諾,你先休息,那件事情,等我回來,我們再聊。”

“好。”

“乖,再見。”

“再見。”

聽見電話那邊,許諾的情緒還算平靜,顧子夕這才略略放心,起身回到會議桌旁,與大家一起喝咖啡、看數據,等待著顧氏那邊的消息。

顧氏。

鄭儀群站在顧氏辦公樓,現在顧氏還在用的10層樓中,有三層是整層的亮著燈,其它樓層也有著零星的燈光。

這幢大樓是顧氏在業績最好的時候,由顧東南親自督工建造的,在當時來說,18層的樓高,已經是S市的地標性建築;灰色毛磚的外表,在剛剛沿海華麗大量運用大理石的建築風格裏,也算是獨樹一幟;整體設計的方位、造型,也暗合中國的風水學說的旺宅元素。

而建成這些年來,顧氏的發展確實越來越好。

只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走下坡路的呢?

顧東南去世的頭五年裏,企業的運轉還是順順當當的。後來子夕做CEO的那一年,公司的業績幾乎追上了顧東南生前的最好時光。

子夕與東林的股份之爭,將公司推到了最危險的境地,在公司元氣大傷的情況下,子夕又全力拓展海外業務,資金便一直沒有順過來。

之後公司形勢便急劇下滑,子夕更是無心經營,將全副精力放到海外業務上,而將公司全部轉給朝夕。

他這樣的安排,是套現撤手?還是真的無心經營?

若是套現撤手,他就忍心讓朝夕一夜之間,由顧氏大小姐變成一個負債的破產者?又或是,這只是他們姐弟聯手演的一出戲?在這出戲落幕後,子夕再將錢轉回給朝夕。

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顧東林已經沒有公司的股份,他最多也不過逼得自己娜10%的股份變成廢紙而已——若只為此,他又何必用整個顧氏去賭?

子夕,你真的長大了,媽媽雖然看得出你這局棋要下到何處,卻不知道你的目的。

子夕,你是我兒子、你更是一個生意人,這樣的布局,除了套現、除了把媽媽逼成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媽媽真是想不出對企業發展有任何益處——一個幾十年歷史的老企業、不比一個新成立的公司更容易運作嗎!

鄭儀群沈沈嘆了口氣,凝眸仰望著這幢承載著顧家幾十年風雨、幾十年爭奪、幾十年感情的大樓,心情卻與這大樓的外觀顏色一樣,一片灰色的沈暗——風風雨雨幾十年,除了顧氏的名字依然響亮外,這幢大樓早已被淹沒在各種新式材料的新型建築中。

而18層的樓高,在現在處處都是摩天大樓的S市,早就如小矮人一樣,早沒了初建時的氣勢——硬插在這座現代感極強的都市中央,頗有些懷古的味道。

難道,這樓要被時代所拋棄了;而顧氏,也要被兒子所拋棄嗎?

鄭儀群只覺得心裏陣蒼涼,從樓頂的霓虹上收回目光,快步往大樓裏走去。

“媽。”顧朝夕一臉疲憊的看著鄭儀群。

“到什麽地步了?”鄭儀群的目光從還在忙碌的證券部員工的身上一一掃過——這樣緊張的氛圍,又不象是故做出來的。

“今天已經拉了兩個點位起來,我已經讓景陽匯錢過來了,銀行那邊我們繼續磨著,應該能撐過這一波。”顧朝夕伸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沈聲說道:

“這兩個月行情雖然不好,但一直也這麽穩著沒有太大的波動。昨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跳空漲起來,雖然帶動了成交量,卻讓那些大佬們看到了出手的機會,今天出手的全是大單,我們拼盡資金,也只能拉到現在這個程度。”

鄭儀群拉過顧朝夕的電腦,將數據快速的看過一眼後,對顧朝夕說道:“股市最易受消息面的影響。最近那個女人的新聞太多,不僅國內的、還有國外的,她之前做的案子也都被翻了出來。”

“原本這對我們是個利好,只是我們的頹勢太久,讓大佬們沒有信心了,趁著這個機會出手,倒讓這個利好變成了利空。”

鄭儀群看著股價和成交量的變化,有些操作的痕跡,卻又不是特別明顯。因為想不通顧子夕這樣做的理由,所以還是一廂情願的把現狀歸結到市場上去。

“可能是的,沒想以這個女人有這麽大的能量,這次倒是害苦了我們。”顧朝夕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想著在內部拉動後的跟單情況,或許還真有幾分那個女人的功勞呢。

“喬恩。”鄭儀群突然對證券部長喊到。

“夫人。”喬恩立即擡頭看向鄭儀群。

“調出那幾個大佬的資料,我明天去拜訪他們。”鄭儀群沈聲說道。

“這……”喬恩下意識的看了顧朝夕一眼——鄭儀群當真是有經驗,這個時候砸錢是沒用的,阻止大佬們拋貨,是最直接和最有效的辦法。

“怎麽?有困難?”鄭儀群的目光一片凜厲。

“這些資料我得找交易所去調,我們這裏肯定沒有;第二,客戶資料是保密的,交易所也很難拿出來。”喬恩謹慎而官方的說道。

“別和我打官腔,內部操作手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鄭儀群的臉色一片沈冷,看著喬恩冷冷的說道:“大小姐沒經驗,你在證券部這麽多年難道也沒經驗?為什麽不告訴大小姐要這麽做,看著她把錢全部砸進去?”

“我倒要懷疑你的動機。”鄭儀群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半傾的身體,讓人感覺到十足的壓力——似乎,十年前那個在商場上與顧東南一起叱咤風雲的女強人,又回為了。

“喬恩和我提過,我也看過證券交易法,這是違規操作,被人發現了後果很嚴重,所以我沒有讓他這麽去做。”顧朝夕淡淡說道:“現在公司這種情況,大家都拼盡了全力在撐著,你不要在這裏添亂。”

“規則是給不懂的人用的。”鄭儀群冷聲說道:“喬恩,你明天拿到這些資料給我,有什麽後果我承擔。”

“好的,我去想辦法。”喬恩點了點頭。

“朝夕,你繼續籌錢,先將股價撐著,我同時去找這幾個大佬,如果能說服他們不拋售,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你再聯系子夕看看,看能不能讓他老婆再接受媒體訪問,順便把顧氏的產品推廣一下,以增加股民對我們的信心。”在公司這樣危機的時刻,鄭儀群完全掌控了事情的走向。

顧朝夕只是眸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去安排。不過,你也小心,別讓顧東林知道你的計劃,我怕——他會壞事。”

“我做事不用你來教,你們努力吧,我先走了。”鄭儀群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顧朝夕看了喬恩一眼,沈聲說道:“幾個大佬的資料,你在後天給她。”

喬恩慢慢的點了點頭:“好。”

“繼續做數據。我下去給大家買些晚點上來。”顧朝夕說完,便拿了錢包轉身往外走去。

“子夕,剛才是媽過來了。”

“是她?”

“要找散戶大佬,要你老婆發新聞力挺顧氏。”

“呵,腦袋還好使呢。”

“散戶的資料,我讓喬恩後天給她。你老婆的事我就不管了。”

“恩,你去安排吧。”

“再見。”

掛了顧朝夕的電話,顧子夕的眸光不禁微亮——在關鍵時候,她還是以前那個鄭儀群:有能力、有手腕、有頭腦,比那個顧東林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鄭儀群,我們母子三人若能一條心,憑什麽要怕那個顧東林?又憑什麽需要你以嫁給他的方式保住顧氏?

現在沒有你,我一樣拿下顧氏;沒有你,我也一樣讓顧氏以另一種方式經營得更好。

顧子夕拿起手邊的咖啡杯,沈眸之間,喝了兩大口後,又將註意力全部放到了數據中。

“爹地,許諾要去看媽咪,她的樣子很不好,我不能拒絕。”

收到顧梓諾的消息,顧子夕猛的站了起來。

“總裁,什麽事?”林曉宇不禁也站了起來,緊張的看著他。

“子夕?”才聽他和朝夕通完電話便這樣,一向老成持重的錢端不由得也緊張了起來。

“家裏有點事,我先回去一下,你們繼續,我大約一小時後回來。大家困了就先瞇一下,還有兩天要熬呢。”顧子夕轉身到辦公桌前拿了車鑰匙後,便快步往外走去。

市區公墓。

七八點的模樣,天還算不是沈黑,但在墓地這樣的地方,被風吹起的樹梢忽啦的響著,有股特別淒涼的感覺。

站在艾蜜兒的墓碑前,看著她的眸光流轉的、微笑純然的照片,心裏一陣酸澀的難過。

“媽咪,許諾來看你了。”顧梓諾的聲音帶著輕輕的哽咽。

“蜜兒,對不起。”許諾伸手拂去她臉上的灰塵,將手停留在她臉上,低低的說出了這一句後,眼淚便大顆大顆的滴了下來,久久的,沒有再出聲。

“許諾……”顧梓諾擔心的看著她。

許諾輕輕收回自己放在墓碑上的手,慢慢的在臺階上坐了下來,將整個頭都埋進了膝蓋裏:“顧梓諾,我想在這兒坐會兒。”

“好,我們一起陪我媽咪。”顧梓諾被她的哭泣給絆動了情緒,吸了吸鼻子,眼圈也紅了起來。

“好,我們一起陪你媽咪。”許諾低低的說道。

第一次見到她,是一個坐在寶馬車裏的高貴婦人,出塵又憂郁,讓她有些驚為天人;第二次見到她,是她們的相互認識,她的眼裏有痛,而自己卻驕傲的轉身走掉。

後在來別墅見到她,那樣華麗的宮殿、那樣出塵的美麗,讓她嫉妒又自卑著。

一切想起來,似乎都是安靜美好的她、又似乎都在昨天——而真實的,卻是下午廣播裏冰冷的案例:一個被劫持後,心臟病發死去的可憐女人。

“蜜兒,原諒我的存在,給你曾帶去的傷害……”

“蜜兒,你愛子夕,沒有他便沒了命;而我愛子夕,沒了他,我一樣可以活下去;你,是真的比我更需要他,而我,卻沒有把他讓給你。”

“你說,是愛情更重要?還是生命更重要?”

“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太惡毒?”

“蜜兒,你照顧梓諾這麽好,我卻從來沒有真心的感謝過你,想來,我真是一個不知感恩的女人。”

“所以蜜兒,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對不能請你原諒我——你怎麽能原諒我呢,一個搶走你丈夫和兒子的女人。”

“我們這輩子、到下輩子,可能都不能和解……”

許諾擡著淚眼,慢慢的擡起頭來——顧子夕高大的身影,就在眼前……

章節12 溫暖感覺

厚厚的雲層,將天突壓得很低,讓整個墓地的氣壓,看起來越發的低沈而陰冷,顧子夕的眸光看在艾蜜兒墓碑的照片上,眸底湧動著隱隱的情緒——她的離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於她自己、於他來說,都是如此。

“回家吧。”顧子夕將目光從墓碑上收回來,看著眼睛紅腫的許諾,心裏只有低低的嘆息——她的矛盾,他又何嘗不懂。

“你前妻的事情,你沒有錯,許諾也沒有錯,我相信她有一天會明白,男人的兩難,也需要女人的包容;我也相信你一直明白,她不是在怪你,只是怪命運給她出了這道難題。”

這是接許諾回來時,季風說對他說的話:他在愛情和責任裏兩難;她在愛情和道德裏兩難。

而她此刻的痛,是在失去許言後,對生命的另一種領悟。

“就算給我們每個人機會重新來過,結果也還是如此。”顧子夕在她的身邊慢慢的蹲了下來,看著她溫柔的說道。

“如果不是遇到我,她的生命,或許會不同。”許諾扭頭看向艾蜜兒的墓碑,低低的說道:“如果我多些包容、多些同情,或許,會不同。”

“結果是一樣的,她要的,我給不了,和你無關。”顧子夕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看著她蒼白的臉低聲說道:“回家吧,要下雨了。”

許諾看著艾蜜兒的笑臉,沈默良久,才輕聲應道:“回家吧。”

顧子夕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攬著許諾,三人慢慢的往前走去。

“下雨了!”

剛走出停車場,鬥大的雨點打落下來,讓顧梓諾一陣驚呼。

“走快些。”顧子夕彎腰將顧梓諾抱了起來,一手攬著許諾的腰,快步往裏走去。

“好大的雨。”許諾擡頭,雨勢便如瓢潑般倒了下來,瞬間將他們淋透。

“快進去。”顧子夕摟著她,一路小跑起來。

站在單元門口,緊擁在一起的三個人,頭發、衣服都滴著水。

“都打濕了。”顧梓諾伸手拍拍顧子夕滿是水的臉,又扭頭看看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的許諾,便伸出小手去撥她被雨水貼在眼睛上的頭發。

許諾慢慢閉上眼睛,讓他將自己的頭發順利的撥開後,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依然濕碌的一片。

“我們臉上都是水。”顧梓諾軟軟的說道。

“回家洗澡,別感冒了。”顧子夕用力摟緊了許諾,聲音也有些嘶啞起來——他要的幸福,也不過是一家三口這樣的在一起:傷心也好、淋雨也好,在一起就好。

“顧梓諾睡了?”許諾洗完澡出來,看著顧子夕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旋轉玻璃前,便輕聲問道。

“恩。”顧子夕轉過頭去,將手伸向許諾:“過來,我們一起坐兒。”

許諾看著他,眸色微暗,慢慢的走了過去,將柔軟的小手放進他的大手裏,在他的身邊輕輕的坐了下來:“幾點去公司?”

“不去了。”顧子夕握著她的手,與她一起看向窗外大雨淋淳中霓虹變幻的夜、看著對面摩天大樓裏映出的都市繁華,紛雜的思緒慢慢平靜下來。

“那天的情況,可以說給我聽嗎?”許諾輕聲問道。

“恩。”顧子夕扭頭看著她還算平靜的臉,輕輕的說道:

“我和梓諾在機場的時候,看到圈子裏有發現場視頻,所以當時就通知了張庭趕過去,我和梓諾到的時候,那個女人正拿刀逼著她,那時候,她已經嚇得只會哭了。”

“救下她時,她的心臟曾一度停跳,急救之後,撐到救護車來。”

“送到醫院後,她的心臟已經極度衰竭,我是在她從急救室出來後離開的,我想:如果許言的手術順利,她大約能等到我回來……”

說到這裏,顧子夕沈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許諾說道:“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進手術室的時候,她就去了。”

“朝夕說,她最後說,讓梓諾認媽媽……”

許諾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手下意識的將顧子夕的手緊緊的抓住。

“於她來說,我有負於承諾,卻無負於愛情;我想,到最後她是明白的。”顧子夕握緊了許諾的手,沈眸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許諾,她的命運不會因為你的包容和同情而有所不同;她選擇面對愛情和生活的態度,註定了她現在的結局。我們誰都無法改變。”

“誰知道呢……”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許諾的聲音一片低沈:“若她還活著,或許我仍然討厭她;只是她死了,我又覺得自己錯了好多。”

“你沒有錯,你只是想愛得有把握一些,僅此而已。”顧子夕伸手將她的頭攬進自己的懷裏,低低的說道:“許諾,過去的不要再想了。”

“烏倩倩一家人,後來怎麽樣了?”許諾輕嘆了口氣,低低的問道。

“出事那天,是烏倩倩行型的日子,所以她母親有些發狂了。她父親被秦藍舉報後雙規,經常收受賄賂屬實,現被判五年刑期。”

“她母親劫持蜜兒,是因為精神錯亂,將當時準備出門的蜜兒當作她老公的情人了;後來朝夕安排了起訴,她老公的情人又去作證:證明她有精神障礙、有發病史。後神科檢測,也確實如此。所以這個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烏倩倩一家,就是這樣了。”顧子夕低低嘆了口氣,看著許諾說道:“他們一家人,算是因果循環的報應吧。”

“一杯紅酒惹下的禍,可見凡事不能逞勇鬥狠才是。所以蜜兒的死,即便沒有你,也還是受了我的牽連。”許諾沈沈的嘆了口氣,情緒一片低落。

“你這是怎麽啦?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顧子夕拍了拍她背,低聲說道:“就鄔倩倩那性子,就算沒有這件事,也還會有別的事成為導火索;這事情裏,還有一個秦藍,為了拿到資源,他更是不擇手段。你以為是一杯紅酒的事情,其實是一個權利與利益搏奕的結果。”

“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你現在情緒不好,何若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身上攬。”

“你說得都有道理,只是正好在他們權利與利益的搏奕裏,把我這個小卒子牽扯了進去,怎麽著,也無法置身事外了。”許諾低低的嘆了口氣,將頭靠在顧子夕的懷裏,聲音裏有著淡淡的傷感與落寞。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相偎在一起,看著窗外大雨瓢潑的激烈、聽著雨打窗欞的熱鬧,唯有他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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