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專訪,一石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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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公寓】

“送給姐姐的嫁妝?”艾蜜兒看著新聞,緊緊皺起了眉頭,心裏不由得一陣打鼓——子夕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只是業務合作關系,沒有任何的財務關聯,請不要做無謂的猜測與聯想。”

他這是要與顧氏完全撇清關系?為什麽會這樣呢?

這幾年與顧東林鬥得你死我活、去年底的時候,更是連所有的身家都抵了進去,才將顧氏完整的保了下來。

現在為什麽要放棄?

既然要放棄,又為什麽要轉給朝夕?

又或者,想借顧氏的口碑和財力,支持新公司的發展;而顧氏也借新公司的渠道,開發新的銷售路徑,這樣既做自產自銷的實業、又做品牌代理的純營銷,從各方面將顧東林的路給堵死。

唉,子夕,我以為和你相處十年,即便不在商場,起碼對你的考慮也是能了解一二的,想不到,你的棋局,我依然無法猜透。

或許就如曾經的人一樣,我們當年的愛情,何嘗不是排除萬難才得到?而在你重遇新的感情後,曾經珍視的,便毫不猶豫的丟掉。

感情如此、事業如此,這就是你吧——從來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而從來出手都是老謀深算,讓人琢磨不透。

艾蜜兒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電腦上顧子夕如雕刻般立體的五官,看著他似乎透著冷光的眸子,嘴角不由得噙起一絲苦笑——歲月對於男人來說,從來都是優待的,他已經被歲月歷練得這般從容大氣,僅只坐在那裏,便有一股讓人仰視的傲氣。

許諾、許諾,我真的不甘心,你知道嗎?

艾蜜兒伸手抓住胸口的衣襟,只覺心臟隱隱作痛。她慢慢站起來,慢慢走到沙發上平躺下來,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後,讓自己苦澀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然後不停的告訴自己:和他再沒有關系,他的消息、他的事業、他的家庭,還有他的妻子,都不應該再影響自己的了。

艾蜜兒,學著過沒有他的生活、學著過只有自己的生活、學著讓自己的世界裏,沒有他的消息。

艾蜜兒在沙發上平躺了半晌,直到呼吸漸漸順暢起來,才扶著沙發邊緣慢慢坐了起來,回到書桌旁,盯著屏幕上的照片,艾蜜兒努力的讓自己做到無視。

許久之後,將照顧移到下一張,在看到顧梓諾滿是稚氣卻又冷然傲氣的樣子,嘴角輕彎起一弧溫柔的笑意:“你回來也不和媽咪聯系嗎?你還在怪媽咪嗎?”

艾蜜兒想了想,拿起電話給顧梓諾打了過去——

“梓諾,我是媽咪。”

“我是顧子夕。”

“子、子夕,我找梓諾。”

“他在午睡。找他什麽事?”

“我就是想問問他,有沒有時間到我這裏來住兩天。”

“他起來我問他,他願意的話會給你回電話。”

“……好。”

“還有別的事嗎?”

“我……”

“沒有我先掛了。”

電話被幹脆的掛掉,他連慣有的男士風度也沒有了。

呵,許諾,你那麽年輕漂亮,你還在怕什麽?居然管他到這種地步。

顧子夕的冷漠讓艾蜜兒冷笑著,心裏卻詛咒著他們的婚姻——再出現一個更年輕漂亮的女人,讓許諾同自己一樣,也成為棄婦!

艾蜜兒低頭看向電腦,看見屏幕裏反射出來的臉,不由得驚呼起來——不會的,這不是我!怎麽會這麽醜!

扭曲的五官、怨恨的眼神,哪裏還有半分以前那出塵的絕色、纖弱的溫柔!

艾蜜兒趴在桌上痛哭起來——明知道不該恨、不該怨,卻怎麽也做不到啊……

而顧子夕將全部股份當做嫁妝送給顧朝夕的新聞、顧氏與GD。N公司僅限於業務合作的說法,讓鄭儀群與顧東林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們雖然早知道顧子夕有這個行為、特別是鄭儀群也見過股權轉讓的股東簽字文件,但因為顧子夕對顧氏的感情、因為曾經為了拿以顧氏不異讓顧氏的市值跌掉一半以上——這樣的他,怎麽可能就這樣把顧氏轉掉?

所以他們分析,顧子夕只是做了內部轉讓的動作,這個動作應該是與海外公司在中國註冊的法律條文相關。

只要海外公司中國代理處註冊成功,他便會撤回股份轉讓書,而並不會遞交到工商和證監會。

而他現在居然通過媒體公布出來——真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只是,他的目的是什麽?

……

“對,明天我會有個人專訪。”顧朝夕看著面前,已經老了許多的母樣,盡量將聲音放得輕緩一些。

“他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麽?”鄭儀群用手指輕叩著桌面,邊思索邊問道。

“他做事不需要理由。”顧朝夕眸光微轉,將頭轉到了一邊。

“是不需要,但這事一定有理由。”鄭儀群沈眸看著女兒,冷聲說道:“而且,這理由你一定知道。”

“不知道。”顧朝夕眸光一沈,轉過頭來看向鄭儀群,淡然說道:“媽,子夕今年三十三歲,他是公司最大的股東、他是爸指定的企業接班人,所以他有權利對顧氏做出任何的決定。”

說到這裏,顧朝夕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的說道:“而你今天來問,如果是母親的身份,不用我說,他自己都會主動告訴你,甚至會和你商量、聽你的意見。顯然,你今天是以嬸嬸的身份前來的,你問這個,是怕他對顧東林不利,而不是關心他。”

“我說得對嗎?二嬸?”顧朝夕的語氣冷然而凜冽,眼圈卻微微的發紅。

“朝夕,你也這樣認為?”鄭儀群的聲音一片頹然,叩在桌面上的手,慢慢的停了下來。

“如果不是,你需要這麽緊張嗎?既然是子夕布的局,他怎麽會讓自己吃虧?你既然都是為他好,顯然應該支持而不是擔心。”顧朝夕微微吸了吸鼻子,將頭轉向一邊的落地玻璃,聲音變得越發的淡然起來:

“二嬸,我剛接手公司,很多事情還在熟悉中,恕我沒有更多的時間接待你了,你若有公司證券和財報方面的疑問,可以去財務部和證券部,我一定會通知他們全力解答。”

“顧朝夕,你就是這樣對媽媽的?”鄭儀群渾身發抖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沈聲說道:“如果不是我這個媽媽,你們姐弟也沒有今天。”

“謝謝你‘曾經’為我們的著想。也謝謝你丈夫,一直對我父親產業的覷視。”顧朝夕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來看著鄭儀群傲然一笑,冷冷說道:“所以曾經我們是一條站線,而現在,我的立場未變,你呢?”

“好了,再多說就沒意思了,我真的要工作了。”顧朝夕轉身走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給人力資源經理打了過去:“公司目前的人員情況,你馬上做一個報表給我,招聘計劃暫停,凡是離職去GD。N公司的員工,以違約為名,扣發一個月工資。”

“你通知業務部今天開會,現在除了GD。N代理的品系外,我需要知道其它品系的市場表現。”

“OK,先這樣。”

顧朝夕掛了電話,見鄭儀群已經離開了她的辦公室,眸光不由得黯淡了下來——沒有一個子女會在父親去世1年的時間裏支持母親改嫁;她的心裏自然也是有怨的。

只是她仍然相信那個美麗而能幹的媽媽,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她曾經支持她的每一個對子夕的決定,因為她與母親一樣:以為弟弟還小,需要她們的保護。

只是,子夕子經三十三歲了,而母親,早已不是當初的母親了。

顧朝夕抱著臂膀站在摩天大樓的頂層,眼底已經浸滿了傷感的淚水——三十五歲的她,以為自己不會傷感,卻在想到父親的早逝、想到自己像個男人一樣的撐著這個家、想到子夕經歷那麽多磨難走到現在,仍然心酸不已。

……

“景陽,我女兒這兩天表現怎麽樣?”顧朝夕穩了穩情緒,拿起電話給景陽打了過去,帶著微微哽咽的聲音,語氣依然狂傲。

“你怎麽啦?”電話那邊的景陽,一聽就感覺到不對勁,不由得沈聲問道。

“沒事,才和鄭女士見了一面。”顧朝夕知道他聽得出來,在他面前倒也不隱藏自己的情緒。

“你們姐弟的說話風格我還不了解,就算和鄭女士見面,她出對你們無可奈何。”景陽緊張的情緒這才放松了下來。

“那當然,我女兒呢?”顧朝夕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才吃了牛奶,在睡覺呢。”景陽笑著說道:“子夕什麽時候放你回來?我和女兒都想你得緊呢。”

“還得一段時間,他最近在聯絡散戶裏的大額買家,擔心在整體崩盤後,影響面太大,所以要先穩住一批。而且他老婆月底在美國有城市創意展播,他還得趕過去呢。”顧朝夕快速說道。

“看來是指望不上你回來了,我這邊安排妥當了,帶女兒回來看你吧。”景陽的聲音淡然而溫潤,聽起來很是減壓。

“好,我這邊忙著,就不和你多說了。好好照顧我女兒。”顧朝夕點了點頭。

“嗯哼,你也好好照顧我老婆。”景陽溫柔說道。

“呃……”顧朝夕不禁無語。

掛了電話後,剛才那一觸即發的傷感情緒,在聽到景陽的聲音後,便又慢慢的消失,心裏只餘他溫暖聲音所帶來的淡淡的溫柔感覺——當他成為丈夫後,她再沒感覺到他是弟弟了。

看起來溫和柔潤的景陽,骨子裏的強勢一點兒也不比顧子夕少——只是,遇到她這樣一個大女人,也夠為難他的了。

顧朝夕低頭微微的笑著,心裏也為自己終於沒有錯過景陽而感到幸運。

第二天,法務部部長告訴顧子夕,顧東林找了三個股東,似乎讓他們將手中的股份轉出去,拿錢投資他現在的公司。

“按我們自己的節奏,不要被他們影響。”顧子夕沈聲說道。

“他既然讓三個股東出手,又不自己接盤,可能是猜到了我們要做什麽,所以也有可能讓鄭女士也將自己的股份出手。”法務部長輕聲說道。

“到現在,想出就出得去嗎?”顧子夕冷笑一聲,看著法務部長說道:“和證券部保持緊密的聯系,按原計劃推進進度,不用管其它股東的行為。”

“好的。”法務部部長點了點頭。

在法務部部長離開後,顧子夕翻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又查了查許諾的行程,便在日歷上做了記號——幾個散戶裏最大的資金持有者,他必須提前去拜訪了。

顧梓諾回國的第二周,全陪老師Marry便順利的到達了S市。顧子夕讓林曉宇花了兩天時間,帶他熟悉了S市的環境和顧梓諾這邊生活的情況後,便將顧梓諾交給了她,他自己則開始了一個客戶一個客戶的拜訪。

“顧氏現在確實遇到了問題,我們的資金鏈跟不上來,現在只是苦苦的撐著。”

“顧總和顧大小姐的專訪之後,股市可是連續兩個跌停了,我們損失慘重啊。”

“銀行融資、私募基金,我們都想過辦法了,但是撐不起來。去年那一場股權變更大戰,元氣傷得太歷害了。”

“顧總的意思是?”

“可能會破產。”

“顧總是想勸我們現在全部拋掉是嗎?”

“拋掉的時機,各位是操作老手,自然不用我說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慢慢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說道:“我們明白顧總的意思,只是,我們有什麽好處?”

“各位是什麽價位進的?”顧子夕淡淡的笑了笑。

“比現在高30%的價位。”其中一人說道。

“各位將自己的資金帳戶打一份清單給顧氏的證券部長,我不能保證各位有賺,但可以保證各位不虧。”顧子夕在心裏默默算了筆帳後,便快速的說道。

“顧總真是爽快人,在顧氏這種情況下,我們其實做好了要虧10%的打算,只是沒想到這次的跌停來得這麽急,讓人措手不及。所以顧總的條件,我們沒問題。”幾個人相互交流了個眼神,便點頭應了下來。

“那就拜托各位了,後續顧氏證券部部長會和各位保持聯絡。今天我們就到這裏,我先走一步,各位慢用。”顧子夕起身與幾個告辭。

穿過幽暗的裏弄回廊,外面已是一片深深的夜色。顧子夕走到停車場,發動車子慢慢往外開去。

在他剛剛駛離停車場後,顧東林也從茶館裏走了出來,而他的身邊,還有兩個看起來一臉敏銳的中年男子——普通的裝扮,怎麽看,都只是一個辦公室小職員的模樣,只除了臉上的表情有著與眾不同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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