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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許諾,愛情的庸俗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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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風鈴,兩個版本的片子我都已看過,辛苦兩位了。有幾點細節,我先提出來,明天大家一起討論。”

“第一,第一版的配樂方面,三個版塊的銜接處,仍然顯得生硬不夠順滑,所以兩位看明天的討論會,是否請作曲人員一起參與?”

“第二,第一版的時長超過了3秒,大家再看一下,從哪裏入手進行刪減?”

“第三,第二版國家地理的味道重了些,不是說取材,而是剪輯方式,是否考慮用第一版的剪輯方式,只是素材上有所區別?”

“第四,第二版

第三部分的3D效果,設想的時候不錯,但實際運用上,因為前兩部分是非3D,轉入3D後,沒有特殊的觀看設備(眼鏡),效果看起來會很差。有沒有了解過,在竟播的現場,有否條件提供特殊設備?”

“其它方面沒有問題,整體效果非常振奮人心,期待明天與你們見面。”

許諾發完郵件後,想了想,又把兩個片子和這幾個疑問發給了莫裏安:“莫裏安,我個人傾向於第一版,想的聽你的意見。另外我的郵件正文裏的第四個問題,你也幫我了解一下。”

“收到,晚些時候回你郵件。”莫裏安的郵件很快回覆了過來。

有了莫裏安的參與,許諾覺得心裏更有底了些。

擡腕看了看時間後,打電話叫了晚餐,然後又將莫裏安之前找給她的片子找出來,與現在的片子進行反覆的對比。

“許諾,在幹什麽呢?”剛剛到B市的風鈴打過來電話。

“看片子,一下午看了五部其它城市的片子,我們自己的我看了八遍,我覺得我都快看吐了。”許諾按下電腦的暫停鍵,拿著電話站了起來,邊走動邊講電話。

“是不是有些緊呀?咱們忙和了這幾個月,終於要見真章了。”風鈴笑著問道。

“說真的,還真有一點兒。”許諾認真的說道。

“要不我過來,和你一起看看,我剛到酒店,洗完澡後發現自己睡不著。”風鈴的聲音還在電話裏,許諾已經聽到門口敲門的聲音。

許諾笑著按了電話,走到門口,拉開門笑著說道:“我還能拒絕嗎?”

“顯然是不能的。”風鈴笑著推門而入,手裏還拎著一個紙袋:“我給你帶好吃的了。”

“什麽好吃的,我還得看看能不能吃呢。”許諾關了門,和風鈴一起往書房走去。

“鴨舌,喜不喜歡?我看你的零食簍裏,每次都有好多這個,咱們晚上就吃這個看片子了。”風鈴指揮著許諾拿了盤子過來,將鴨舌倒出來後,兩人相視一笑,將電腦接了投影儀後,便一人窩進一個沙發裏,邊吃著零食邊看著片子。

“這片子,我想著咱們老在投影儀上看不行,竟播的時候是大屏幕,片子的音效、畫面感,在大廳和小廳播放的效果不同。”風鈴邊吃邊說道。

“恩,這是個問題,我倒是忽略了。”許諾點了點頭:“我聯系吳秘書,調個大影廳給我們用兩次,和市裏討論之前,我們必須得看一次;和市裏討論的時候,也要用大廳。”

“對,否則效果出不來,王導這方面有經驗,是按大熒幕大空間的感覺拍的。”風鈴點頭說道。

“許諾,還是你行啊,看來看去,我還是覺得第一個板塊最有感覺,與觀眾的呼應性、城市的特色、古色古香的韻味,真是太棒了。”在聽到京劇的唱腔由遠到近的播出來,隱隱的帶著些空間的回音,制告出一股悠遠而神秘的交錯時空的感覺。

“這一部分我花的力氣最多,而且,是和莫裏安一起做的。”許諾瞇著眼睛看著投影,聲音輕輕的說道。

“我覺得,他能激發你全部的創作靈感。你們兩個這麽有默契,不打配合實在是太可惜了。”風鈴伸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許諾沈眸想了想,對風鈴說道:“女人最後嫁的,都不是最耀眼、最契合的那一個。而是世俗得只知道柴米油鹽的那一個。”

“哎哎哎,我說許大小姐,你這是在氣我吧?你們家那個顧大總裁,還只知道柴米油鹽?人家恨不得把司機、傭人、豪車,都搬到你面前,你還哪裏不滿意了。”風鈴說著直搖頭,伸手把她面前的零食抓到自己面前,笑著說道:“你們家老公有錢,這個都讓給我這沒男人疼的女人吃好了。”

“餵,你吃胖了就更沒男人要了,小心點兒。”許諾用力的推了她一下,抓了一把放回到自己面前,笑著說道:“他就是一個庸俗的商人,所以和他在一起呢,把我身上的靈感都磨光了。”

“我告訴顧大總裁去,他放在心尖兒上寵的老婆,就是這麽評價他的呢。”風鈴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我貶低他,這可是他自己說的。”許諾輕哼一聲,想起顧子夕、想起莫裏安,只覺得世事變化無常,愛情更是個不可琢磨的東西——或許是自卑,有了林允兒的珠玉在前,即便莫裏安說了愛,她仍不敢讓自己愛上那樣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又或許是,從小見過太多的世情冷暖、經過太世俗嘴臉,她在骨子裏對權利和地位有一種敬畏,所以一方面討厭著顧子夕這樣刻薄的商人,一方面又被他強大的能量而吸引,便在這樣的討厭與崇拜的矛盾中,被他深深的吸引。

“風鈴,有時候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愛上的是顧子夕這樣的商人,而不是與我有著相同氣質的莫裏安。”許諾輕笑著說道。

“這就是犯賤心理,女人都喜歡霸道的男人,要對她兇一些、強迫一些,她一下子就淪陷了。反而對她尊重守禮的男人啊,永遠被定位在知已的位子上,唉,可惜了,其實我更喜歡莫裏安。”風鈴伸手關了投影儀,看著許諾,思索著說道。

看著風鈴認真的樣子,許諾不由得大笑了起來:“說得好象挺懂一樣,我就和你說吧:顧子夕確實霸道,但莫裏安也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哈哈哈,反正這麽好的兩個優質男人擺在你面前,你就蘭花指一掐,隨便的拎了這麽一個,還在這裏和我們沒男人的女人談什麽靈氣與庸俗。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呀。”風鈴扭著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神色間依然爽朗一片。

“你臉皮也夠厚的,這種話也說得出來。”許諾搖了搖頭,聽到手機裏郵件提醒的聲音,起身將電腦抱了過來:“我收個郵件,你自己去冰箱裏拿水喝。”

“你喝什麽,我給你拿過來。”風鈴吃下手裏最後一口零食,邊站起來邊說道。

“純凈水。”許諾隨口應了一聲,打開郵件,正是莫裏安回過來的——

“兩個片子都已看過,你的直覺是對的,第一個更貼近國際化的氛圍與氣度,符合城市巡展的主題:未來的城市,沒有邊界。”

“所以盡量說服市裏選用這一稿。在世界的舞臺上,眼界至關重要,不要顯出自戀的小家子氣。”

“對於3D的拍攝,不建議保留,一來在展播時,沒有提前發放特殊眼鏡的先例,就算提出來,組委會也不一定會同意;二來,展播之後,還有巡回播出,播放設備也並不是一致的,所以科技的運用反而會影響巡播效果。所以慎重考慮。”

“兩部片子的大銀幕效果相當好,導演和拍攝都很有經驗。你們在給市裏匯報時,建議租一個大廳來展示。同時為了得到市裏對第一個版本的支持,建議在匯報的時候,做些小處理。具體怎麽做,我想你不用我教你。”

“其它沒有意見,片子我已在電腦裏粉碎,保密性可以放心。不要告訴任何人給我看過,切記。有問題再聯絡我。”

許諾的眸光微沈,正準備刪掉郵件,風鈴正走過來。

“許諾,你喝依雲就算了,居然喝SALVE,你告訴我,你們家顧子夕是造錢的嗎?”風鈴拿了兩瓶水,看著她直感嘆。

許諾迅速的將電腦界面切換之後,伸手接過風鈴遞過來的水,皺眉說道:“所以一般我都是用電動壺燒開水喝,喝這個我心裏有罪惡感。”

“嗯哼,原來你也和我一樣,我還以為你天生闊太太命呢。”風鈴說完按開蓋子喝了一大口:“不過,今兒個這不要錢的,我就喝了。”

“沒見過你這樣的。”許諾搖頭笑了笑,將電腦合上後,對風鈴說道:“休息了吧,明天一早還有會呢。”

“恩,我過去了,零食給你留下了,算是換你這瓶六百多的礦泉水。”風鈴笑著,拿著水瓶在許諾面前搖晃了兩下,這才轉身離開。

許諾低頭看著手中的水,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這個顧子夕,真是要把家都搬來了。

只是,心裏雖覺得他誇張,卻又習慣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從上次野外出險之後,他對她獨自在外的生活,就變得有些緊張兮兮的了。

緊張,也是一種習慣,是嗎?

許諾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SALVE礦泉水,想了想還是把水又放回了冰箱裏,拿了酒店的電熱水壺燒上水後,回到書房,將莫裏安的郵件刪掉並做了粉碎處理。

第二天,導演、攝相、風鈴、許諾,四個人在酒店會議室裏,一關就是一整天,每個人都將電話給關了機,全神慣註的對片子做最後的修正。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小問題,他們都反覆的討論,直到四個人的意見達成共識,才繼續往下。

直到了晚上6點,幾個人才齊齊的站了起來,相視而笑後,長長的吐了口氣。

“今天非常高效。”王導走到門口,拉開會議室的大門,讓落日的餘暉照了進來。

“終於重見天日。”風鈴瞇著眼睛看著門外,只覺得眼睛有些不適應陽光的光線了。

“王導準備辛苦了,按今天商量的意見再修最後一次。修完後,無論什麽時間,通知我和風鈴,我們一起從頭到尾再過一遍。”

“我一會兒就聯絡吳秘書,播放影廳的事情。風鈴把兩個電腦都調好,最後確認的片子,你負責加密。”許諾也長長的吐了口氣,邊收著面前的電腦和滿桌的手稿,邊說道。

“好的。”風鈴點了點頭,利落的收起手邊的資料,笑著說道:“我發現許諾特別有資本家的潛質,這剝削我們,是一套一套的呢。”

“你就貧吧。”許諾翻了翻白眼,抱著電腦和資料邊往外走邊說道:“等明天過了市裏那一關,我請大家B市三日游。”

“喲,王導說他請來著,他說教我們怎麽用鏡頭的眼光去看風景。”風鈴笑著說道。

“成啊,有人請總是好事,我就省了。”許諾連連點頭。

“我說許諾,你真是給你們家顧大總裁丟臉呢,這得多少錢啊,值得你這樣省。”風鈴笑著搖頭說道。

“他不覺得我丟臉就成。”許諾笑笑,朝夥伴們揮了揮手,便抱著資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顯然,房間已經被服務員整理過,而大廳裏多出來一束帶著水珠的香檳玫瑰、書房的窗邊多了幾盆火紅的指甲花,還有一張便箋:“許小姐,有你的快遞在前臺。”

所以,這一切都是顧子夕安排的。

許諾微微笑了笑,將資料放回房間後,換了雙平底鞋去到大堂,取了快遞後,拆開來後,正是她放在家裏的那三張卡。

並不是她有多清高,在決定暫時分開後便要與他財務分開,她只是記得許言的話:拿人手軟、吃人嘴軟,她只希望在自己終於沒辦法回頭的時候,不至於因為金錢的關系,而無法決斷——他是個商人,她太明白她的手段,若她真要走、若他真要留,金錢的糾葛,未嘗不是一種方式。

子夕,希望我們不會走到那一步;希望,若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們之間也還能留一些餘地。

“子夕,卡收到了,房間裏的花很漂亮。”許諾拿起電話給顧子夕發了信息過去。

“喜歡就好,你不用太操心,會有專門的人打理。”顧子夕很快就回了信息過來。

“好。我剛下會,現在上去吃晚餐了。”

“今天會議的情況怎麽樣?”

“大家的意見已經很一致了,現在做最後一稿的修正,可能晚上會再討論一次,約了市裏明天下午過稿。”

“以文部長的做事風格,應該會請市長和主管副市長、還有其它文化單位的人一起過來,所以我建議你們今天晚上都不要熬夜,保證明天有好的狀態——對於這些人來說,有時候表象、形式比內容更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

“恩,我回頭安排一下。”

“我最近會跑北方區的幾個客戶,有時間會過去看你,但時間不一定和你一致,所以,到時候再說。”

“你忙,不用特意過來。”

“……恩,蜜兒的護照剛剛重表給她辦了,寶儀也預約了去日本的面簽,現在去的人比較多,所以面簽排到了下個月。”

“這個、這個你不用和我說,你安排就好。”

“好,梓諾那邊,這兩天情緒穩定了很多,你不用擔心,合適的時候,你也給他打個電話。”

“我知道。”

“那……我先掛了,還有個臨時會議。”

“好,再見。”

“再見……”

兩人都說了再見,卻誰也沒有先按掉電話,還是許諾同時又有電話進來,她才匆忙的又說了一句:“我有電話進來,先掛了。”

按了電話,許諾低低的嘆了口氣,將嚴若兮的電話接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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