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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許諾,還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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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你回來了。”顧子夕抱臂站在門口,看著她慢悠悠的走過來,眸色一片沈暗。

“談得怎麽樣?”許諾走到他的面前站定,看著他問道。

“把所有的事實都告訴他了,以他的年齡,能理解不容易,但好過一直猜測的好;至於選擇,兩種都對他的成長有利。”顧子夕垂眸看著她,冷靜的說道:“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一切當然都是最好的;和她在一起生活,則能真正感受到生活的艱辛和不易,懂得自己得到的每一份愛和享受,都應該倍加珍惜。”

“好象很有道理。”許諾輕輕點了點頭。

“‘好象很有道理’?什麽意思?”顧子夕眉頭微皺,似是能從她的話裏聽出不讚同。

“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從社會底層走出來的人,未來的發展再好,也難以融入到上層圈子裏去。註意,我說的是上層而不是精英。”

“雖然和她一起生活,不至於是社會底層,但也決對是大眾教育了。我想說的是,浪費了現有的資源,你覺得合適嗎?”許諾看著顧子夕,心情有些覆雜。

“我相信他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他是我兒子。”顧子夕微微一笑,伸手將許諾摟在胸前,看著她自信的說道:“要對自己的兒子有信心、也要對自己的老公有信心、更重要的是,要對自己有信心。”

“你剛才不是找他聊過了?”顧子夕低著頭,看著她溫潤的笑著。

“她在他身邊不是嗎。”許諾沈眸看著他。

“她照顧不了他。”顧子夕篤定的說道。

“只是照顧的問題嗎?”許諾輕嘆著搖頭:“好吧,我只是告訴你我的意見,最後到底怎麽樣,我也管不著。生了沒管,現在就更管不著了。”

“許諾,有什麽想法直說出來好嗎?”看見許諾一臉蕭瑟的樣子,顧子夕只覺得一陣莫明的心慌。

“不是已經說了嗎,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是真不明白?還是不想明白?”許諾輕哼一聲,冷眸看著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就算她想通過得到梓諾的監護權,來繼續與我們糾纏不清,她也該明白自己沒有照顧梓諾的能力、她對梓諾就算有利用,也還是有愛護的。她不會拿梓諾的前途去賭。”顧子夕看著她沈聲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情不會有變化。”

許諾擡頭看著他,直直的說道:“我確實不放心,因為確確實實的,顧梓諾的手被燙成那樣了;因為你與她有十幾年的感情,所以你對她有信心,而我沒有。”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愛梓諾,自我認識她起,我看到的就是她對我的抵毀、對梓諾的利用。你要我怎麽信她?”

許諾控訴的話脫口而出後,看著顧子夕深邃的眸子,不由得低下頭,將額頭狠狠的撞在顧子夕的胸口,無奈的說道:“對不起,她是什麽樣的人,不適合我來說。”

“我知道你看到顧梓諾受傷的樣子,心裏在擔心、在心疼。你這樣說她,也沒什麽不對。”顧子夕輕擁著她的腰,低頭看她用力抵在自己胸前的額頭,輕聲說道:“不是我對她有信心,是我對梓諾有信心。明白嗎?”

“好吧,你安排吧,和你們相比,我差了整整12年;與梓諾的相處,我也差了整整5年,我這是在瞎操心什麽呢。”許諾搖了搖頭,伸手推開顧子夕,擠著他的身體進了病房,扯著被子就倒了下去:“我要睡了,你別吵我。”

“怎麽又要睡了,不是中午才起來嗎?”顧子夕皺著眉頭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擔心的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說呢?”許諾斜眼看著他。

“心裏不舒服怎麽能睡得著?”顧子夕低聲輕笑,伸手拉著她坐了起來:“別睡了,睡多了也不好,給我講講你最近的計劃。”

許諾的眸光微閃,淡淡說道:“計劃不早就告訴你了嗎?所有的事情都是不能等的,所以計劃不變。”

“好,我和你一起送許言過去,然後一起回來,你陪我去跑客戶。”顧子夕看著她說道。

許諾看著他,眸光微微轉動,輕聲說道:“隨你。”

“那就這麽定下來了。我們一起躺會兒,晚上出去吃飯。”顧子夕掀開被子上了床,擁著她在懷裏,眸子裏一片柔潤。

在他的目光裏,許諾閉上了眼睛,緊緊的靠在他的懷裏,雙手用力的擁著他——這個懷抱,其實是讓人依戀的。

而從此後,或者再不能有這麽一個人,讓自己這樣的任性了吧。

“顧子夕……。”

“恩?”

“……”

“什麽事?”

“沒事,就是想喊喊你。”

“別胡思亂想,這件事情馬上就解決了。”

“顧子夕,你說如果我是你前妻,情況會怎麽樣?”

“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是說如果麻。”

“真的要說?”

“要說!”

“如果你是我前妻,那你可慘了,你一定不可能再嫁出去了,一方面呢,珠玉在前;另一方面呢,我也不會讓別的男人接近你,至於方法麻,似乎可以是很多的。”

“不知道是自信還是自大!”

許諾不由得低聲輕笑,擡頭看著他溫潤的臉,卻又不由得嘆息。

“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不要胡思亂想了。”顧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湊唇輕輕的吻住了她。

“餵,這是醫院呢。”許諾輕輕推了推他。

“這也是我們私人的病房。”顧子夕輕應著,大手扳過她的肩膀,長腿將她的身體緊緊的鎖在身側,柔唇溫溫潤潤的吮吻著,那樣的溫柔繾綣著。

唇舌裏的溫柔、大掌裏的溫度,都讓人貪戀。

……

“咳、咳咳……”兩聲輕咳,顧子夕與許諾微微一楞,四目相對片刻,顧子夕輕輕的松開了她,拉著被子將她蓋好後,坐起來看向門口——一臉尷尬、一臉鄙夷的站在門口的,正是鄭儀群。

“你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進門要先敲門嗎?”顧子夕輕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克制,還有臉了?”鄭儀群壓低的聲音裏滿是不屑的怒氣。

“我在自己的獨立病房,抱自己的老婆,哪條法律規定不允許了?”顧子夕邊穿鞋下床,邊冷冷的說道:“你別告訴我,你和你老公只在晚上親熱;那我真要懷疑,有些事,蘭姨是怎麽看到的,難道她有夜視眼?”

“顧子夕,你別太過份了!”鄭儀群不禁低聲怒吼。

“鄭女士,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看所有人都是這樣。我想,你真的該反省了,否則在你和你老公的教育下,我那小弟弟的眼裏,怕是從小都要看盡人間的醜陋與骯臟了。”顧子夕氣定神閑的站在她的面前,看著氣得臉色白發的樣子,不禁冷笑:“說你一句就受不了了?你可有想過,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別人可受得了?”

“跟我出來,公司的事情我要問你。”鄭儀群只覺得再說下去,她的肺都要被氣炸。

“許諾,我出去一下,你先睡會兒。”顧子夕轉身對一直睜著眼睛看著他的許諾說道。

“去吧。”許諾輕輕點了點頭。

“恩。”顧子夕輕應一聲,回過頭去對鄭儀群說道:“出來。”說完便擡腳往前走去,在走到鄭儀群面前時,與她錯身而過,眸色仍是一片冷淡。

鄭儀群恨恨的看了許諾一眼,扭頭快步的跟了上去。

……

許諾輕輕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拿起手機給季風打了電話過去:“季風啊。”

“還好呢,死不了。許言不知道了吧?”

“恩,顧子夕讓人把新聞給壓下去了。”

“可以的,我這兩天感覺還好,按時出發沒問題,就是坐飛機有點兒怕呢。”

“呵呵,開玩笑的,行李什麽的你準備,我到時候直接到機場。”

“這個……顧子夕這邊,他最近忙著呢,出院後馬上要走市場,沒必要跟著我跑這趟。再說,許言的事情,我習慣自己來。我怕依賴慣了,以後會甩不掉。”

“什麽呀,你是外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吧,還挺能胡說八道的呢。”

“好了好了,就是和你叮囑一聲,在許言那邊別說漏嘴了;在顧子夕這邊你也別聯絡了。”

“告訴我們許大小姐,本小姐這次的作品,絕對拿獎。紐約展播的那天,給她個驚喜。”

“恩,再見,明天見。”

放下電話,許諾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下去——再見,明天見。

再見,可還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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