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分手。你讓我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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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妥協是一種藝術,我們需要學會使用它。”方律師在走到許諾面前時,看著她慈愛的說道。

“謝謝方律師。”許諾微笑著點了點頭,抱著資料袋跟方律師一起走到門口。

“你既然說謝謝,就說明你根本沒聽進去。”方律師看著她笑了笑,認真的說道:“不過,人在年輕的時候多經歷一些,也是好事。”

“但是你要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有敬畏之心——對權威、對專業、對法律、還有就是對一份認真的感情。”方律師看著許諾,似一個智慧的長者一樣,看著她在感情裏掙紮煎熬,然後告訴她:這是一種經歷,無論好壞,都要感謝。

“是,我會的。”許諾看著方律師點了點頭,餘光看了一眼正走過來的顧子夕,低聲說道:“對於方律師說的敬畏之心,我一直都有。對他,我一直是感謝的。”

“你們小兩口好好聊聊吧,我老頭子就先走了。”方律師見顧子夕走過來,微微一笑,轉身大步離去。

……

“方律師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他是有感而發,不是故意拿你的背景說事。”顧子夕看著許諾輕聲說道。

“我知道。”許諾的眼圈微紅,眸光轉向外面,雖然被人同情並不是一件讓人舒服的事,但她還是感謝他的伸張正義。

兩人在吵架過後,第一次平靜的走在一起——平靜得有些客氣、禮貌裏帶著疏離,讓顧子夕心裏一陣壓抑的難受。

“怎麽才幾天,就瘦了這麽多。梓諾問我,你是不是在減肥。”站在法院門口,顧子夕輕輕拉過她的手放掌心,慢慢的包裹起來,眸底湧動著濃郁的思念。

許諾低頭,看著被他包裹著自己手的大手,不似那夜的冰涼,幹燥的溫暖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許諾擡頭看他,微微張了張嘴,又將話咽了下去——擔心的話還是不要說了,任何時候人都比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任何時候也都不會被困難所打倒。

“這兩天有些忙,過兩天我去看他。”許諾將手從他的手心慢慢抽出來,擡頭看著他淡淡說道。

顧子夕看著自己被放空的手半晌,在心裏沈沈的嘆了口氣,擡頭看著她低聲說道:“什麽時候給我一些時間,聽我把事情說清楚。”

許諾微微一楞,看著他呆了呆,許久之後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幹澀的說道:“其實,沒那麽重要。”

“什麽意思?”顧子夕伸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低低的吼道。

“顧子夕,我們不合適,有沒有那些事情,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所以我們分手吧。”許諾看著他,平靜的說道。

“連解釋都不聽,就判我出局?”顧子夕看著她恨恨的說道。

“是我判自己出局。”許諾被他抵在墻角,神色淒然,卻仍倔強

“我不許!”顧子夕低吼一聲,俯頭狠狠的吻住了她——這個小女人,心臟是石頭做的嗎?看不出他的難過、看不出他的努力嗎。

他用力的吻著她,那樣輾轉的力度,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她還在身邊;他的舌用力的勾住她的躲閃與慌張,強勢的糾纏著她應和自己的節奏——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怎麽能由她一個人說了算?

當然不能。

顧子夕的吻,霸道而絕然,讓許諾連呼吸都無力——她想,她是真的愛他的,兩人之間經歷了這麽多事,他的一個擁抱、一個吻,她卻仍然無法抵抗。

不禁意間,她又淚流了滿面——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哭自己的沒用?還是在哭兩人的相遇從來沒有對過?

“不哭,不哭。”顧子夕放緩了吻她的力道,溫柔而慌亂的低語著:“許諾,原諒我的糊塗,沒有認出你來。”

“許諾,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哭了,我們合好吧。”

“顧子夕,我和你說,我們分手了,你不要再來惹我了。”許諾哭著,低吼出分手的話,雙手卻緊緊摟著他的腰,將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前——是那樣的依戀、那樣的不舍。

她想,在愛情這條路上,她真的不夠勇敢;她想,二十三歲的她,已經學會了不做夢;從小到大,她看到太多的人情冷暖——那些經歷,讓她如野草般堅韌的長大,也讓她的心變得堅硬無比。

“顧子夕,謝謝你,曾經給我一段比幻想還要美好的愛情,這已經超過我的期許了,謝謝!”許諾用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拉開一些兩個人的距離後,深深吸了口氣,擡頭看著顧子夕說道——嘴角決然的笑意,讓人只覺心酸。

“如果說,我不同意呢?”顧子夕冷冷的看著她。

“不關我的事。”許諾眸光微轉,將要流出來的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看著顧子夕勉強的笑著:“顧子夕,咱們好說好散,分手還是朋友多好。”

“再說,我還是你兒子的媽呢,以後見面機會多的是,你這樣子,咱們再見面,可多尷尬呀。”

“顧子夕……”

“你給我閉嘴!”顧子夕看著她低聲吼道。

“那、我先走了。”許諾咬了咬唇,從他的臂下鉆了出去。

“許諾——”顧子夕伸手拉住她。

“顧子夕,別為難我。”許諾轉過頭,眼圈紅紅的看著他。

“愛你,是為難你嗎?”顧子夕的聲音一片失望。

“是。”許諾點了點頭,冷聲說道:“我只是個世俗的女子,只想要一份平靜的生活。你這樣的身份,我高攀不起;和你在一起,我很累。”

顧子夕沈沈的看著她,拉著她的手慢慢的松開——她漠然的眼神、她冷冷的近似控訴的聲音,到底還是傷到他了。

他愛她,他也傷了她,他想用盡切的辦法來彌補——可他也不過是個有血有肉的凡俗的男人:這樣的冷、這樣的控訴,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麽的多餘。

“我知道了,你走吧。”當顧子夕的手完全松開,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沈重而無力——如果用愛也不能留下她,他還能做什麽?

“謝謝。”許諾的聲音微微一梗,抱著文件袋的手下意識的緊了又緊,片刻之後,便大步的往前走去。

“你還是梓諾的媽媽,記得去看他。”顧子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她所願的——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對一個母親在說話。

“謝謝。”許諾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便又繼續往前走去,淩亂的步子,將她心底的慌亂洩漏無餘。

看著她慌張的背影,顧子夕的眸了沈了再沈,直到她的背影在轉角處消失不見,他才慢慢的轉過身,緩緩的往停車場走去——步子緩慢卻沈靜,似乎在說了分手後,不舍的只有她……

……

當愛情來臨的時候

誰也想是天長地久

你的眼眸帶一點溫柔

閉上眼是否不再擁有

當分手來臨的時候

誰也可以找一個理由

那道傷口痛過以後

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我應該習慣

沒有你在身邊那些孤單

也應該忘記

那些牽絆和遺憾

那一句情話

是你最後最傷我的話

也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算了吧

……

“爹地,你說過不喝酒的。”

“就這一次好不好,爹地心裏難受。”

“爹地,喝酒會頭疼的,我幫你揉揉吧。”

“顧梓諾,你是爹地的寶貝。”

“爹地也是顧梓諾的寶貝。”

“爹地和許諾分手了。”

“分手的意思,就是不做朋友,也不結婚了嗎?”

“恩。”

“爹地因為這個很難過是嗎?”

“不知道。”

“……”

“顧梓諾,女人是種很麻煩的動物。”

“你是在說我媽咪嗎?”

“……”

“小張老師不麻煩。”

“恩……”

……

“許諾,我爹地喝醉了。”

“在家裏嗎?”

“在花房裏睡覺,我都弄不動他。”

“你去房間拿個毯子給他蓋上,再把花房的窗子關上就好了。”

“許諾,你過來幫我吧。”

“……現在沒車了呢,晚上也打不到車。”

“哦……許諾……”

“顧梓諾,天好晚了,你該睡了。”

“許諾,你不要和我爹地分手好不好?他很傷心。”

“……”

“許諾,我以後不生你的氣,好不好?”

“……”

“許諾,我同意你和我爹地生小妹妹,好不好?”

“……”

“許諾……”

“顧梓諾,好好兒陪你爹地,我要掛了。”

“你不同意嗎?”

“顧梓諾,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我們每個人對自己的情緒負責,你爹地是個很歷害的人,很快就會好的,你不用擔心。”

“那你呢,你也很快就會好嗎?”

“……是的。”

“許諾……”

“顧梓諾,聽話,去睡覺。”

“好吧,許諾晚安。”

“晚安。”

……

放下電話,卻再也睡不著。

“那你呢,你也很快就會好嗎?”

許諾,你會好嗎?

如果會,那會是多久以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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