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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子夕。堅持法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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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顧氏會議室。

Frank、Jack、還有莫裏安坐在顧氏的會議室裏,仔細打量著會議室的布局、裝飾等等,希望通過他們的會議文化,來了解這家在中國的本土企業,為何總是壓過卓雅一籌。

只是,簡潔的會議桌、整墻的書寫屏、沒有扶手的會議椅,一切都是現代化快節奏的會議室模樣,連墻上的裝飾,也沒有常見的壁畫、公司文化導語、公司產品圖畫之類的,而是兩張隨時可以更新的大圖板:一張全品類產品的目標達成進度圖、一張顧氏產品的市場占比圖。

可見這個顧氏總裁,是個目的性強、目標直接的人。

“看來,Eric對這位顧總,當真是很了解。”Frank看著莫裏安點了點頭。

“人都是會變化的,只是不知道過去的了解,是否足以對他的現在做出正確的判斷。”莫裏安點了點頭,心裏的顧慮仍是沒有說出來。

“人的本性,若不是重大變故,很難改變,我認為我們有足夠的誠意,應該能滿足顧氏的市場發展需求。”Frank看著市場占比圖,指給莫裏安看:“他們去年是40%,卓雅是35%;今年上半年,他們是25%,卓雅是55%;下半年他們內部的解決掉,我們再一讓,他們的份額能達到40%以上,而我們可能會降到35%以下;有了這樣的基礎,只要他們自己不折騰,卓雅在短期內追上會非常的困難。”

“一個把銷售數據放在最顯眼位置的人,這樣的條件,沒有理由不接受。”Jack看了看數據,也點頭說道。

“希望如此。”莫裏安微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打算將自己的顧慮、將許諾對這次事件的影響告訴他們。

其實談和談敗,都是總部關註的事情,他根本就無所謂——只是內心隱隱的,希望顧子夕能夠接受公司的談判條件,如此一來,一個將利益、將信任放在桌面上談判的男人,許諾該會徹底死心了吧。

……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顧總剛才正接公安局的電話。”洛簡敲了敲會議室的門,與顧子夕一起推門而入。

而莫裏安在看到洛簡身邊的顧子夕時,不由得嚇了一跳——不過是一周多一點沒見,竟然瘦得臉都凹進去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哪還有半分以前風度翩翩,一眼就讓人壓力倍生的強勢模樣。

Frank和Jack也疑惑的看著莫裏安,沒辦法分辯出哪個是顧子夕。

“卓雅亞太副總裁Frank,這位是顧氏的總裁顧子夕。”莫裏安微微發楞後,快速的走上來為他們介紹。

“你好。”顧了夕伸手與Frank輕輕一握,隨即與莫裏安介紹的Jack握了握。

“大家坐。”顧子夕抱著文件夾直接走到了會議桌主坐的位置坐下來。

而Frank和Jack也默默的在他的側面坐了下來,看著這樣的顧子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顧子夕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憔悴,甚至可以用萎靡來形容,這樣的他,看起來既不是Frank心目中想象的商場精英模樣;更不是莫裏安口中描述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狡猾奸詐模樣;

看起來,甚至不像個商人,若不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偶爾閃過冷冽的的眸光,Frank甚至覺得他們是不是隨便找了個人來充數了。

或者,這就是中國人所說的深藏不露?

“顧總、洛總監,Frank和Jack這次前來,是為了上次創意案的事情。關於條件方面,我和洛總監有過溝通,我想我們公司,以及Frank、Jack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不知道顧總考慮得如何?”莫裏安見顧子夕似是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銳氣,甚至連寒暄也沒有;而Frank和Jack顯然不能適應一個赫赫有名的中國商人居然是這種形象,一時間也不知道開如何開啟這次的談判,便只得率先開口,打開僵局。

而顧子夕的態度,也更讓人無法猜透他的想法。

聽完莫裏安的話,顧子夕淡淡點了點頭,轉頭看著Frank,沈聲說道:“不好意思,最近這段時間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莫總監約了幾次,我在今天稍好一些,才方便與各位見面。”

“原本我想讓洛總監直接將我的意思轉告各位。只是從卓雅的條件裏,我感到貴公司確實很有誠意來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想,無論如何,對於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我也必須見這一面的。”

“至於貴公司提出的條件,我剛才也說了,十分有誠意。只是對於顧氏來說,在這次的事件中損失的市場份額、創意成本等等,顧氏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反而我們更關註,因為這件事情而發現的公司管理漏洞、對員工的信任缺失等等。所以顧氏需要一場官司,讓這件事在管理中起到警示作用,同時讓公司管理層,以這種方式對被冤枉的員工致歉。”

“所以,我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很明確,就是堅持以法律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

“同時,我也希望貴公司能夠相信中國法律的力量,借助司法機關,給那些投機分子以打擊。如果卓雅在這方面有所態度,我們可以在調查結果出來後,將法律主體改為個人,而非卓雅公司。相信這對卓雅來說,是個好消息,你們的駐外體制將會因此而更加完善。”

顧子夕看著Frank和Jake,緩慢卻清晰的將自己的意思表達了出來——他的態度就是確定的答覆,已經完全沒有談判的餘地。

Frank和Jake聽完顧子夕的話,不禁暗自交流了一個眼神——這個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頹廢年輕人,談判的角度竟如此犀利而刁鉆。

原本認為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讓對方占了大便宜,對方斷無拒絕之理。而顧子夕卻從另一個角度拒絕了放棄訴訟的要求,卻並沒有放棄卓雅給出的條件。

他要走法律程序,卻不是為了告你,只是為了給內部管理一個警示——這樣的理由,你有立場反對嗎?

他話鋒一轉,建議你也配合他走這個法律程序,然後在官司中間轉換訴訟主體,聽似在為你著想,實則在和你談條件——顧氏在適當的時候轉換訴訟主體,也同樣能達到將化解公司聲譽的目的,那麽卓雅同樣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顧氏才會這麽做。

這個年輕人,真是太歷害了,一個只為了本公司管理的觀點,便讓卓雅完全陷入了被動的談判局面。

“各位還有什麽意見嗎?我私人還有些事情要離開一下。”顧子夕斂眸看了看時間,擡頭看了莫裏安一眼,淡淡說道。

莫裏安也低頭看了下時間,眸色不禁微微一沈——今天是許諾出院的日子,而出院的時間,大約就是一個半小時以後吧。

沒見他往醫院跑,對於許諾的時間、動向,卻掌握得如此精準。看來倒是用了心的——和當初一樣嗎?用了心去騙許諾?

只是,現在兩人已經決裂到這種地步,他還要怎麽騙她?騙她又還有什麽價值?

莫裏安的眸色流轉著,看了一眼Frank和Jack,用眼神問他們是否還繼續談下去。

一直沒有說話的Jack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顧子夕說道:“顧總,你將管理看得比業績更重要的思路,讓我非常的佩服。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但是中國人有句古話,叫做留得一線,他日再見。無論是你們公司的員工、還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在此之前都為公司服務了很多年、有很多貢獻,我們因為一次事件,就把他們送上法庭,這不符合我們人性管理的導向。”

“所以您看這樣如何:對於貴公司和我公司違規的員工,我們不僅做除名處理,再寫聯名公告函,發到國際行業、專業論壇,也就自此封死了他們的職業發展的通道,既起到警告本人、警示員工的作用,也不會讓他們留下法律汙點。您覺得呢?”Jack看著顧子夕,誠懇的說道。

顧子夕眸光微微閃了一下,有些詫異這個剛來中國的德國人,反應能夠這麽快,這樣的拒絕理由,也能被他找到反駁的方式,看來卓雅對中國市場還是挺重視的,安排了這麽個歷害角色過來。

只是,他再歷害也沒用,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需求,所以再多的條件也枉然——再多的條件他也不會去看,他只是想借這個官司告訴許諾:他沒有去布這個局,他為自己的不信任而道歉。

其它的順帶利益,也不過是他做為商人在談判時的本能反應而已——依他現在的狀態,他是一點條件也不想提:似乎提了,這個道歉就少了誠意。

“顧總,您看如何?”Jack見顧子夕不說話,以為他在考慮自己的提議。

“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法律之內,我們可以人性;法律之上,我們必須有嚴格的界限;否則,法律就失去了嚴肅性。”顧子夕輕扯了下嘴角,淡淡的說道:“所以,觸犯了法律,就用法律方式來解決;觸犯了行規,就用專業方式來解決,這是兩個犯疇的話題,我想我們不用再談。”

“這個……”Jack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麽徹底,當下也有種談判進行不下去的感覺。

“這樣,我現在確實有些急事要辦,就不陪三位了,至於官司的細節和我剛才表達的意思,洛總監非常清楚,各位還有不清楚的,洛總監可以一一解釋。”顧子夕又看了看時間,憔悴的臉上現出淡淡的焦急,用手捂著唇輕咳了兩聲後,站起來對洛簡又交待了一幾句話,與Frank、Jack分別握手道歉後,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

“你們顧總一向這麽固執嗎。”Jack有些沮喪的看著洛簡——原本信心滿滿的他,這才剛到中國,又做出了這麽大的讓步,居然事情還是辦不成,這中國人是倒底有多難纏啊。

“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和階段性需求,我們顧總的任何決定,都是基於公司發展需要來做出的。”洛簡很官方的說道。

“或者你們顧總,需要我們再多一些讓步?”莫裏安看著洛簡,替Frank表了個態——他總不能讓最高長官在這裏讓步,若顧子夕是這個意思,後面就真的沒辦法談了。

“不需要。”洛簡搖了搖頭,看著Frank和Jack說道:“各位都位居高層,也是談判高手,和各位溝通若是還藏著掖著,完全沒有必要。所以我們顧總說的方式,就是他最後的決定,沒有再談的餘地了,也不需要貴公司再讓步。真的不需要。”

“既然這樣,那就按顧總的意思來吧,後期我們盡量配合官司的進行和媒體的發布,希望顧氏在媒體的溝通上,能考慮我們公司層面的需求。至於我們之前提出給顧氏的補償,想來是我們太小看中國企業家的胸懷了,在這裏洛總監也別笑話,這事兒就不再提了。”

“至於我們廣告的使用範圍,還是我們提出的範圍,如果法律有約定,我們從法律約定。”Frank微微笑了笑,對這件事情做了最後的敲定——既然顧子夕已經放棄談判,他們也只能在現有範圍內盡量挽回公司的損失。

讓對方在媒體發布上,盡量使用個人而非公司;後期轉訴訟對向為個人而非公司;而卓雅給出的條件除了賠償外,其它都不變。

這也算是無奈之舉了。

“媒體方面我會把控,相信卓雅方面也會有良好的配合。”洛簡笑著點著頭,在對方被顧子夕逼到不能提條件的時候的無奈妥協,他相當大方的表示接受。

因為顧子夕在意的,原本就不是這個官司帶來的商業附加值,他只是要讓許諾看到他的誠意和悔意——只要這個目的達到,其它的都好說。

只是,不知道對方這兩位遠道來的高管,知道顧子夕的這個目的後,會不會吐血——諾大一個公司,這麽有誠意的談判,只不過陪著顧子夕玩了一把感情戲而已。

在送走Frank和Jack出門後,莫裏安對洛簡說道:“顧子夕為什麽一定要堅持打官司?”

“老板的心思不好猜,但這確實已經是他的底限,他今天的談判沒有任何的埋伏。”洛簡真誠的說道。

“好,謝謝。”莫裏安點了點頭,心裏一時間卻是一陣起伏——老板的心思不好猜,一句話似是明示、又似是暗示,說明顧子夕的會放棄卓雅這麽好的談判條件,連洛簡都覺得意外。

他意外的是什麽?

當然是如他這般的人,會為了感情而放棄到手的利益。

顧子夕,你對她,到底是什麽心思?

顧子夕,你到底是動了真情?還是你的另一個手段?

顧子夕,你能不能放過她?別再打擾她的生活了。

那日在雨裏,許諾從未有過的無助;她緊緊縮在他的懷裏哭得聲音嘶啞;莫裏現在想起來,心都是疼的。

顧子夕,無論你是什麽目的、就算你是真的動心了,我也不允許你再傷害她。

……

莫裏安拿出手機給季風發了個信息,讓他遲半小時給許諾辦出院手續,得到季風的回覆後,才大步往外走去,追上走在前面的Frank和Jack。

“如何?”Frank看著他。

莫裏安搖了搖頭,看著他們說道:“無需再讓步,配合他們做媒體和案子,後期讓他們轉個人訴訟吧。”

“這個顧總,很怪。”Jack皺眉說道。

“恩,有些。”莫裏安也不想多說什麽,把這個底交了之後,便開車將他們送回了公司,然後開著車急急往醫院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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