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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框了進來——任安儒再淡定,同僚可能的陷害,也會讓他心驚肉跳。

所以,聽完顧子夕的話,許諾將火氣慢慢壓了下來。

現在只有和他、和任安儒站在一條線上,事情才能有轉機,否則讓任安儒將這事兒扣在卓雅頭上,別說首播頭條,連原合同的順利履行都成問題。

若顧子夕再狠一點,慫動電臺告卓雅性賄賂,那卓雅的聲譽、莫裏安和自己的前途,就全完了!

雖然痛恨顧子夕不擇手段、兩邊利用,現在卻被他吃得死死的,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許諾輕咬下唇,擡起腳,將七寸的高跟鞋慢慢的踩在顧子夕的腳上,然後慢慢的用力、再用力、再用力,直到顧子夕臉色微變,摟在她腰間的手用力一收,將她整個人壓向懷裏,她才暗哼一聲收回了腳。

顧子夕只是不動聲色的看著任安儒——收起形於色的惱怒,他沈著臉,眸光慢慢變幻著,他雖然並沒有全信顧子夕的話,但多少已經受了影響,究其利蔽,十分清楚。

所以在短暫的思考之後,任安儒決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卓雅有求於自己、既然顧子夕與卓雅的這個女孩是這種關系、這件事就交由他來解決好了!

“以我在臺裏的地位,他吳析就算是鬧,也影響不了什麽。只是我原想今天約莫總過來談首播頭條的合同,怕是會受到影響了。”任安儒臉上依然一派篤定的淡然,狡猾的將難題拋回給了顧子夕。

這番作做,正中顧子夕與許諾的下懷,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便爽快的應了下來。

於是,顧子夕與任安儒將敲定合約的時間定在當天下午3點。

……

“你通知莫裏安下午過來商定合同,我去處理吳析的事情。”站在電視臺門口,顧子夕對許諾淡淡說道。

“吳析的事還用你去處理?不是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安排夜嫖然後報警,再嫁禍給卓雅;在莫裏安去撈人的時候,又找人把他整到胃出血。”

“顧總,你明明已經順利拿下冠名權,何苦定要將我們逼到死角?”許諾冷冷看著顧子夕,語氣裏滿是怒意——處處受制於人的感覺,並不好;而被人捏在手心裏的感覺,更讓人窩火。

“在生意場上,沒有絕對的輸贏;對於對手,我沒有姑息的理由。”顧子夕淡淡的說道。

“沒有人需要你的姑息,但你的不擇手段,讓人覺得不恥。若是正當競爭,是輸是贏,都是心服口服。”許諾冷冷的說道。

“商場如戰場,我要的是利潤、是市場,對手的心服口服半文不值!”顧子夕淡淡的看了許諾一眼,似乎沒有想到在職場中幹練犀利的那個她,也會有這麽不成熟的一面:“你比我想象的要天真。”

“你比我想象的更卑鄙。”許諾針鋒相對的話脫口而出。

“你一定要站在這裏和我討論該怎麽做生意嗎?現在已經10點,吳析的問題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麽容易解決。”顧子夕不禁失笑,這個女孩,真沒有一點兒求人的自覺——或者,她也知道自己那點莫明的心動,並聰明的依恃起來了?

許諾哪裏想到顧子夕這頭看起來狼一樣的男人,會有這樣七彎八拐的心思,面對他是一如既往的厭煩與強硬:“對於吳析的反應,你應該是有把握的吧,總是這樣威脅,你覺得有意思嗎!”

“幫卓雅拿到首播合同,並不在我的計劃中,所以吳析現在會是什麽反映,我也不知道。他對任老或許不會有過激的反應,對你和莫裏安,可就不一定了。若不是我希望你過顧氏來,他對你們怎麽樣,原本也與我無關。”顧子夕淡淡的解釋著,於許諾來說,他已經放了十分的耐心在裏面。

“你——”許諾狠狠瞪了他一眼,原以為對這事他是盡在掌握,沒想到也只是臨時起意。

“當然,你也不用擔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幫你做到。下午談完記得和我聯系。”顧子夕輕挑了下眉梢,轉身往停車場走去——如他所說,臨時起意的變局,他並非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昨夜就開始布局,現在也不是事事都在控制。

……

如若顧子夕所說的情況屬實,那許諾還真的佩服他辦事的能力——

在下午的合約溝通會上,吳析不僅參加了會議,而且按照流程給卓雅評了高分,讓這合同毫無波瀾的簽了下來。

“莫總、小許,後期的執行,兩位還要多費心啊。”從吳析進門時莫測高深的表情、到配合著合同簽下來,任安儒也長長松了口氣——無論如何,這個人應該是被顧子夕給擺平了。

“應該的,任老放心,在補充合同裏,我們將配合的時間長度和方式,做了詳細的說明,臺裏有任何需要,我們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莫裏安沈沈的看了許諾一眼,壓下心中許多的疑問,配合著將合同細節一一敲定了下來。

“你們外企人做事,我放心。”任安儒打了個哈哈,將頭轉向吳析,試探著說道:“吳主任,以後和莫總監好好溝通,多多學習人家外企的工作方式。”

“一定一定,這方面任老師以後還要多提點才是。”吳析從善如流的與莫裏安握著手,同時向任安儒表著態,言語間不軟不硬,讓人看不出真實的態度。

這一紙合約,費盡周折,現在簽下來了,雙方似乎都沒有感覺到喜悅。

章節042 有所期待

在散會之後,任安儒便給顧子夕打了電話:“顧總,下午怎麽不見你啊。”

“我和諾諾的關系不方便讓她上級知道,我只在後面幫幫她就好了。怎麽樣,那吳析沒有惹什麽事吧?”顧子夕當然知道任安儒打這通電話的目的,開口就將話題引到了吳析的身上。

“倒是沒有,合同簽得很順利。子夕你給我分析看看,他是怎麽想通的?”任安儒笑瞇瞇的問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可不像任老這樣正直,找個替死鬼、再花點錢,事情就成了。”電話那邊,顧子夕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對任安儒的誇讚也是信手揀來。

“哦?”任安儒心頭一震——找個替死鬼、再給點兒錢。呵,這些人、這些事,都被這個叫顧子夕的商人輕易的操控在手裏。這個人的手腕,真是又狠又辣。

任安儒沒心情與他多說,心不在焉的拉扯了幾句後便掛掉了電話。坐在辦公桌前,心裏沒有問題解決之後的輕松,反而是一片難言的沈重。

就在任安儒坐在辦公桌前沈思的時候,節目組的季曄推門而入:“任老師,出事了。”

“什麽事?”任安儒心裏一驚——會有什麽事?難道顧子夕沒把事情處理幹凈?

剛才還在為顧子夕手段感到心驚的任安儒,這會兒又擔心起事情沒有處理到完美。

季曄將手上一個文件夾遞給任安儒,邊快速的說道:“原定的首播讚助企業‘喬凡’奶業公司,產品檢出非法成分,負責人已經被控制起來了。而且來和我們臺談合同的市場部魏總監,因涉嫌性賄賂,也被請去調查了。還好和他們的合同還沒簽,否則麻煩就大了。”

任安儒心裏一驚,又慢慢的平靜了下來——這就是顧子夕找的替死鬼,他這一招,不僅替許諾將未來的障礙都掃清了,也沒給臺裏留下什麽後遺癥,當真是高明啊!

這個外表清雅淳和的顧氏總裁,手段端的是快準狠得讓人心生畏懼。

“還好沒簽合同,除了顧氏和卓雅,其它讚助商,按新的流程啟動資質審查。”任安儒平靜的對季曄說道。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喬凡’這次出事,就是資質審查出了問題,重新送檢的時候發現的,還好這個評估流程來得及時,否則臺裏的聲譽算是完了,這次的節目還沒開始就註定會死掉了。”季曄用力的點了點頭,臉上還有著僥幸的餘悸。

任安儒極其緩慢的翻看著文件夾,只覺得這薄薄的幾頁紙的資質評估報告,翻在手裏卻沈甸甸的……

……

與任安儒通過電話之後的顧子夕,知道自己那句話的份量,那個一直假清高的任副臺長,在他的敲山震虎之下,廣告的後期執行,怕是不敢再出什麽花樣了。

顧子夕嘴角輕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打轉手裏的方向盤往電視臺方向開去——不是去找任安儒,而是去找許諾。雖然交待她簽完合同後聯絡自己,不過以她的個性,自然不會這麽聽話就是了。

所以,她不來,他就去。

對這份合同的完成,從一開始,都比對自己公司的合同更多期待。

是因為她嗎?

顧子夕微微瞇起了眼睛,打開電臺音樂,流洩而出的,正是那晚他們貼身相擁時聽到的婉轉曲調,有些美麗、有些憂傷,卻讓他輕易的想起她的脆弱、想起她在懷裏的體溫。

這種有所期待的心情,讓他覺得自己不再只是個工作機器,而更象個正常的人了。

……

“莫裏安,合同終於簽下來了,那超預算的5000萬,這份合同至少可以幫我們賺回2000萬。”走出電視臺的大樓,迎向外面明晃的陽光,許諾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甚至有些沈重——為了這份合同努力了那麽久,在簽下之際,卻是離開卓雅之時。

也不過是在去年,她獨立策劃這個案子時,還想著要在卓雅大幹一場、還想著以耀眼的才華回報莫裏安的提攜與呵護。可現在,竟然不得不離開——離開的理由,仍然是莫裏安。

想到這裏,許諾迎著陽光的臉,不由得黯淡了下來。

“合約的事情,倒底是怎麽回事?”一向愛爭輸贏的許諾拿到合同後,並沒有多少興奮的表情;而莫裏安的心情則更加沈重——他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M臺是看中了他們的方案,主動給了這份合約。

“我和顧子夕有個交易,他幫我搞定這次的合同,我同意去顧氏工作。”許諾轉頭看著莫裏安,臉上一片坦然。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個人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你還和他談交易,和他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你懂不懂!”聽說是顧子夕,莫裏安不由得大怒,說話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孤家寡人一個,也沒什麽可以讓別人謀的,再說,去顧氏工作也沒什麽不好。”許諾淡淡的說道。

“什麽時候的事?”看著她淡漠而索然的眼神,莫裏安只覺得心裏一痛——是因為林允兒嗎?

他明明記得是打電話讓許諾來接自己去醫院,醒來的時候,卻只看見林允兒在床邊照顧著,溫柔如水、波瀾不驚,任他旁敲側擊,也不說了是誰通知她過來的。

昨夜,醉酒的自己,會有什麽樣的失態、允兒又會給她什麽樣的難堪?

“是不是因為允兒?”許諾的沈默,讓莫裏安更加篤定。

“和別人無關,是我自己的決定。顧氏給我開出的條件很好。莫裏安,作為師傅,你應該祝賀我的。”許諾不想將林允兒牽扯進來,彎起唇角,給了莫裏安一個從容的笑臉。

“我不同意。”莫裏安看了許諾一眼,淡然而平靜的說道:“你和顧子夕的約定,我會去和他談清楚。電視臺的合同若有變化,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於我來說,你的去留自然要比一份合同來得重要得多。”

“不許你去找他!你知道我多困難才說服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大狂幫我的。”許諾沒想到莫裏安會是這種反應,畢竟這個合同,是他們共同努力了許久的。

“這件事由我來處理,你就別管了,總之不許離開卓雅。”莫裏安定定的看著她,認真的說道:“我說過,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後,等你給我答案。在這之前,不許離開!”

“莫裏安……”看著莫裏安眼底的認真,許諾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拒絕的話說過一次,已經讓她為難,再說就是傷人。

章節043 愛情之罪

“不需要等太久,允兒過來了,這次我會和她談清楚。”莫裏安伸出手,緩緩撫上她溫潤的臉,眼底那麽明顯的青色、眸底流轉的猶豫與迷茫,讓他陣陣心疼著:

“許諾,你看起來很堅強、又很能幹,可是,這樣的你,讓我很心疼。”說著伸手將她攬入了懷裏,緊緊的擁著她,心疼著她在這樣的堅強與強悍裏,磨掉了女人該有的柔軟。

六月的陽光,帶著灼人的溫度,遠處慢慢走來的林允兒,讓許諾原本就僵直的身體,越發的僵硬了起來。

“許諾?”莫裏安感受到她的異常,下意識的擁緊了她。

“允兒和你一起來的嗎?”許諾低低的問著,伸手抵住莫裏安的肩膀,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

這一下,連莫裏安的身體也不由得僵直了起來——想起離開醫院時,允兒的沈默不語,她竟跟著他過來了嗎?

雖然已經決定和林允兒攤牌,卻不想在還沒說清楚的情況下,讓她看到自己和許諾在一起——這對她和許諾,都不公平。

“許諾,你就是這樣對上司的?”林允兒定定的站在他們面前,聲音裏是極度失望的灰色調。

許諾和莫裏安對視一眼——莫裏安眼底的義無反顧讓許諾心驚,許諾眸底的不安的請求卻讓他惱怒。

“不許逃!”莫裏安用力的捏著她的手,聲音裏帶著隱隱的怒氣。

“放開我。”許諾不動聲色的用力往回扯著自己的手。

“合同的事情我會和顧子夕去談,你等我電話。”莫裏安看了她一眼,慢慢松開了她的手,慢慢轉過身來,他面前的林允兒,柔潤的臉上因痛苦而微微扭曲著,在這六月的陽光下,渾身仍忍不住微微的抖動著。

“允兒,我們——”莫裏安的眼底劃過一絲不忍。

“許諾,你別走!”不待莫裏安說完,林允兒陰沈而鏗鏘的聲音便打斷了他:“三個人的事情,當然要三個人一起面對。”

“允兒,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別把她牽扯進來。”看著林允兒越來越沈暗的眸子,莫裏安下意識的擋在了許諾的面前。

“Eric,這種姿態做給誰看呢,人家也不一定感謝你吧。”看著莫裏安維護的樣子,林允兒氣急反笑,什麽風度、什麽修養,在這時候全成了笑話。

她一把將莫裏安扯到一邊,定定的站在許諾的面前,冷聲說道:“有本事插足別人的感情,就要有本事承受結果。做了那下賤的事兒,就別再裝出一副清高的無辜惡心的樣子來。”

看著林允兒的失態,許諾沈默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了:“我想,無論是我還是莫裏安,欣賞的都是過去那個優雅精致的允兒。罵了我、丟了自己的風度,你要是認為這是個合算的買賣的話,你可以繼續。”

一個人過早的承擔起姐姐生死的她,從來不是軟弱可欺的,只是,旁邊還有一個莫裏安,她不能讓他太過為難。

……

“許諾,你先回酒店,晚一些我給你電話。”莫裏安看著林允兒的失態、看著許諾眼底的隱忍,心裏竟然沒有左右為難——那麽清晰的,對允兒是愧疚;對許諾,卻是心疼。

一顆心,就這麽明明白白的偏向了許諾,讓他更加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愛許諾,不是因為和允兒的感情倦怠、不是因為對許諾與眾不同的迷戀,就是愛了,不可理喻、無可奈可。

“Eric,我不想為難她,可是是你先為難了我。”莫裏安對許諾的維護,讓剛才還氣勢十足的林允兒一下子洩了氣,聲音變得虛軟無力起來——讓女人有底氣的事,一向都不是聲音的大小,而是那個男人對你的在乎。

在女人的戰爭裏,勝負,只有男人能給。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不只是因為這八年的青春、不只是因為八年感情的付出,更因為——她還愛著他,那麽、那麽的愛,寧願委屈也不願放手。

“對不起,我該和你說清楚的。”莫裏安看著她低聲說道——他以為,她是驕傲的、灑脫的、他們是可以好說好散的。

卻從沒想過,在那順其自然的八年裏,她已彌足深陷,因他而失了方寸、失了風度——如果撒潑能挽回、如果哭鬧能留住,她都會不遺餘力的去做,管它什麽風度、管它什麽修養。

面對這樣的林允兒,莫裏安再大的決心,臨到開口卻還是不忍。但現在,在看了林允兒對許諾近乎侮辱的怒罵時,再多的不忍,他也必須把話說清楚。

莫裏安上前一步,看著林允兒沈聲說道:“允兒,對不起,我愛上了……”

“不要說了,我不要聽!”林允兒突然大叫一聲,捂著耳朵轉身就往馬路上沖去——她真的沒有強大親耳聽到這個男人說愛別人的事實。

她想,她真的不夠堅強。

從昨天見到他們拉扯時的隱忍,到剛才看到莫裏安深情流路時的心痛失控,她不想再經歷他親口說出分手的殘忍。

看不清前路的急速狂奔,眼前種種,盡是莫裏安愧疚而堅決的眉眼、許諾年輕得張揚卻淡然的俏臉,沒有過往的行人、沒有川流的車潮,只有這兩張臉,交替在她的眼前。

“允兒,你回來!”看著她失控狂奔,直直的沖向那穿流的車潮,莫裏安大驚,一路狂奔沖了上去。

已走到路邊的許諾,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和著莫裏安的驚呼聲,一陣刺耳的急剎聲傳來——

章節044 心的選擇

許諾幾乎沒有時間思考,縱身一躍,將林允兒撲倒在地上,抱著她在地上翻滾了幾個來回。

那輛急馳而來的黑色奧迪,憑借高超的車技,在原地一個打了兩轉之後,橫在了她們的面前——後面連續的幾輛碰碰車似的撞了上來,將車又往前推進了好幾米後,才算是有驚無險的停在了距許諾和林允兒一步之遙的地方。

“許諾,把Eric還給我吧,你還年輕,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為什麽要和我搶他。”額頭上還流著血的林允兒,在此刻放下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拽著她從來沒有看起過的女孩兒的衣袖,低低的請求著——如果愛情比生命還重要,那面子和驕傲又算得了什麽。

“允兒,你、你說什麽……”驚魂未定的許諾,直接跌坐在地上,直直的盯著停在面前已經皺成一團的黑車,心臟狂亂的跳個不停——若是這車沒有及時剎住,她和林允兒的命可都沒了!

她死了,許言可怎麽辦?且不說後期的持續治療,她的心臟,絕對無法負擔起失去自己的負荷。

許諾,以後不可以再沖動,你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去為了救別人而置自己於危險中,你必須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生命——因為,它不是你一個人的。

“許諾,我求你了。”林允兒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更不知道許諾的害怕,只是流著淚求著她。

好一會兒,許諾才將自己的目光從那變形的車上,回轉到面前的林允兒臉上,一向自詡能幹、堅強的她,現在才發現,自己遠不如林允兒的強大——自己還沒從車禍中回過神來,允兒已經將思維轉向了感情。

或許,她一直都沒有覺得剛才車禍的可怕,在她的心裏,從頭到尾只有愛情這件事吧。

莫裏安對她比生命還重要嗎?可是自己真的幫不了她——愛情的怪圈,從來都不是哪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

“許諾,有沒有事?”一路狂奔過來的莫裏安,沒有思考、沒有選擇的將手伸向了許諾,緊緊的擁她入懷,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竟比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她還來得嚴重。

“莫裏安,我沒事,你快看看允兒。”整個人跌入莫裏安寬厚的胸膛,許諾的驚嚇的心才安定了下來,整個人也就清醒了過來——這個極度緊張與害怕的擁著自己的男人,他的胸膛或肩膀,這時候並不適合借給自己。

“好,你站好別亂動。”感受到懷裏人實實在在的溫度,莫裏安慌亂的心才算是慢慢平覆了下來,扶著許諾站起來後,又伸手去扶林允兒。

“允兒,還好吧。”莫裏安扶起林允兒,自然的伸手抹去她額頭上的血跡,低聲問道。

“恩。”林允兒扶著他站起來,再也忍不住的撲在他的懷裏痛哭出聲——哭聲裏有著歇斯底裏的絕望,讓聽的人也為之難受。

她和許諾遇同時遇到危險,他的心做出了最真實的選擇——無論她接不接受,他的心裏最重要的女人都已不再是自己。

就算許諾不和她爭,她也贏不回這個男人了——這樣清楚的認知,讓她不甘、讓她疼痛、讓她絕望。

……

“扶我出來……”黑色奧迪裏,顧子夕艱難的推開了被撞癟的駕駛室門,將流著血的頭探了出來。

“顧子夕?怎麽是你?”看見渾身是血的顧子夕,才從剛才驚嚇中恢覆一些的許諾,再次被嚇住了,顧不得渾身的傷,快速的跑過去,努力的扯掉橫在他面前的安全氣饢。

他身上依然是簡單的白襯衣,只不過,這時候已經被血染得片片紅色;高大的身軀被卡在脫落的方向盤和座椅之間,本應狼狽而淒慘的他,此刻卻仍是一慣的沈靜;平靜的眸子溫柔的看著許諾,讓許諾感到一股安定的力量。

“我幫你。”在他沈靜的眸子裏,許諾慢慢抑制住心慌,一邊用力的掰開卡住他的方向盤、一邊將小小的身體護在他的胸前,避免在拉他出來時,胸口被已經變形的方向盤給紮到。

而她自己的後背,正緊緊抵在方向盤中柱上,一不小心,就會被劃出深深的傷痕。

兩個人,胸貼著胸、臉幾乎貼著臉,就算在這樣的血腥裏、就算他被撞擊的力度震得腦袋發昏、卻仍為她身上隱隱傳來的、混和著血腥的少女氣息而悸動;她偶爾劃過他臉上的柔唇,更讓他心猿意馬著,原本乏力的大手,情不自禁的扶上了她的腰。

“等一會兒,我把這東西弄掉你再動。”被他大掌圈住的腰,自然的更貼近了他的懷裏,而背後被方向盤中柱抵住的刺痛感明顯少了許多,所以許諾也就自然的將身體往前更傾多了些,雙手用力的將卡在他肩上的鐵片給掰開。

“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了。”側頭看見許諾雙手上深深淺淺的口子,在掰鐵片時新制造出來的傷痕,他昏沈的大腦一個激淩,頓時清醒了不少。

“就好了。”許諾緊咬下唇,一個用力,雙手又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那頑固的鐵片終於被她給擰彎了向一邊倒去,而她整個趴在他的胸前,大口的喘著氣:“好了,你側著身體往外平移,慢慢的。”

“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看著渾身是傷的許諾,顧子夕一陣心疼,慢慢松開摟著她的雙手,小心的將她的身體往外移去。

“許諾,你先出來,我來幫顧總。”莫裏安終於擺脫掉林允兒的哭泣的糾纏後,快速的跑了過來,看著抵在她背後的方向盤柱,立刻伸手護了上去,另一只手拉著她,將她慢慢的移了出來。

隨後又小心的將顧子夕移了出來。

……

適時趕到的交警迅速的在事故周圍圈起了一圈黃色的護欄。

“救護車馬上到,還能堅持嗎?”看著渾身是血的顧子夕和許諾,交警邊問著,邊拿出呼叫機,向其它站點的同事求助,要求迅速調集救護車。

“你幫我把電話拿出來,讓寶儀過來處理這事,我們先去醫院。”顧子夕強忍著頭暈,將身體的重量放在許諾的身上,低聲交待著。

章節045 愛情的戲

“我來吧。”莫裏安不動聲色的將顧子夕的身體拉著往自己的身上靠,邊幫他拿出電話,邊示意許諾與他保持距離——就算是為了救人,他也不想看著她與他靠得那麽近。

該死的,她不是向來討厭這個自大腹黑的男人嗎,這會兒人都救出來了,還讓他靠這麽近,真是個傻女人。

……

“唉,小姐,你怎麽啦?”正在忙著安排救護車了解受傷人員情況的交警,一下子接住暈倒的林允兒,更加著急的催促了起來:“078號路段,重大交通事故,重傷人員六個以上,請求速派救護車。”

被莫裏安扶著的顧子夕,沈沈的看了許諾一眼,眸光自莫裏安的臉上掃過,嘴角噙起一絲諷刺的冷笑。

許諾看了一眼暈倒在交警懷裏的林允兒,再轉眸看到顧子夕眼底的輕諷,默默的走到顧子夕身邊後,低聲說道:“子夕,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一聲‘子夕’,在兩個男人的耳裏形成了絕大的反差——

那低沈柔軟的音調,有著撥動人心弦的力量,讓本已心動的顧子夕無法抗拒,如果身體允許,他想以最溫柔的方式擁她在懷,聽她用這柔軟中帶著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重覆這樣親昵的稱呼。

而這聲‘子夕’,卻讓莫裏安陷入極度的憤怒之中——她準備用這樣的方式拒絕自己?

“許諾,你不要這麽幼稚。”莫裏安看著許諾惱火的說道。

“應該可以堅持到救護車來。”顧子夕懶散而笑,將手伸給了許諾。

兩個聰明絕頂的男人,一眼看出許諾這出戲的目的。只是,只要顧子夕肯配合,莫裏安又能奈何?

“莫裏安,你去看看允兒怎麽樣了。”許諾斂著雙眸,伸手握住顧子夕伸過來的手,吃力的將他的身體往自己這邊移。

“你身上都是血,不能再用力。我扶顧總在旁邊坐下,你也坐下。”莫裏安盯著她,陰沈沈的說道,畢竟還是沒有將重傷的顧子夕交給她,當然也沒有棄顧子夕而不顧。

“恩。”許諾輕應一聲,與他一起扶著顧子夕在一邊的樹邊坐下後,許諾也脫力的靠著樹坐了下來。

“許諾,別做沒腦子的事。對允兒,在話說清楚以前,我對她有責任。我向你……”莫裏安將許諾的身體扶正後,看著她低聲說道。

“莫裏安,有些話不適合說就不要說,先去看允兒吧。”許諾打斷了莫裏安的話,側頭看了顧子夕一眼,便沈默著不再說話——她相信這個男人看出了她的目的,卻奇怪他居然肯爽快的配合。

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過了今天再說吧——如果對莫裏安的喜歡,會讓他執著,那就連喜歡都不要好了!

許諾,從來都配不起莫裏安這樣的好男人、更配不起這樣一份濃烈的感情。

看著莫裏安陰沈而變幻的眼神,許諾低低的說道:“莫裏安,別讓我為難。”

“好。”莫裏安無奈的閉上了眼睛,直到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這才重新睜開,伸手撫著她的臉輕輕的說道:“無論如何,我總是不能拒絕你的要求。但不要用這種方式拒絕我,我會心疼。”

說完,便緩緩的站了起來,轉身後,大步走到交警的身邊,抱起被平放在地上的林允兒,上了交警臨時攔的計程車。

……

“很感人啊。”顧子夕看著許諾懶懶的說道。

“還有心思調侃,看來這傷是不礙事了。”許諾輕瞥了他一眼,將身體的重量完全靠在身後的樹上,神情間一片淡然,似乎那幾可見骨的傷也並不礙事一樣。

“不礙事。”顧子夕看著她沈沈的說道,而實際上,不知道是流血太多還是剛才的撞擊力度太大,他只覺得眼前的物景越來越模糊。

而在許諾發現他的不對勁時,是他已經完全暈迷的將身體的重量全然靠在了她的身上。

“餵、餵——”

“顧子夕!顧子夕,你別嚇我!”

許諾伸手拍了拍顧子夕的臉,卻不敢搖晃他,急急的叫了交警幫她將人弄到剛剛過來的救護車上後。

看著護士迅速給他掛上生理鹽水,接著忙碌而專業的給他做著各種檢查後,許諾這才放下心來。

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任護士忙完顧子夕後,過來給她的傷口做基礎的處理,目光隨意的看著昏迷中的顧子夕:這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這麽安靜的看他——立體的五官、硬朗的面部線條,讓他就算在昏迷中,看起來也霸氣十足,有種讓人不能輕易接近的氣勢;緊緊抿住的雙唇,線條清晰而薄厲,涼薄之中更顯強勢。

不得不承認,如果拋開對他的成見,他是那種輕易能讓女人動心的男人:出色的五官、天然的貴族氣質、嘴角若有若無的淺笑、淩厲的眸子裏偶爾現出淡淡憂郁,至於資產什麽的都不算的話,僅這氣質和外表,已經足夠讓小女生尖叫了。

許諾從他的臉上收回目光,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因著這一場車禍、因著這一番打量,對他再沒有原來那樣的討厭了——或者,自己也是個外貌控?

許諾輕輕的扯了扯嘴角,慢慢的回想著這場車禍:所謂福禍相依,最極致也不過如此了吧,久盼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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