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操哭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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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竹瀝軟綿綿地, 在他的肩膀上趴了一會兒。

大概與精神狀態和逐漸轉冷的天氣都有關, 她最近的睡眠時間比往常要長很多, 段白焰以為她又睡著了, 輕手輕腳地將沒播完的電影聲音調小,想將她抱起來。

然而剛一將她扶起身,就與她四目相對。她仍然清醒, 睜圓雙眼看著他, 眼尾泛著點兒含著水光的紅。

段白焰一下子樂了。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用指腹刮掉她眼中殘餘的水汽, 低聲哄:“收到禮物還不開心?”

姜竹瀝不說話,垂下鴉羽般的眼睫, 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剛剛進門洗手時,順手捋高了袖子, 小臂露在外面, 現在遍布血痕。

半晌,她眉頭微動,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小聲問:“……疼嗎?”

段白焰把袖子放下來:“不疼。”

在韶山的時候,他故意從樹上摔下來, 想靠裝死吸引她的註意力。然而等他真正感到有點兒痛的時候, 又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了。

姜竹瀝認真地思考了一陣。

然後撐著他的胸膛,從他身上爬起來, 蹬蹬蹬地跑了。

懷裏一空, 熱氣也跟著飄散了。

段白焰難受得不行, 探頭叫:“你去哪兒?爆米花還吃不吃啊?”

沒兩分鐘,姜竹瀝抱著臥室裏的醫藥箱,又小跑了下來。

段白焰其實不太喜歡紫藥水,這鬼東西實在醜得要命。但姜竹瀝很執著,他怕她被嚇哭,只能乖乖將手臂交給她。

上藥時,姜竹瀝很認真。她微微低著頭,長發從肩膀後落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掃在段白焰裸露的皮膚上,撓得他心癢癢。

“你挺能耐的。”段白焰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他一邊搖一邊湊近她,嘴唇離她的耳朵很近很近,“我難得送你一件禮物,你不說謝我也就算了,還撓我?嗯?”

姜竹瀝愧疚地將頭埋低。

“把頭埋低就沒事了?”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她,吻住她瑩潤的耳垂,“你還想不想要禮物?”

背上一陣酥麻,姜竹瀝來不及多想,神情局促地推開他:“那、那我不要了。”

她停下動作,特別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有些難堪地放下棉簽,作勢就要取下手環。

可她怎麽拔,都拔不下來。

她一下子急了,小聲囁嚅:“我……我取不下來,我……”

段白焰嘆息一聲,伸長手臂將她抱入懷中:“沒有怪你。”

“戴著吧。”她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身體柔軟而溫暖。他將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滿足地嘆息,“我想看你戴著它。”

他定制這對手環很久了,一直沒機會給她。送完這個探探口風,他下一步要開始著手準備戒指了。

姜竹瀝楞楞的,被他抱著,感覺腹部又有什麽東西,慢慢地戳住了她。

她猛然反應過來,憋紅一張臉,氣悶:“你是故意的。”

故意逗她玩。

段白焰差點兒笑起來了。

她現在的樣子可愛得像只小奶貓,他強忍著,才沒有直接把她按到床上撲倒:“我沒有。”

姜竹瀝的思考能力始終不在線,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反擊。但她這點兒僅存的智商警告她,現在必須得生一下氣,來表明立場。

所以她憋了半天,自認非常有骨氣地、嚴肅地說:“我再也不會給你做飯了。”

段白焰爽快極了,吧唧親到她腦門上:“沒事,我不吃飯。”

“也不會、不會在你洗澡的時候,”她的臉迅速泛紅,“幫你拿衣服。”

他從善如流:“我不穿衣服。”

姜竹瀝哽了半天,“我再也不,不會讓你睡在我的床上了。”

段白焰:“……”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

下一秒,姜竹瀝奮力推開他,穿上自己的兔子毛絨拖鞋,像只暖乎乎的小動物一樣,蹭蹭蹭地跑了。

那晚,整個段家一樓,從影院到客廳,從廚房到書房,都回蕩著段白焰一個人的聲音:

“不是……”

“你別這樣……”

“我們有話好好說……”

“再商量一下好吧……”

***

在段白焰的計劃裏,他應該在新年來臨之前,解決完明含的事。

即使不向母校發律師函,他那個律師團隊能做的事仍然很多,比如扒皮幕後指使人,或者搜集證據反擊回去。

助理有些驚訝:“您確定要……把那個俱樂部,全部曝光出來嗎?”

他不假思索:“對。”

既然夏蔚喜歡這麽玩,那他也給她來一發孽力反饋。

不管怎麽說,明含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這些事不會給她帶去什麽實質性傷害,但夏蔚不同。

他把這桶臟水潑給她,再加一個吸毒的名頭,能徹底摧毀她的職業生涯,讓她就此與娛樂圈永遠說拜拜。

助理有些猶豫:“但是如果,就這樣曝光……”

段白焰清楚他的躊躇。

他所在的圈子人人相護,正確的做法從來是低頭做人、心照不宣。沒有人會將它們主動放到臺面上,更何況是與之背離。

但是,段白焰現在想做這樣的選擇。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不參與,就覺得這些人、這些事與他無關。然而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姜竹瀝受到傷害的時候,想要切斷她和所有人的聯系,是因為她將所有的責任都包攬在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改變了別人的人生。

可是現在他才想明白,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個孤立的人,當他愛上一個人,那個人的整個小宇宙,就都會與他息息相關。

“沒關系,我想清楚了。”他說,“你去吧。”

助理不再多問。

他走了之後,段白焰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點進“甜藥”的微博。

明含那事兒爆出來之後,姜竹瀝第一時間回一中處理問題,然後就被他卸了微博。那之後她並沒有將微博裝回來,所以“甜藥”的最後一條微博,依舊停在那一天。

到現在為止,一中的校長發了聲明,但夏蔚還沒有得到孽力反饋,所以姜竹瀝的評論區仍然一片混亂:

【小姐姐好久不發微博也不做直播了啊!你還好嗎?有沒有人三次元認識她的,報個平安也好啊!】

【心疼小姐姐,一中校長都出來做聲明了,還有人紮堆在這裏鍥而不舍地黑,是對家出錢雇來的水軍嗎?不知道小姐姐還有沒有在窺屏,能看到的話,關評論吧。】

【校長的聲明什麽都說明不了吧?人家姐妹花什麽搞不定,萬一跟校長也有py交易呢?】

……

段白焰退出來,點開自己幾百年不會登陸一次的微博,一個字都沒有編輯,只貼了兩張圖。

第一張圖是他在游戲裏打怪,面前血流漂櫓、屍體成山。

第二張圖是他伸出一只手,以保護的姿態,握住另一只手——後者顯然來自女孩子,兩人戴著同款的高定手環,簡約大方的銀色微微泛光。

後面這張圖,是他趁著姜竹瀝睡著,偷偷拍的。

她的手很軟,因為常年與廚房打交道,虎口和指節上留著新舊不一的小傷疤,他心疼地一一撫摸過去,然後按下了快門。

那條微博下迅速聚集起大量評論:

@白竹鼠CP站:給大家畫個重點,段導要開始清算敵方黑惡勢力了,你們等著瞧吧:)

@操哭甜甜:啊啊啊這是發糖了嗎!那一看就是wuli甜甜的手!給我的甜甜小姐姐爆燈!你對她好點嗚嗚嗚!

@今天小白和姜竹瀝分手了嗎:沒有。

……

段白焰滑著評論往下刷,可能因為他平日裏太過兇神惡煞,所以評論區異常平和,沒人敢大面積地罵他或者懟他。

不過……

眼尖地看見一個ID,他忍了忍沒忍住,點進去質問:【你要操哭誰?】

@操哭甜甜:【……】

下一秒,段白焰看到對方的ID,改成了:@能操哭甜甜的肯定只會是小白。

段白焰:“……”

他放下手機,打算上樓看看姜竹瀝。

後天就是聖誕節了,他買了一堆藤球燈和星星燈,還讓人往家裏送了一棵聖誕樹,想跟她一起布置客廳和臥室。

走上樓梯沒幾級,門鈴叮咚叮咚地響起來。

他回過頭,示意家裏阿姨幫他開門。打開門,快遞小哥遞來一個巨大的箱子。

段白焰默了默,決定先拆快遞。

箱子很高很大,但拿起來卻出奇地輕。段白焰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先在箱子外面看見一句話:

——聖誕快樂!白竹鼠!

落款是:擁有美好性生活的江連闕。

段白焰:“……”

他用美工刀小心地劃開箱子,探頭往下看,看見了一大蓬……草。

段白焰找了雙筷子,狐疑地,試探著撥撥草。

撥來撥去,什麽也沒撥出來。

段白焰:“……”

江連闕為什麽要隔著半個地球,給他寄一箱草。

然而就在他打算扔掉箱子的時候,那蓬草動了動。

段白焰眼皮一跳。

下一秒,幹草叢裏倏地滾出來一團刺球,滾啊滾滾啊滾,停在箱子一角,然後不動彈了。

半晌,他偷偷摸摸地露出兩只眼睛,接著小心翼翼地,舒展開柔軟的肉色四肢。

段白焰驚奇極了:“……??”

這是什麽?神奇寶貝?竟然還會變身?

四下空寂,他與那個長著小黑豆眼的小動物面面相覷。

……是只活刺猬。

反應過來的下一秒,段白焰想也沒想,立刻刷地冷下臉,“啪”地一聲將蓋子蓋回去:“立刻處理掉,我不管你們是要原路寄回還是把它扔掉,我不想在我家看到除人類之外的活物。”

阿姨有些猶豫:“這應該是您的朋友,寄給您的寵物吧?”

“呵。”段白焰冷哼,“寵物?就這種又臭又難看的生物,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讓它出現在我家裏,這輩子都不可能,趕緊扔掉趕緊讓它滾!”

阿姨沒有說話。

良久,他聽見點兒細小的動靜,狐疑地轉過去——

發現姜竹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自己下樓了。

她穿著他買的毛絨兔子拖鞋,正墊著腳尖站在桌前,扒著那個巨大的箱子往裏看。她看得很安靜也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睡衣褲子上軟軟的長頸鹿尾巴一動不動,十指扣在棕色的箱子邊緣,像白凈漂亮的羊脂白玉。

段白焰抱著手,冷著臉。

心想,看有什麽用?她就是把那個箱子看穿,他也一定會把這種醜陋又惡臭的生物扔掉的。

姜竹瀝看了半天,轉過來,認真地指出:“你的仙人球會動。”

段白焰失笑:“你怎麽比我還瞎?”

他走過去,象征性地戳戳她的頭。

他下手很輕,姜竹瀝仍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兩只手捂住腦袋,綴在睡衣袖子上的鹿角也跟著晃啊晃。

段白焰心裏瞬間炸開一串煙花。

媽的這也太可愛了。

他忍不住揉揉她:“你頭上是不是有什麽可愛開關?”

姜竹瀝眨眨眼,更關心那個大箱子:“箱子裏的這個……是竹鼠,松鼠,還是土撥鼠?”

段白焰毫不留情:“是一只刺猬。”

姜竹瀝:“……”

頓了頓,她小聲問:“你打算扔掉它?”

“沒。”段白焰不假思索,“打算殺了吃掉。”

姜竹瀝有些震驚:“可它,它看起來,好像不太好下嘴。”

“怎麽,”段白焰閑閑地問,“你想把它留下來?”

姜竹瀝點點頭。

段白焰稍稍向前傾身,將臉伸到她面前。

暗示的意味非常明顯。

姜竹瀝想也不想,湊過去,親到了他的唇角。一觸即離的一個吻,氣息柔軟溫暖。

段白焰楞住。

不等他再反應過來,姜竹瀝已經抱住大箱子,蹭蹭跑上了樓。

阿姨見他楞在原地,問:“先生,還扔嗎?”

段白焰喉結滾動:“留……留著它。”

“放到哪裏養呢?”

段白焰不假思索:“讓它在家裏肆意奔跑,隨便撒野,去哪都行。”

阿姨:“……”

***

姜竹瀝在段白焰家裏住了一個多星期,陳塘三五不時要跑來找程西西,向她控訴一下段導的冷漠絕情、專斷蠻橫。

程西西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所以她打算約她的小瀝瀝出來玩一玩,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平心而論,程西西並不了解段白焰,但如果小閨蜜不開心,她一定會想盡一切方法把她從段家接出來。

洗澡沐浴,焚香更衣,程西西確定桃花方位無誤,虔誠地撥通熊恪的電話:“大熊。”

熊恪接起來,聲音禮貌而疏離:“你好。”

“那個,我是程西西。”

“我知道。”

拿到他的電話之後,她都快給他打電話打爛了。

偏偏他又不太好拖黑她,就一直這麽糾纏。

“我的小閨蜜……就是竹瀝,她最近不是跟段白焰住在一起嘛,我有點擔心她。”這倒也不是假話,她是真的關心她,“就想問問,竹瀝最近精神狀況怎麽樣呀,我方不方便約她出來玩?”

姜竹瀝太擔心給人添麻煩,如果她直接去約,有很大的可能性,姜竹瀝就算不想出去玩,也會為了陪她而表現得想要出去玩。

所以,他要先確認一下旁人視角。

“最近……”熊恪眉頭微皺,“姜小姐還是老樣子,沒有更好,也沒有更壞。”

“這樣呀。”程西西非常乖巧,“那段白焰呢?他對竹瀝好不好?”

熊恪卡住了:“他……”

他拿著手機,將目光轉向客廳裏捧著仙人球、齜牙咧嘴的段白焰。

江連闕其實非常貼心,他考慮到段白焰碰帶毛的生物也許會過敏,特地挑了個沒毛的動物。

但……

“它這個刺……”段白焰幾次三番想擼寵物,可他把那個刺球翻來翻去,卻幾次三番地無從下手,“可真他媽難擼啊……”

他甚至懷疑,江連闕是不是在刺猬的刺上淬了毒。

他就輕輕擼了幾下,擼得他手心發麻。

但是一看到姜竹瀝柔軟的表情,他就很想表現自己熱愛小動物的心。

遠遠地看了一會兒,熊恪重新撿起手機,發出同情的總結:“……他挺可憐的。”

程西西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了呀?”

“他最近每天都在捧著仙人球……”熊恪不忍心,“練習擼刺猬。”

程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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