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青燈相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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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10年沒再與王金娟來往,恨了10年,但想想,媽媽都走了,王思意要是能不與媽媽嘔氣,那肯定能對媽媽更好的,如今……王思意覺得記恨,是不會帶來美好的,只會增加遺憾,她決定原諒王金娟當年對她落井下石不留情面的刻薄和無情。其實,本來在王思意上學時王金娟在國外給她帶過幾次錢的,王思意也是很感激姐姐的,就是在她破產的時候,姐姐可能恨鐵不成鋼,有些生氣吧,就在別人面前脫口而出,這讓王思意想起她6-7歲時站在桌邊聽到二姐與三姐的對話:“我們7兄妹將來……”,當時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了,王思意知道,二姐說7兄妹就意味著把她和爸爸前面那2個女兒排除出去了。其實,有時,舌頭最軟,但傷人卻最厲害,就像一把鋒利的□□,不經意就能傷人入骨。

“王律師,下周觀音菩薩法會,你來拜佛嗎”蔡雪花發微信問王思意。

“我參加不了,麻煩你幫我敬香,我媽媽腦溢血去世了,我回暖州辦喪事了。”王思意回覆到。

“哦,那你快點把你媽媽的陽名、生辰和去世日期發我,我請廟裏菩薩去接引她。”蔡雪花道。

“好的,王喜迎,1945年9月30日生,2015年9月27日去世。謝謝!”王思意回覆道。

“這是我們的新房子,媽媽的靈牌得扔掉,不可以放在我們新房裏。”三嫂打電話給三哥王金澤說道,因為她自己沒回家,就三哥回家了。

三哥當著其他兄弟的面,將三嫂的意思一說,二哥王金良立馬生氣地跳起來,“不可以把媽媽靈牌扔掉,媽媽生前就最在意這個了,你要是不讓放,這房子我還出了錢的,我把房子隔一塊出來給媽媽放靈牌,大不了我錢不要了!”

王金澤一聽,急了,脫口而出,“你們有本事自己給媽媽買套房讓她住住,你們有本事現在就把媽媽背回老家老屋去!”

小哥王金陸氣得臉通紅,一把抓住王金澤的衣領,道:“王金澤,你什麽意思?!你氣我們其他兄弟沒你有錢是吧?你上千萬家產了了不起是吧?啊?你連自己媽媽擺個靈牌你都這樣,你還到處吹牛B,你有幾十套房又怎麽樣?!”

大哥王金柱立即站起來勸道:“媽媽人都還躺在這裏,我們兄弟就這樣,不怕被人笑話嗎?你王金澤是最要面子的人,媽媽的靈牌是肯定不能扔掉的,以前媽媽經常拿村裏那個上門女婿把老丈人的靈牌扔河裏說他缺德的,實在不行的話,喪事辦完後,將媽媽的靈牌送回老家老屋。”

四兄弟差點不歡而散。

王思意知道後勸道:“媽媽現在剛走了,我們肯定要以給媽媽風風光光辦好喪事為前提,媽不想給大家添負擔,辦後事的錢都自己存著了,大家還這樣的話,對得起媽媽嗎?”

“媽媽是個愛面子的人,我們在地方上之前被人看不起,媽媽留下了的錢我們在村裏蓋幾個涼亭,給人家坐坐,看看,讓人家不好意思,當年那麽欺負我們看不起我們。”王金澤道。

“我覺得可以,我來蓋亭子好了,我當年做木工的……”王金柱道。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沒出聲,但也不讚成,其實大家知道,王金澤和王金柱想把媽媽留下的錢盡可能弄到自己手裏。

王思意見眾人不反對,微皺眉頭,嚴肅道:“我覺得,要是你王金澤自己要出錢蓋涼亭給村裏人坐坐,我沒意見,但是拿媽媽留下來的錢,我覺得不太合適,因為媽媽自己活著的時候不蓋,省吃儉用省了這麽幾十萬,她人剛走,就把她省出來的錢全揮霍出去了,是否對媽媽不敬?再說,爸爸年紀大了,也得養老,而且這留下來的錢是爸爸年輕時在暖州市區拉板車、撿破爛、賣舊門窗賺的,現在他老了,是否兄弟姐妹也得考慮他的養老問題?”

王金澤立刻臉陰了下來,不再作聲。

但其他兄妹表示王思意說的有道理。畢竟繼父尤超強入門時,王金澤才2歲多和王金陸才9個月,王金澤和王金陸其實是繼父尤超強辛苦養大的,但是,大家看不起繼父,覺得他沒本事,在市區拉板車、撿破爛、賣門窗,住在自己拿破木頭和廢塑料板搭建的小帳篷,很丟人,還做事磨磨唧唧的,大男人沒有大男人的魄力和爽氣,還老是被人打了需要家人去討說法,報覆、教訓人家。但之前繼父有用的時候,王金澤可以用他的國外居留開餐館,可以讓他幫忙打掃衛生時,是把他哄得很開心的,說什麽對他來說,繼父與親爹是一樣的,他的幾十套房子,將來他回國隨便住。但是,後面沒利用價值了,王金澤就堅決不讓繼父住他的任何房子了。其實,連親媽的靈牌都想丟的王金澤,是絕對不會讓繼父住他房子的。但媽媽去世了,爸爸尤超強卻非常想住到縣城這套落地房裏。王金澤聽說繼父想住,立即頭一扭,一邊轉身離開,一邊拋下一句:“不可能的事情!”但爸爸尤超強卻非常傷心且不甘心,他找王思意,讓王思意找王金澤說,畢竟他對王金澤有養育之恩,讓他住住也沒什麽錯。但對王思意來說,寧可租套縣城的房子給爸爸住,也不可能去求王金澤,而且,在王金澤的世界裏,只有利用價值,別人若不要臉面地懇求,只會得到羞辱和到處去訴說別人是怎麽求他的,王思意在當年破產的時候就領教過,她不會再去自討其辱。王金澤的錢,她老婆娘家人是可以大把大把花的,但是他父母或兄弟姐妹,那就別想多了。

“小囡,我這腳腫的摁進去就彈不出來了,廁所也老不好去,你看有什麽問題嗎?”爸爸尤超強掀起褲腳,摁給王思意看。

平時爸爸會比較誇張哪裏疼痛,包括上次手上那個膿包,他說得很誇張,但其實他後來請了保姆了也沒去醫院手術,只是希望有個保姆伺候伺候罷了。畢竟媽媽是看不起她的,也不可能伺候他,基本也是分居的狀態,一般只有爸爸剛賺到錢的時候,媽媽對他好三天,將他身上所有的錢拿到以後,就懶得理他了,買香煙5元錢媽媽會腳一跺,轉身屁股對著爸爸,然後扔地上給他。媽媽一生氣也就會對人家說,就算她死了也不會給爸爸花錢。但是,爸爸卻就是吃媽媽這一套,30年了,就這麽吵吵鬧鬧過來的。對王思意來說,過年是最痛苦的,爸爸大年29夜回家,媽媽一般到年初二就掏完爸爸身上的錢了,大年初三爸爸再不回去小帳篷做生意,就要吵架甚至挨媽媽打了。王思意沒姓父姓而隨母性,爸爸也是很不開心的,但在家裏,媽媽說了算,沒有他說話的份。王思意隨母姓,也能與哥哥姐姐保持一致,不至於被他人直接看出他們兄弟姐妹是同母異父的。後來王思意上大學後,爸爸提出姓氏問題,王思意只能安慰道:“這種叫叫的名字,您不用太在意,族譜上你登記成尤思意嘛就好嘞,現在大學了,很多文憑、資料都登記王思意了,不好改了。”爸爸雖然不開心,但也就作罷了。

但王思意看爸爸的腿,水腫得確實厲害,這次不像是他誇張的,但媽媽要辦喪事,王思意暫時抽不出空,就掏了2000元遞給爸爸,說:“你先去醫院做個體檢,檢查一下,看看什麽情況。”

但爸爸拿了錢,覺得自己一個人去醫院也不認識人,跑來跑去到處排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還是一直沒去醫院檢查。王思意知道,爸爸還是希望自己陪他去。王思意的好朋友田曉兵的弟弟田曉毅是縣城醫院的內科主任,王思意立即讓他們幫忙,給爸爸坐了個全身體檢。體檢結果一出來,王思意嚇出一身冷汗,血清甲胎蛋白含量143ug/L,而血清甲胎蛋白含量正常參考值:<25μg/L(25ng/mL),看到這個驗血檢查結果,王思意和田主任對視搖搖頭,田主任說:“再去拍個胸部CT和深度照影,看看再說。”田主任招招手,示意王思意到外面樓梯口說幾句,爸爸也想跟著,田主任示意他在辦公室等下,別跟出來。

“思意啊,你爸爸可能已經是肝癌晚期了,肝腹水已經有些嚴重了,沒什麽好辦法了。讓他最後一段時間過過開心點吧。”田主任嚴肅道。

王思意一聽,腦袋嗡的一聲,感覺心情特別沈重,長嘆了口氣,道:“那先不告訴我爸爸,免得嚇到他了。”

王思意帶著爸爸做好胸部CT和深度照影,田主任一看,確診:肝癌晚期。

王思意趕忙給東海市的三甲綜合醫院主任醫生和腫瘤醫院的同學打電話,問他們肝癌晚期有什麽辦法治療不?他們都回覆:現今醫學界還沒什麽好辦法,要是早期還可以手術切除,晚期了,還是讓病人生活質量高點,開心點就好了,要是放療、化療或手術,可能馬上就走掉了。

王思意傷心不已,媽媽剛走,爸爸又肝癌晚期……

王思意萬般無奈,突然想起了蔡蘭花,原來聽說過她會開治癌癥的中藥方,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找她幫忙試試了。爸爸苦了一輩子,還沒有享受過生活,以前媽媽在,王思意知道媽媽要吃醋,要鬧的,也不敢對爸爸特別好,給爸爸買點好吃的,爸爸也舍不得吃,都放到過期了舍不得扔,又把它吃進去……

“蔡雪花,我爸爸得了肝癌了,你問下姐姐,能有什麽辦法救他嗎?”王思意問道。

“哦,我姐姐在我旁邊,我馬上問她下。”蔡雪花道。

“她爸爸很難救了,菩薩說,他已經全身都是毒水了,一般人菩薩也是不願意插手了,但王思意她救過你命,現在她求菩薩救她爸爸,菩薩說會盡力救他的,菩薩今天就去給他打針,今天我開藥方,你去長河區那個最大的百年中藥房給他開藥,煎好藥,一包一次,一日三包,你把煎好的藥拿到長河區獄廟楊菩薩供臺上先擺擺,再讓王思意盡快過來取了給他爸爸吃。菩薩會盡力救他的。”蔡蘭花低垂著眼皮,視乎菩薩上身了,念念叨叨道。

蔡雪花趕緊打電話給王思意,重覆了一遍蔡蘭花說的。

“那我辦完媽媽的喪事,就馬上回東海來找你取藥,3天後我回東海了。謝謝你們!”王思意道。

“爸爸已經是肝癌晚期了,怎麽辦?”王思意對哥哥姐姐說。

“啊?……”二姐王金娟驚訝道,“那怎麽辦?”

“小妹,你帶叔叔去看,花了多少錢,我們四兄弟平攤。”王金陸說道。其實王金陸在兄弟姐妹中條件稍微差點,平時出手很大方,且喜歡打打老虎機(一種賭博機器),這些年一直沒能存下什麽錢,還欠點外債。

“先帶他去看看吧,我們都在國外,也就只能辛苦你了,小妹。費用你到時記好,兄弟姐妹一起出。”爸爸帶來的小姐姐說道。其實小姐姐從小就被抱養到山上一戶人家做童養媳了,吃盡苦頭,小時候經常被養母打,擰大腿,被擰的紅一塊紫一塊的,後來就嫁給那家人的小兒子,一個不懂風情喜歡罵臟話的比她大十多歲的駝背。爸爸沒能力顧及到她,媽媽看不起爸爸,更看不起爸爸生的孩子,包括王思意,媽媽時常罵爸爸祖宗作孽了生的孩子都是傻子什麽的。

王金柱和王金澤面色顯為難,但也附和說道:“我沒什麽意見。”

“王思意,有個電話打來說是你同學,問能不能來,人情怎麽記?”管事記賬先生大聲喊道。

“他們能來嘛您就按其他人一樣記就好了。不能來嘛也不強求。”王思意道。

“你不是有很多同學的嘛,要不打電話給他們,都叫過來吧?”爸爸當著人家的面大聲叫道。

王思意無奈地搖搖頭,生氣道:“我媽媽走了,我本來就傷心得不得了,哪來心思去給同學一個個打電話啊?又不是什麽高興的事!再說了,我若小學到研究生,同學不說上萬也上千了,怎麽叫?叫來幹什麽?”

暖州現在流行的喪葬習俗是攀比,大家都不收禮金,只要有人來奔喪,就包150元以上的紅包,再送香煙、毛巾……活人平時省吃儉用,一到走了,家人要撐面子,就要講究排場,仿佛在辦的不是喪事,而是喜事,暖州人叫喜喪。其實,王思意非常討厭這種,平時大家生死不相往來地打罵,一旦到誰走了,就都跑去奔喪分紅包了,著實讓人些許惡心。不像大東海,專門的喪葬服務公司將精力主要花在對逝者的尊重、布置和告別上,逝者生前要好的親友來深情道別,見最後一面。那樣顯得對逝者尊重許多,也不像暖州這般功利虛榮,甚至有的家庭還得被逼著打腫臉充胖子,若誰家分出去的紅包小於100了,還會被人說難聽話。

王思意著實不喜歡這個所謂的故鄉,盡是虛偽和功利。在王思意28歲前,一直被各種勢力言語推著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是傻子,證明自己不一定比別人笨該被欺負,證明自己可以出人頭地,令人刮目相看。直到28歲後,王思意只身在東海市安家落戶了,嫁給東海人張俊峰了,也與人合夥開了東海陽光律師事務所了,才脫離了原生成長一直纏繞著她的魅影,才得以開始真正發展自己。要不是因為爸爸媽媽,王思意有生之年,已經完全不想回暖州這個勢力虛偽的地方。當然,王思意家隔壁有2位阿婆人還是很不錯的,一位信耶穌的,曾經從耶穌教堂挑回2件愛心人士捐贈的毛線衣給王思意穿過,另一位阿婆曾經看到王思意肚子疼,蹲在院子裏摁著肚子流淚,她在地裏拔了幾株野草藥,用石頭搗碎,拿個葫蘆勺子,井裏打些水,讓王思意吞下,治好王思意的病。哦,還有那對救過王思意命的夫妻,只可惜,那位救命的阿姨早在20多年前就想不開,喝農藥自殺了,那位救命大伯,王思意只要見到他,就會給他些錢。這些個善良、樂於助人的鄰居阿姨和大伯,王思意還是只要有機會,就會給他們送些錢物,以表感激的。但總的來說,一路走來,可能讓王思意感覺溫暖的不多,但傷害太多、太深,王思意從小就一直掙紮著想逃離暖州,甚至向往盡早死亡得以解脫。

辦完媽媽的喪事,除了王金柱,其他人都回去了。

王思意回到東海,馬上打電話給蔡雪花,道:“我過來取藥了哦,估計還有半小時到你三姐家。”

“三姐說叫你到了在樓下等下,我們幫你拿藥下來。”蔡雪花道。

過了20來分鐘,蔡雪花打電話問道:“王思意啊,你到哪裏了?”

“在高速上了,導航顯示到你那還有7.8公裏,估計10分鐘。”王思意應道。

“好的,你慢慢開車。”蔡雪花道。

王思意到了蔡蘭花家樓下,王思意想:“已經讓人家幫忙開藥、煎藥了,還要讓人家拿藥下來,著實不好意思的,自己帶著高大的男助理一起來的,上去家裏取藥吧,蔡蘭花家自己也來過多次了。”王思意想著,就上樓敲門了。

“剛才不是叫你樓下等著,給你拿下來嗎?”蔡雪花驚訝道。一邊開門做了請進的手勢。

王思意頓時為難道:“是不方便我上來嗎?”王思意想到,有的迷信說法,人家剛家人去世,一般人家是不歡迎他們上門的,但自己剛才沒多想,就是不想麻煩她們再送下樓,就自己上樓取了。

“這倒不是,我姐姐是做菩薩的人,不忌諱的。”蔡雪花道,“我姐姐的話可能你們有時聽不太懂,我給你翻譯一下,剛才打電話問你到哪裏了,是因為你還沒到,但你媽媽已經到了,她也求菩薩救你爸爸,說一下子老人都走掉了,別人說起來不好聽,對你們晚輩也不好,她說她沒病,壽元也未盡,但她住的那個新買的房子不吉利,裏面有幾個鬼推了她一把,把她拉走了。我們怕你上樓了,你媽媽借我姐姐的嘴要說給你聽,怕你聽了傷心……”

頓時,王思意淚奔。哭道:“我媽媽不是腦溢血走掉的嗎?”

王思意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自己明明與蔡雪花說過的是媽媽腦溢血去世的,死亡證明上死因也都是寫腦溢血。蔡雪花怎麽知道媽媽住的房子有問題的呢?但確實是,這套房子原來得肝癌不到60歲去世的人朱翠瑩之小名與媽媽很像,大家都叫她們‘阿瑩/迎’,王思意進到那屋子也感覺陰森森的,全身毛孔聳立,特別是上到三樓前面那個房間,王思意還發現門後一個鞋櫃,全部都是別人的鞋,媽媽的腳很短,穿35碼的,而那些鞋都是38碼的,當時王思意感覺那些鞋子讓人毛骨悚然,就叫來幫忙的大伯把鞋子全部裝到麻袋裏拎到溪邊去扔掉了。在辦喪事期間,也有鄰居多次悄悄說,媽媽在世時說不敢睡3樓房間,所以跑到2樓裏屋睡了,媽媽還多次被鎖在屋裏開不了門,在窗口叫救命,鄰居年輕人拿樓梯爬進去給她開的門。二樓前房間是比較容易見到鄰居的,裝修也比較好,房間大,但王金澤自己留用了,雖然基本不回來住,但是他覺得最好的房間,還是要留著給自己用的,不能被媽媽弄得臟兮兮亂糟糟的。媽媽搬到二樓後面那個房間是凹在裏面,不容易見到鄰居也曬不到太陽的。但媽媽是在一樓大廳摔倒的,鄰居說天蒙蒙亮的時候在陽臺上見過媽媽,後來就沒再見過,直到傍晚有人發現她……

還有個離奇的事是,在王金澤買這落地房前2個月,有一天晚上,王思意夢見陪媽媽去買房,夢裏見的是江南那種黑瓦白墻的傳統房屋,但夢裏出現的房子格局是與王金澤買的這房一樣的,左右鄰居的房子在前面斜角過來,院子是三角形的,像個彈弓夾角,這屋後面有一處地特別高,還鋪滿黑色鵝卵石,夢裏王思意還想,這家人心真黑,這樣雨水不都流到人家低處的房子去了嗎?給自己的房子做個黑靠山啊?只見一位50來歲的女人,坐在門口躺椅上愜意地曬著太陽,王思意正看著周邊,突然不知從哪裏蹦出來10幾只毛茸茸臟兮兮的野狗,有一只咬了一口王思意的手指,王思意大叫一聲:“媽媽,我被狗咬了!”王思意頓時驚醒,發現只是個噩夢。後來,因為爸爸找保姆的事情,媽媽到處咒罵王思意,後來王金澤又突然回國買了這個房子,王思意知道時,錢也已經付掉了,還把二哥和王思意、媽媽的錢都繞進去了,王思意也就沒多說,也就想想可能夢境提示的是自己不要去這個房子,不然會被“狗”咬,會有不利,所以,王思意一直未曾回去看過,直到媽媽在這房子裏住了不到100天,突然走掉了。

王思意的新助理李天樂也聽得目瞪口呆,他是一直相信科學的人,師傅王思意也說過是腦溢血去世的,是在哥哥新買的落地房裏,但蔡雪花這一番話,他也覺得著實讓人驚訝。

王思意坐在一張小木凳上,淚流滿面,她覺得一切都有些太不可思意了,但事實卻就都這麽發生了。蔡雪花半蹲半跪在王思意身邊,傷心說道:“我就知道你聽了要傷心的,但媽媽已經借我們的嘴告訴你了,人死不能覆生,媽媽現在已經在廟裏了,媽媽很喜歡,生前媽媽就喜歡燒香拜佛念經,雖然媽媽嘴不好,會罵人,但是心地是善良的,子孫後代長得也都好的,以後子孫也會興旺發達的。現在你爸爸要好好吃菩薩開的藥,記得與爸爸說,吃了藥會拉很多的,可能會拉在□□上,也都是正常的,他體內太多毒素了,必須排毒排出來,才有得救,此後,註意忌諱,有人病了死了的地方盡量不要去,不吉利的,人家要找替死鬼的……”

王思意淚眼朦朧地開車去汽車站,托直達暖州老家的大巴車幫忙帶藥是最快的,助理李天樂擔心王思意心情太沈重,開車不安全,幫忙開車、拿藥、找大巴車師傅托運。

爸爸尤超強拿到藥,按照王思意的交代,將藥連袋子放在熱水裏溫好,再倒出來喝掉。爸爸皺著眉頭,實在不喜歡喝這個藥,又苦又澀,還一股子濃濃的中藥味,實在難以下咽。但是,就如蔡雪花所說,第一個晚上,爸爸拉了滿滿一塑料桶,但往後,慢慢地沒那麽嚴重了,慢慢的,爸爸的肚子和腿上的水腫也消下去了。用藥2周後,爸爸水腫不但沒加重,反而看不太出來了。

“思意啊,我姐姐叫你給爸爸買些冬瓜子和野生赤小豆,讓他一起高壓鍋裏壓壓,每天當點心吃,祛濕排水的。”蔡雪花打電話給王思意交代道。

王思意趕忙購買了冬瓜子和野生赤小豆交代爸爸高壓鍋煮了每天當點心吃。就這樣,爸爸一個月不到,就自己感覺恢覆得差不多了,就偷偷地,不吃藥了,他說那個藥太難吃了,他又喜歡上山采他喜歡的野菜了。

“小囡,我昨天又感覺不舒服了,你說怎麽辦?要不你幫我問問那個菩薩?”爸爸打電話給王思意說道。

王思意趕緊打電話給蔡雪花,問道:“蔡雪花,我爸爸說昨天又不舒服了,怎麽回事?怎麽辦?”

“姐姐說,你爸爸又不相信自己是肝癌了,沒好好吃藥,偷偷屯著藥呢,還上山去了,昨天山上遇到一個山鬼野和尚,被他摸了一把,你爸爸又不舒服了。你問你爸爸命還想不想要的?要的話,他得聽話。”蔡雪花同聲翻譯著蔡蘭花的念念叨叨,“你馬上帶他來東海,拜拜楊菩薩,我們要告訴他實話,他得了肝癌,不能再瞞著他了。”

“告訴他肝癌的話,他會被嚇死的!不行不行。”王思意擔心道。

“你再不告訴他,他不乖乖吃藥了,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癌細胞,要產生抗藥性了,待癌細胞再起來,到時就麻煩了,不一定還能救了!”蔡雪花嚴肅地說道。

王思意知道開不得玩笑的,立即打電話讓爸爸到東海,帶爸爸拜獄廟楊菩薩,並做了一場法事,告訴爸爸,他得的是肝癌,若他不好好吃藥,會沒命的。

爸爸尤超強一聽說是肝癌,嚇得大哭,道:“我苦了一輩子了在你媽媽手裏,我都還沒享過什麽福啊,你和小阿姐剛給我請了個保姆,住到縣城,我剛開始享受幾天生活,我要是得癌癥了,我不是就要死了嗎?嗚哇……”

“大男人,別這麽大聲哭了行不?”王思意微皺眉頭,安慰道,“不是給你開藥了嗎?你前面水腫那麽厲害,後來你好好吃藥了不是就好起來了嗎菩薩在盡力救你的,你好好聽話,好好吃藥,懂得忌諱,就沒事的。”

“思意啊,菩薩說你爸爸體內的癌細胞這段時間沒殺死,還已經產生抗藥性了,你爸爸繼續按時按量吃原來那幾種藥,現在開始,還得加一種藥,蟾蜍皮提煉的膠囊《華蟾素膠囊》,你認識三甲醫院的醫生的,你叫他們幫你爸爸開點,就是很貴的,你爸爸要是吃了效果好,我姐姐從中藥房買了蟾蜍皮,按照菩薩的指導,將蟾蜍腳皮剪掉,找農村老屋大瓦片燒成灰,裝成膠囊,效果是一樣的,你可以省些錢。”蔡雪花道。

“好的,知道了。”王思意應道。

王思意立即聯系了三甲醫院的醫生朋友,問是否有《華蟾素膠囊》,怎麽能配到。醫生朋友說,他們醫院確實有《華蟾素膠囊》,癌癥中晚期用藥,若用東海的醫保卡,可以掛2個號開一盒大盒的24粒膠囊裝的。王思意立即前往三甲醫院找朋友介紹的醫生,想開一盒《華蟾素膠囊》給爸爸試試。

那醫生一聽說王思意要開《華蟾素膠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道:“你,癌癥中晚期?”

王思意一見醫生辦公室內還有另一位患者在,不方便多說,就讓出座位給另一位患者,說:“您先看。”

另一位患者看完離開醫生辦公室,王思意向醫生朋友坦白道:“是我爸爸,肝癌晚期,不是我,我想開一盒讓爸爸試試效果看。”

“我就說嘛,你倒是挺聰明的,剛才沒細說。”醫生朋友道,“我這是康覆科,沒有原來的癌癥診斷記錄是開不出這個藥的,你這樣,你去掛中醫科,就說上火了喉嚨痛,你以前吃過這個《華蟾素膠囊》,一吃就好的,讓他們給你開一盒。”

王思意明白了,立即去了中醫科。中醫科醫生一看王思意要開《華蟾素膠囊》,勸道:“這藥很貴的,你喉嚨痛嗎不一定要吃這個藥的,要不給你開點利咽開嗓子的藥?”

“不,不,我就要吃《華蟾素膠囊》,我以前吃過,一吃就好的,我看過他們廠家的廣告,清熱解毒的,無毒副作用。”王思意堅持道。

“廣告你也好信的?廣告嘛,多數是亂打的。”中醫科醫生說道,“那你再多掛個號去,得2個號才能開出一盒來。”

王思意拿著好不容易買到的《華蟾素膠囊》,立即給爸爸吃。早空腹3粒,下午3點吃3粒,按照蔡蘭花說的量和時間服用。

一盒藥用完,爸爸又感覺恢覆得很好,打電話給王思意道:“小囡啊,那個膠囊吃了感覺效果不錯,你再想辦法給爸爸弄些。”

“好的,我知道了。”王思意還真佩服並感恩蔡蘭花和蔡雪花了。

王思意想從蔡雪花處買蟾蜍灰膠囊,但都被其他人已經搶完了。“你跟我去隔壁5樓那程阿姨家問問,他們上次買了比較多,可能可以先讓1-2瓶給你,一瓶100粒,你爸爸可以先吃吃看,效果好,我們再找人擠幾瓶給你爸爸先用,現在這個季節中藥房也買不到蟾蜍皮了,得再過段時間,再弄了。”蔡雪花道。

“好,謝謝!謝謝!”王思意跟著蔡雪花到程阿姨家求轉讓,程阿姨一看是蔡雪花帶來的,也就沒拒絕,從裏屋拿出2瓶來。

王思意帶回去給爸爸吃,效果很好,但因為效果太好了,爸爸又懷疑自己其實不是癌癥了。二姐王金娟和三姐王金蓮給爸爸問好時,他哭著說王思意告訴他得肝癌了,他要不久於世了。二姐和三姐見他傷心哭泣,就安慰他說:“不會的,你不會得癌癥的,肯定是小妹怕你不好好吃藥,騙你的。你好好吃藥,就會好起來的。”

爸爸徹底不相信自己得癌癥了,覺得自己恢覆得很好了,沒事了,他不再按時吃藥,並開始倒騰他喜歡的破三輪車,帶著保姆偷偷踩三輪車賺小錢,保姆叫他不要踩,不然她要告訴王思意了,結果爸爸說,她要是敢告訴女兒,就打死她。嚇得保姆也就不敢吱聲,隨便他了。一遠房親戚去世了,他去守靈3天3夜,跟隨著去火葬場,去吃幾天喪事酒席……

“小囡,我胃這一片有點隱隱作痛,你說我抽點血化驗一下,到底有沒有癌細胞好吧?”爸爸有一天打電話給王思意。

王思意正在開車,手機正在導航,但她趕緊與爸爸說:“你別抽血,你的身體不能再抽血什麽的,本身免疫力和造血能力都不好,你相信我,我在醫院裏已經幫你全部檢查過了。小阿姐也帶你去過暖州市醫院進一步檢查過了,你好好吃藥,不要再抽血再化驗什麽了。”

但是,爸爸不相信王思意說的了,因為別人得肝癌水腫後都2-3個月就走了,他卻快2年了,水腫消退了,還恢覆得看不出是個癌癥病人了,他想偷偷查一下,到底是不是癌癥,他偷偷到暖州縣城一家私人診所,抽了9管血,說是帶到省城大醫院去化驗檢查一下。

“小囡,爸爸肚子痛得不行了,在縣城橋頭這個診所,他們叫我在他們這住院幾天看看,但我昨天被他們抽了很多血,說是帶到省城大醫院化驗的,結果也沒出來,但我今天肚子疼得不得了了……”爸爸打電話說道。

王思意氣得不得了,想道:“你怎麽就是不相信自己女兒說的話呢?!叫你好好吃藥,叫你不要去這種唯利是圖的私人診所,哎,就是不聽!真是氣死人的事情。”

但王思意也沒辦法,氣歸氣,自己爸爸,也不能見死不救啊。雖然媽媽臨走前,留話給鄰居一阿姨,說其實王思意的爸爸是村裏的老村長,並不是這個爸爸尤超強。為此,王思意還私下找鑒定機構的朋友做了2次親子鑒定,結果一次說不是親子關系,一次說是親子關系,其實王思意也無所謂到底是不是親生的了,無非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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