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這個想法自然是好的.可是他們哪裏來的錢呢：“那你們有錢嗎.再說就你們兩個.能幹什麽呢.先從小買賣做起嗎.”

“我和楊陽商量過了.現在許晨不是出來了嗎.正好拉上他一起做.也不做別的.就先從家裝做起.畢竟那才是我們的專業.做別的也不合適.錢的問題等過完年再仔細解決吧.不行我們去銀行貸款.”

曉丹說的篤定自信.似乎勢在必得.我也被他們的豪言壯語所感染.恨不能和他們一起幹.想到他們不忘情誼的還要拉上許晨.我心中更是感動.腦袋裏突然靈光乍現.便想起之前姬默然給我的一張銀行卡.

他給我那張卡時並沒有說裏面有多少錢.我因為出不去.所以一直也沒用過.我覺得那裏面不過最多也就是幾萬塊.不如現在拿來給曉丹他們創業用.雖然是杯水車薪.但好歹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不為別的.單憑我和曉丹認識這麽多年.單憑她與她父親對我和我媽媽這些年的照顧.這幾萬塊錢也不能還以萬分之一.

我把卡遞給曉丹.曉丹卻死活不要.她說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就好了.我在姬默然手裏也滿不容易的.說不定哪天就用到錢了.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和許晨還能在一起.

她的心意我很感動.但是卡卻必須要塞給她.我說其實這裏也沒多少錢.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姬默然對我雖然不咋地.但是錢上卻從來沒有虧待我.姐妹我現在也就能給你炫耀這點資本了.

最後好說歹說.曉丹終於還是勉強著收下了那張卡.可是等她才走沒多久.就又打電話來驚呼道：“甄矽.你到底看過這卡裏的錢沒有.這裏有十五萬塊錢呢.”

聽她說出這麽多錢的時候我也懵了一下.沒想到姬默然會這麽大方：“沒關系.也不是很多錢.這樣正好你們也不用去銀行貸款了.”

曉丹卻信誓旦旦的對我賭誓道：“錢我可以借.但是說好了只是借.等我們有錢了一定還你啊.”

卡被曉丹拿走了.但是我卻忘記了這是姬默然辦的卡.所以錢取出來時他一定會知道.果然.當天晚上姬默然便氣勢洶洶的回到家質問我卡裏的錢到底去了哪裏.

我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畢竟他根本不缺這些錢.他就是拿這件事找茬.於是我也沒好氣的回答他道：“你缺這點錢啊.幹嗎這麽兇.”

姬默然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但是看我態度絲毫不見悔改.便也強硬著再次問道：“我再問你一遍.這錢到底去哪了.”

和他在一起這些日子.我多少還是摸透他一些脾氣.假如你想找他吵架.那就刻意跟他對著幹.那他一定會氣瘋了一樣折磨你.假如你不想被他折磨.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乖乖聽話.實話實話.並且語氣不要太強悍.

我心中坦蕩.自然可以直說.於是我無所謂的回答道：“借給曉丹他們創業去了.”

我以為這下姬默然終於可以滿意停戰了.結果他卻冷笑著低下頭.逼視著我的眼睛問道：“是借給許晨了吧.”

我擦.我這暴脾氣真是有點壓不住了.怎麽的.看我最近老實就以為好欺負是吧.欺人太甚也不能這麽為所欲為吧.

我忍著心中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氣對姬默然語重心長的說道：“姬默然.你不要這樣.你這樣讓我怎麽和你過日子.你知不知道你的疑心很重.你這抑郁癥的病真的是要看心理醫生的.”

姬默然聞言.突然楞住.他萬沒想到我居然早已知道他的秘密.更沒有想到我會這樣淬不及防的提出來.

我擡眼看著他那深邃的雙眸.他的眼睛在生氣的時候會變得幽暗.此時他的雙眸.除了幽暗.還增加了一絲肅殺.

呆楞片刻.他終究還是沒有說半句話便摔門而出.關上門的一剎那.我才意識到.貌似我剛剛的話觸及到了他的隱私.所以他才會除了憤怒以外.更多的是一種想要發洩心中不快的殺氣.

他的心理看來真的是出了問題.我覺得自從那次我流產之後.他做事就越來越不正常.再這樣下去他會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我不能看著他深陷泥沼而無法自拔.

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就算是為了我們能有一個還算正常的將來.我都應該擅作主張的替他找一個心理醫生.

於是我偷偷聯系了市裏一個很出名的心理咨詢師.打算為姬默然解解心結.可是心理醫生還沒有請過來.許晨媽卻又出了大事.

她殺了人.

她竟然把那個撞死姬筱妤的司機從樓上推了下去.那個司機當場死亡.許晨媽也因此被捕.現在正在警察局等待審查.

事情的大概是曉丹電話裏告訴我的.本來許晨已經保外就醫.行動自由了.可是許晨媽不知道聽誰說其實自己的兒子是被人冤枉的.那個司機本來是要報覆許俊志.所以才打算開車撞死許晨.但是卻意外的撞到了姬筱妤.為了能讓自己的兒子沒有汙點的生活.許母就去找了那個司機.可是後來不知為何兩人就吵了起來.最後還動了手.在動手的時候許晨也趕了過去.三個人廝打時那個司機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腦袋撞到一個鐵器.當場就死亡了.

警察趕到時許晨媽或許是出於保護自己的兒子的心理.竟一口承認是自己不小心把人推下去的.許晨只是剛剛趕到.並沒有參加打鬥.

恰巧那時候姬默然因為業務上的事去外地出差幾天.我本來想給他打個電話征詢一下他的意見問問他我可不可以去看看許晨.但是轉念一想.或許問了他反而會將我禁錮起來.不準我去.再說.他算什麽人.我為什麽要征詢他的意見.

所以心中實在記掛著許晨的安危.我最終還是決定不跟姬默然商量.鋌而走險的去見一見許晨.

出門時我刻意沒有要求家中的司機開車送我.而是自己一個人坐車去的.見到許晨的時候他媽媽已經被抓了進去.就等著開庭審理.然後判刑了.

我看到許晨時.他正頹廢的坐在椅子上抽煙.那動作.陌生的讓我心寒.

曾幾何時.我們都是幹凈而純潔的少年.現如今卻也因為世俗的浸淫.變成了如斯恐怖而心碎的模樣.

許晨見到我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突然好似崩潰了一般.蒼白的手指緊緊抱住我的身體.鼻子一酸.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哭了出來：“甄矽你知道嗎.其實那個司機.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

“我想承認.我真的不是想要逃避的.可是那時候媽媽告訴我.因為我已經有案底了.本來就是保外就醫.處於觀察期.所以不可以再有任何的案子牽扯.不然數罪並罰.恐怕這輩子都出不去……甄矽.其實那時候我真的想跟警察說人是我推下去的.可是當我媽媽一口咬定是她幹的.並且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我時.我心中懦弱了.也害怕了.我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我竟然會讓自己的母親去替我頂罪.我真是畜生.”

許晨激動的說完.再也忍不住的想要抽自己.我心疼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鼻子一酸.眼淚差一點又掉下來：“你別這樣.你媽媽她也是為你好.畢竟她年紀大了.而你還年輕.如果你再坐牢.恐怕真的是要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可是.我現在好後悔.我不能讓我媽媽來替我承擔這一切.不然我會內疚一輩子.而且她老人家有高血壓.根本受不了牢獄之苦.”

許晨說完.突然松開抱住我的手.決然的向外走去.我心中一驚.趕忙拉住他：“你幹什麽去.”

“我要去自首.我要告訴警察.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我媽媽沒有關系.”

我張了張嘴.想要勸他不要去.可是.卻詞窮的發現.根本沒有任何理由.任何托詞可以阻止他這樣做.

雖然我一直不喜歡他媽媽.可是.此情此景下.我竟然開始佩服起一個母親的偉大來.由此.我也開始反思.什麽才是所謂的母愛.

也許這就是母愛吧.縱然她很自私.她甚至很齷齪.可是.她做這一切.真的只是為了她的孩子好.

我雖然很舍不得許晨再次鋃鐺入獄.但是內心的良知與理智終究還是讓我明白.假如許晨此次選擇沈默.選擇怯懦.那麽他將終身都背負在自責與悔恨的牢獄之中無法自拔.

況且.就算我找得到規勸許晨不去自首的理由.可是.對方是他的母親.是那個雖然看起來很自私也很霸道.甚至有一點令人討厭的親人.無論如何.她都是他的親人.是這世上唯一的倚靠.

我和許晨走進警察局.還沒來得及說出：“我們是來自首的”那句話時.警察局裏的人卻突然告訴我們許母人在醫院.因為剛剛突發腦溢血.現在正在全力搶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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