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鴆毒藏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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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充華的柳茗黛在黑暗中努力摸索出路,可她的對手卻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就在她被貶為充華的那日的晚上,便有人去殷謹繁那揭發了另一件事——

真正害死曲嬪的並不是那藏在絨球之內的麝香,而是一紙藥方。

“陛下試想,那絨球裏的麝香量並不十分多,且與曲嬪沒有直接接觸,怎麽會害得曲嬪難產而亡?依臣妾看,是另有隱情。”泰昭殿明亮的燭火下那人眉目柔婉不失悲憫,談吐從容音調圓潤,是大家閨秀的該有的風範。

“哦?那你說說看,陸容華。”殷謹繁從西南戰事的折子中擡眼,看著這個女子。

若眼前這個人不是陸容華,他可能不會聽她多言,可偏偏就是她——以仁善賢良聞名,又誕育有皇長子的容華陸橈柯。

如果說後宮是烏煙瘴氣百鬼叢生的地獄,那麽陸橈柯就是其中唯一一抹幹凈的顏色,或許誰都有可能去殺人去不擇手段,可陸橈柯卻絕不會改了她良善的初心——這是很多後宮的妃嬪在心底對容華陸氏的品斷。

“臣妾也是偶然間才想起這個漏洞。”陸容華道:“臣妾記大約四個月前,那時曲嬪還未臨盆,她與柳充華——那時的淑妃娘娘交好,常來映柳宮做客。而曲嬪與臣妾的關系卻並不是十分要好。”她說到這裏時略頓,曲嬪曾在陸容華懷著皇長子時試圖謀害,這事殷謹繁沒有忘記,卻聽那陸容華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曲嬪不喜歡臣妾,以為臣妾有皇長子便故意輕視她,於是在某日柳充華不在時說她一定會如臣妾一樣生下一個皇子。臣妾當時不以為意,因為臣妾以為此事乃天定,她見臣妾不以為然便很是生氣,信誓旦旦的說她一定會生下皇子。她那般篤定倒叫臣妾生疑了,於是命人私下裏打探,可奈何臣妾力薄,查了許久也不曾查清,直到近些日子才從曲嬪生前的宮女蘭伊口中得知,柳充華曾推薦給曲嬪一種藥方,能決定胎兒男女——臣妾不敢輕信,私底下去太醫院詢問,方知此藥能否控制性別尚是未知,卻必定對孕婦及胎兒有害。”

“什麽?”殷謹繁下意識的緊緊攥住手中的狼毫筆,因為憤怒,“果真?”他想起了自己一出世便有眼疾的次子曜安,曲嬪怎樣他無所謂,可曜安是他的血脈。

“臣妾已將蘭伊及太醫院的杜太醫帶到了殿外。”

“宣。”陰沈的語調,昭示風雨欲來。

當柳茗黛接到貶降為嬪的口諭時並沒有多大的驚訝失措,她只是平靜的送走了鐘盡德,又平靜的走進了自己的寢殿。她現在住的是映柳宮的後殿,因為她現在的身份已經沒有資格再住正殿了。

在榆木圓凳上坐下,默默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入口才發現原來是冰涼一片。

“娘娘恕罪。”宮女紫蘇忙走了過來,“奴婢這就替娘娘燒水。”

她本來是在收拾這間久無人住的宮殿,因此弄得渾身都灰撲撲的,柳茗黛看著她,撲哧一笑,“紫蘇,你原本是我身邊最講究的一個,怎如今也是這般狼狽模樣了……還有,不要再叫我娘娘了。”

“娘娘就是娘娘。”紫蘇噙著淚委屈的眼睛通紅,“除了娘娘,三宮六院還有誰擔得起‘淑妃’的名號?奴婢真替娘娘不平,娘娘為後宮為小公主操勞這麽些年,憑什麽那幾個狐媚子三言兩語幾聲挑唆,皇上便不念舊情了?”

“紫蘇,慎言。”柳茗黛斂去了笑意,“我現在的境遇,你該懂得,難道這麽些年我都是百教你們了麽?”

“是。”紫蘇垂首,眨眨眼,淚珠在昏暗的光影中墜下。

“好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柳茗黛輕嘆一聲,握住了紫蘇的手,“可這後宮裏不平的事不只這一樁,月有盈缺,水有滿溢,此乃命理。”

“娘娘是想說,福禍相依麽?娘娘以前教過我這個詞。”

“福禍相依……是啊,只要留得命在,那麽未來便有千百種可能。”柳茗黛說這話時卻顯然猶豫了,忽然,她輕嘆,“只是這次的禍,並不簡單……”

“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紫蘇睜著迷茫的眼睛。

“紫蘇,咱們的皇帝陛下,並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什麽都知道。”

她誣陷謝綰綃也好,謝綰綃害她也好,興許這位大息的主宰將一切都是看在眼裏的。

他不幫綰綃,是因為他明白自己身為大息的皇帝不能對一個蕭女動心,所以他故意縱容她與肅盈長公主,給他自己一個疏離綰綃防備綰綃的接口。

他不幫她,是因為眼下大息聯合南蕭對瓦薩開戰,謝綰綃身為南蕭公主的身份至關緊要,所以他在賜予了殊妃尊位後更賜給了那個女人報仇的權利,任她將她狠狠踩在腳下。

“我現在是柳嬪了,可他連辯解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她的眼眸中有萬事休去的哀傷。

“娘娘。”紫蘇雖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是口吻堅定。

“還好你們還在,我……至少保住了你們。”柳茗黛搖搖頭,淺笑,幾分苦澀幾分欣慰,“對了,金兒和水玉她們怎麽樣了?”

“水玉姐還好,雖說傷得重,但已無太大的危險了,只是金兒姐……她現在仍是高熱不退,在慎刑司時她是我們中傷的最重的……”

“我曾派金兒去服侍謝殊妃,命她在暗中害死謝殊妃,後來她自然是被謝殊妃記恨上了。她傷的比你們都重,想必與謝殊妃脫不開幹系……是我害了她。”柳茗黛的聲音有些輕顫:“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下床行動?”

“我傷的不重,其餘的,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躺著休養了。”

“你這兩日不用總來照顧我了。”

“娘娘!”

“放心,我並不是那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都不會的千金小姐出身,我自己照顧自己夠了。你去好好照顧金兒她們,若是……若是她們不幸,你就將我剩下的那幾支簪子送給內務府的那些宦官,求他們給一口棺木再葬,不要隨意拋屍……”

“柳嬪!”正在柳茗黛與紫蘇說話時,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門口懸著的老舊燈籠映著模糊的影,那似乎是個宮女,可論穿著打卻比落魄的紫蘇勝了不知多少,見了柳茗黛敷衍的行了個禮,“奴婢是殊妃娘娘那兒的宮女淑櫻,受娘娘吩咐,來為柳嬪送上一盒仙草糕。”她乜斜著眼,仿佛是莫大的恩賜。

“呵,平白無故送什麽東西,沒安好心!”紫蘇冷嘲道。

“紫蘇!”柳茗黛蹙眉,繼而微笑著接過淑櫻手中的那只攢心盒子,“多謝姑娘了。”

昔日裏的後宮之主這般低聲下氣,淑櫻愈發的倨傲,輕哼一聲,冷笑著離去。

“娘娘,謝殊妃究竟是要做什麽?”紫蘇在淑櫻走後忍不住喝道:“她已經害得娘娘成為了這樣,還不放過娘娘麽?”

“如果她肯輕易的放過我,那就不是謝殊妃了。”殊妃打開攢心盒子,拈起一塊小巧精致的糕點,“你說,她會不會將□□下在糕點裏?”

紫蘇此時已稍稍冷靜了,“應該不會,如果謝殊妃在這裏面下毒,那不是太容易被人抓到了!”

“如果是,尋常妃嬪,她一定不敢。”柳茗黛拔下了半翻髻上的蝙蝠銀簪,刺入糕點中央,“可她是謝綰綃。”

銀簪觸到劇毒,染開如墨般的純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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