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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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來著?

夏悅已經到了金鎖關。幾年過去,這同心鎖更是密密麻麻,任誰來也找不到自己掛的那一只。

夏悅穿過人群再往上走,卻發現並未有什麽減少的趨勢——這一片已經不夠掛的了,上面一段距離都成了大家掛鎖的地方,原先清凈些的地方現在也全是了。

夏悅見這“面目全非”,簡直反應不過來當初自己掛在哪兒了……就算是找對了方向,這層層疊疊壓上來,任誰也不好找了吧?可說真的,是不是一般也不會有人再來找啊?

大家都是來了之後順勢湊個熱鬧。

不過感嘆是感嘆,夏悅還不至於真的記不清在哪兒,她腳下一步步踩實、往那個最偏最角落的地方走去。

“就在這兒?”許野問。夏悅找的這也太角落了,比周圍零星幾個還要偏,估計一般人都看不見。

夏悅扣緊了鎖扣,回身:“ok!哎呀,這不是好找嘛。只有在這位置我們才好看見啊,要不一層層蓋上來,肯定都找不到。”

許野楞了楞之後點頭,道:“也是。”

也就在這時,後面又上來對小情侶,在離他倆不遠、要顯眼一點的地方上了鎖。那姑娘沖著大山深處大喊“我們永遠不分開——”然後把鑰匙扔了下去。

夏悅無聲失笑。

這小情侶可能比夏悅和許野稍小一點,也許是個畢業旅行。好可愛,好天真,還是肯說“永遠不分開”的年紀。

可我其實分明也沒和他們差太多啊,憑什麽我就不肯呢?

夏悅拔下鑰匙,沖許野晃了晃:“先生,我們要不要也試一試?”

“好啊。”許野的眼睛亮了亮,向夏悅伸出了手,“往哪兒扔?”

“嗯……”夏悅低頭將環在一起的兩把鑰匙分開,遞給許野一把,“各自扔吧?”她瞇眼笑著,竟顯出分難得的狡黠。

許野摘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把,夏悅收緊拳,握著剩下的一把轉身、向與許野相反的方向走去。

轉身之後她手指抵在眼下,那一點濕潤很快就散去,夏悅竟然不知都走到這裏了她還是不肯任性一點。哪怕只是個小小的跟風的“迷信”。

對不起,我做不到。

夏悅知道自己當初掛的有多麽偏,就算是今天這裏也不至於有太多。果然,越往邊上走鎖掛的也沒那麽密了——她還真是有先見之明,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

於是她特意挑了個好找的地方,覺得自己有再來這裏的一天,並且……留下了這把鑰匙。

是的,夏悅當年和許野說要各自扔掉,可她最終還是沒那麽幹。他們要分開的可能性太大了,若是分開了、留在一把自欺欺人的鎖還有什麽意義呢?

雖然她也知道,這裏這麽多鎖、很多主人其實也已經不在一起,哪怕是當年那喊著“永遠不分開”的小情侶,也不一定今天還在“永遠”的範圍之內。可他們都不一定要摘下。

夏悅不行。

沒有什麽確定的緣由,她只能說自己大腦結構和一般人不一樣。別人看來簡簡單單的事情,她做不到。於是當初她就想著“如果分開怎麽辦”,於是她的勇氣續存只有幾秒,回身之後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扔掉。

就像許野說的,恐怕就是因為她這樣做,他們才不可能有結果。

該從哪一環去破解呢?夏悅自己沒有答案。

“咦?奇怪了。”夏悅扒拉了半天,也沒看見那刻著“xy”的鎖。怎麽說也是當年自己掛上的,到了這麽近的地方找起來應該很輕松的,為什麽沒有呢?

夏悅不信邪地又從下至上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於是只好往下一段,再另一個角落找,接著是再上一截的位置——

直到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夏悅也沒找到那經了自己手的鎖。

是她記憶錯得離譜,還是有人……先來過了?

夏悅錯愕萬分,靠在山間沒了反應。

怎麽會呢?管理方大概是不會動手的,畢竟這是他們收入的一部分,也沒到不拆過去就放不下新的的程度。而鑰匙,應該只有她手裏、許野手裏會有。

難不成是許野嗎。

夏悅扶著山壁苦笑,竟不知該信哪個才好。當初她沒有勇氣面對將來,於是扣下一把鑰匙用來“自保”,然後另一枚鑰匙的擁有者呢?許野是怎麽做的呢?夏悅只知道關註自己偷偷藏起了鑰匙,另一邊許野如何處理、她一點也不知道。

會不會這“心有靈犀”的兩個人,最終都為自己留了一道保險。都在一切還好的時候,就不信有結局。

夏悅最後確認了一遍後、揚起身子,終於放松的笑了——算了,無所謂。不管到底是什麽原因,這把“枷鎖”也卸下了。或許早就卸下了,是自己內心死活不願意承認。非求這麽個形式幹什麽?

可嘲笑自己的幼稚之餘,夏悅還是告訴自己,很多事情就需要“形式”。只有自己切身去做了,才沒有後悔的餘地,才更難騙自己。

夏悅揚手甩出了鑰匙——不知它最終飛向了哪個角落。幾年前就該完成的事情現在寫下結局,一個圈子兜完,她感謝成長。

夏悅想了想、還是沒“大喝一聲”,只是步履輕快地接著向上走——這次獨我一人,我也能完成。

夏悅下行時選擇了纜車——上山容易下山難,這麽多人錯著身子走夏悅沒那膽子。而且的確很累,這就得記得抹藥了……得盡量在天黑之前回去,晚上還可以總結總結,留機會多歇歇。

明天呢……幹點什麽比較好?要不陜博吧,好久沒來看過了。還記得高二的時候和梁茶兩個人在博物館裏看中英雙語的介紹,然後學習英語——看過就忘那種。

哈哈哈哈那時真的好開心啊。

不過現在也挺好——甚至更好,畢竟不用再擔心在路上不小心遇到二班的某人,鬧得心情變差、沒有辦法。

那白天就是這樣了,晚上要不要去大雁塔看噴泉?還是當年,他們買炸雞的時候還在店裏遇到了幾個當時正好也在的老師。

那時夏悅的身邊環繞著許多朋友,分散在幾個班的熟人那天都聚齊,赤赤一路打著手電玩兒。

說起這個,又想起上次也是這群人,一路吃吃吃之旅了——得有一天專門去吃!

夏悅一邊回想一邊笑,打開便簽簡單記下想法,決定今天回去之後再仔細規劃。唉,來的時候主要是想了結這同心鎖的事,其他的都沒好好想。

都完成之後,夏悅嫌私發圖片麻煩,幹脆挑了挑圖發了條朋友圈——帶了個定位就算ok。反正她現在這個號加的好友少,要讓她私發也就是這些了。

嘖,就當是報個平安吧。

踏下纜車的一刻,夏悅的手機突然震個不停了……喲,哪位看到了之後開始憤憤不平了?夏悅輕笑著琢磨,卻先沒看——路上人還是多,為了保障安全,手機得放放了哦。這位手機不離手的姑娘也決心改改這習慣,不那麽焦慮。

華山真的好美。

事實證明,來找夏悅的這位有點出乎她預料——是程非衡小朋友。當年夏悅和他線上私聊就極少,他倆的交情屬於一般不說、說就是大事的。那他這是?

“[檸檬][檸檬]”

夏悅失笑——幹嘛?事情完結之後終於來“埋怨”她讓這倆人提前結束旅行了?“[乖巧]”

“……玩兒的怎麽樣?”

夏悅揉揉腦袋,思考了下這回市裏還要好久好久,足夠她和程非衡好好掰扯了,便慢悠悠回覆:“挺好的。不過才剛剛是華山而已,我市內還好多計劃呢。”

“和咱們當年行程差不多?”

“嗯。當時游學來的時候學校給做的規劃已經很好了,基本都全,我差不多也是這些目的地。”夏悅噙著笑回覆。

“那明天已經有計劃了嗎?”某人還在刨根究底。

夏悅樂呵呵繼續回:“沒呢。我現在可懶了,根據情況看吧。”你就繼續裝,我就等著。

程非衡這回等了等才:“……”

“所以你知道了是吧。”

夏悅這回沒忍住笑出了聲:“是啊,你問這個太奇怪了吧,怎麽突然會關心我玩兒的怎麽樣呢。”

“我也這麽說,奈何某人病急亂投醫,只能托我幫忙了。商郁和梁茶倒是更合適一點,但他不好開口了?或者是沒答應他吧。畢竟阿郁之前可是瞞著你幫他幫多了。梁茶呢……可能又‘失蹤’了?”

夏悅想也是,而且某人畢竟還是和程非衡熟一點,找他方便。

“然後你就這麽答應了哦?”

“那我還能怎麽辦?反正就是問問你行程,不算什麽大事。”程非衡說什麽都一副輕輕巧巧的樣子。

夏悅嘆氣:“然後呢,他什麽計劃?找過來?偶遇?哇俗不俗啊,難道他還指著我看不出來嗎。”

“我就說他沒必要。可是沒辦法,估計某人現在戀愛腦了。”

“……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想想當年的針鋒相對,某人臉疼嗎?

“說真的啊夏悅,當初你拒墨夏的時候可和現在不一樣。”程非衡也提起了這事。

夏悅目光一凝,打字飛速——她對於墨夏的名字一貫敏感:“可你也問問自己,為什麽當初你是只和墨夏聊聊然後攔他,現在卻肯幫周校洋來問我。”

“好吧。”程非衡只能這麽說。這件事到現在還亂著呢。

夏悅也不急,還是就事論事:“你把周校洋現在的計劃告訴我就成,我自己處理去。”

“盡量詳細地打聽清楚你的動向,然後‘不經意的’出現。當然,他肯定知道他假裝的不經意瞞不了你。不過仍認為這屬於‘驚喜’的範疇。”

夏悅先是不以為然,可細細想了想——好吧是有點道理。她發現人老了是心軟,過去覺得傻逼的事現在還真不一定了。

“得,之後你就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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