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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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的隊列一下放緩了進程。

文竹從接近隊尾的地方伸出頭來,“喲”了一聲——“哎哎,什麽情況呀?”這位姑娘和許野家住得近,平常一起上下學的關系,此刻說這些很是自如。

夏悅震驚到三魂七魄離體,都不敢去看餘曉的表情。不,或者說她那一刻根本想不到這其中還有餘曉的事兒,直接被許野一件衣服砸暈了……他什麽意思?

“誒正好,來來來夏悅,也幫我拿下衣服。”

將夏悅從驚慌失措中解救出來的是跟著湊熱鬧的周校洋,這人也將外套拋給了夏悅,做了個鬼臉就跑走了。

不管這人是什麽意思吧,事實上救了夏悅,而她也總算找到了合適說的話——“你們一個個的,我雖然和球隊總混在一起吧,但我又不是你們保姆,怎麽你們衣服都得給我了?”

“再加我一件吧?”王照學有學樣,竟然也不甘落後。

夏悅笑罵:“滾。”然後又拍拍面前倆排頭,“這都什麽速度了?起得了熱身作用嗎?快點快點!”

陸一喚和李特聞言加速——主要是因為這件事解決了,再等下去也沒什麽八卦可聽。

夏悅跑動起來後不得不緊了緊抱著的兩件衣服,團得緊一些才拿的住。她其實還能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但被周校洋給破壞掉了最初的怔忪之後、思考的能力就恢覆了。

夏悅先是調整好了表情去看餘曉,沖她舉了舉手裏的衣服,一副促狹的樣子:嘿寶貝,想不想要?

餘曉迅速白了她一眼,扭過頭不看她。

夏悅悄悄吐出口氣:還好還好,曉曉應該沒覺得什麽。畢竟自己和許野關系近是真的近,一向不把對方當異性看的樣子,而還有周校洋湊熱鬧、把零星暧昧砸的一點不剩,純往“哥倆好”推了。

這人總算是幹了點有用的事兒。

夏悅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你不該埋怨周校洋毀了這個“唯一”嗎?不該對許野的做法表示出一點驚喜嗎?

——答案是沒有。

夏悅竟然真的不能給自己找出任何一點驚喜和激動、甚至也沒從中燃起一點點希望來。她的感情是震驚、害怕、和慶幸。

震驚許野的做法,害怕餘曉的態度,慶幸周校洋誤打誤撞解了圍。

為什麽你的喜歡會變成這樣呢夏悅?你不覺得這有問題嗎?

她想,就算這曾有個好的開端,但當這件事裏牽扯了餘曉、牽扯到了他們的友情——就都變質了。夏悅說什麽也不願意用這段友情去賭。

那麽其他便都可放棄。

那年,準備了許久的比賽卻只賽了一場就被叫停,因為就在那一場上球球踢飛後砸到一個低年級同學,學校緊急阻止了比賽的進行。

而當時他們四班甚至還沒來得及和人真刀真槍幹一場。

隊員們當然大呼學校傻逼,可惜由上至下的規定沒一點反抗可能,孫老師也扛不住這個壓力,只能取消比賽、將這學期的項目變為足球基礎和排球基礎,足球賽是別想正經踢了。

不過由足球賽而起的對足球的熱情並未消退,班中有過去就喜歡足球的、有新喜歡上的,基本上每天都有能聊足球的機會。

而夏悅音樂課上的位置,一左一右正好是兩個看足球的男生,三個人就著訂閱了足球新聞的夏悅的手機研究前一天的賽果,給班上的人用球星的名字起外號、再笑做一團……

原意是男女生差著坐防止說話的老師估計沒想到長了這麽一張好孩子臉的夏悅能幹出這種事來。

於是自然是使出絕招——寫檢查——可夏悅這種人,連趙榮偉的檢查都能交代過去,還怕這個?她是得臉紅反省一陣,但的確算不得大事,夏小悅不會放在心上太久的。

正好下午思想品德課沒什麽事,寫唄。

於是臺上由周校洋在的一個小組講著“男女生之間要互相欣賞”之類的話題,夏悅卻埋頭苦寫,腦子裏唯一的相關是“小組作業快到我們組的‘民族團結’了我ppt還沒準備”——而就在這時,臺上卻突然發布了互動活動。

“就從我開始吧,點起一個異性來‘誇誇ta’,說一個ta的優點……哦對了,不要重覆,不要互相點。”白梓姝在臺上說完規則,便點起個男生來,找個點誇了誇。

夏悅嘆口氣,知道自己現在沒法走神了,最起碼得知道都點了誰,不然重覆了多尷尬?而幾輪下來,夏悅也終於get了這個游戲的“潛規則”——所有人點起的對象都是“最安全的”,即不存在任何八卦空間。

是啊,這可是點一個異性,在六年級這個熱衷於八卦的敏感年紀,除了極少數外,人們還是不願意把這種事放到面上去論的。

而再過幾輪,夏悅也沒能幸免,她被已經被R附定下的學霸張衍點了起來,理由是“學習好”——夏悅心說您就別恭維我了行嗎你這理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真是為了避嫌無所不用其極啊。

夏悅無奈地彎彎唇角,站起來皺眉環視全班,看上去是在找個合適的對象。她的目光在許野身上頓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直接開口:“陶洛。他在各種活動中都很積極。”

然後完成任務了般松口氣坐下。活動流暢的向後進行。

夏悅隱在位鬥裏的手微微顫抖、緊緊攥在一起。不過她的同桌周校洋此刻正在臺上,沒人再能點出了。

其實她早就找好了兩個可以說的對象,第一選擇是陶洛,第二是周弋逢,兩手準備能讓她在第一選擇被說的情況下還有時間再選備選。不過這天比較幸運,陶洛都沒有被說——但還是出現了意外。

她站起來後裝腔作勢地環視全班、看到許野的時候,竟有一絲動搖——要不要我就說他了?之前的一切準備差點瞬間付諸東流。

好在夏悅自控力還不錯,及時給拉了回來。

之後也有人點起許野,是班中一個在夏悅看了與他都不怎麽熟的姑娘,真是應了那句“安全”。而她這時也在慶幸自己早早站起來過,不用這時再擔驚受怕這人會不會是自己。

當被點起的人數已經超了半個班之後,組織的小組終於叫停。而竟然還沒完,他們又提出個新的活動——發張紙,每人再誇一個人,然後把紙條給他。

夏悅這一關剛過,誰能想到這麽快又是新的挑戰?她簡直是服了周校洋這小組,哪個倒黴玩意兒想出來的折磨人?

捏著紙片,夏悅半天沒有動筆,一半的原因是周校洋回答說和剛剛的不能重覆,另一半是……是畢竟這是“給紙條”,是一個相對私密的處理。

你能不能勇敢一次呢?能不能這一次就寫給他呢?反正從剛剛來看,幾乎是所有人心知肚明“安全”這個潛規則,你倆關系不錯、把對方當成一個安全的對象不是很合適嗎?能不能就著這個“安全”、勇敢一回?

夏悅攥緊了筆,還是遲遲沒有動作。

臺上的組織者又發了話:“只能寫給一個人啊!”

在一片抱怨聲中、夏悅眼前一亮,下筆神速飛快地完成了——這張寫完的紙條,上半部分是寫給許野的“優秀前鋒”、而下半部分是寫給劉琪的、寫了一半然後被劃掉。

就好像她也沒聽清規則,和現在正抱怨的人一樣。

夏悅、你真的太……太矯情了一點吧。

可這位自詡“矯情”的夏悅小朋友卻大大方方將寫好的紙條隔著兩組去遞給了許野:“哎,給你的!哈哈哈本來還有劉琪一部分,現在全給了你了。”

許野還招呼著她:“你等等啊,巧了,我這張也是給你的。”許野從桌上刨出張紙條來、也遞給夏悅。

夏悅腦子裏哢哢又開始炸,不過炸著炸著也就習慣了,夏悅現在差不多適應這種節奏了,看了看還能笑著說:“餵餵,你竟然還塗改啊?原先寫的是……‘也喜歡足球’?”夏悅辨認著,“幹嘛改成‘體育好’?明明前者更有趣啊!”

許野道:“這不是看上去正經一點嗎。而且你這個,半張都不是寫給我的好吧?你還說我?”

夏悅撇撇嘴,心說這件事情上咱倆沒有可比性。

這邊未平,那邊總會搞事情的周校洋自然也不閑著:“哎餘曉,你這個竟然不是寫給許野的?”

夏悅心陡然一驚,立刻找到了餘曉的方向,走了幾步過去。

餘曉“哎呀你煩不煩”一聲,卻迎來更多調侃——事到如今,大家也不知道都從什麽渠道,反正是很多人已經得知了餘曉喜歡許野的事情……畢竟餘曉也沒瞞著。

見夏悅過來,她挺不好意思地扯扯夏悅:“這些人欺負我!”

而一貫回護自己人的夏悅卻頭一次選擇置身事外:“咳咳,別找我,自己解決。”她笑著揉揉她腦袋。

能讓自己不就這件事和別人掰扯,已經是夏悅能做到的全部了。再要求更多、就過於為難她,夏悅也不肯了。

她甚至沒有敢回頭看一看許野、看看這位已經聽到這件事的另一位主人公會是什麽反應。

但她知道餘曉的眼中是閃著羞怯、同時也有著希望的。

是那樣明亮的色彩。

六年級是夏悅記憶中過得最快的一年。

雖然那一年事實上發生了很多很多的故事,可夏悅總覺得那時她的記憶最模糊。她不願面對分別、不願面對陌生,也不願面對感情。

她總安慰自己,誰年少的時候沒有場無疾而終的暗戀?誰沒有在狗血劇情中左右為難過?過了這一陣就好了啊,她一定是能找到平衡的啊。

然後終於是畢業了。

而他們三個——六班、五班、三班。

或許小學時剛剛冒了苗頭的喜愛,根本就扛不過這還不算距離的距離。

都會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三次元小故事

夏悅的紙條是親手交給許野的,但是許野那一張實際上直接放在了夏悅桌上。夏悅看見的時候差不多心跳停跳吧。她認識許野的字,而許野也在背面留了名字。後來夏悅最恨許野留給她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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