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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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進去看看了?”梁茶踱步出來,掩上門。

周校洋搖頭,道:“我去給她增加壓力?她原本就不知道怎麽面對我、更別提還是我叫來了許野。她之前想的對付我的辦法現在也用不上了吧?夠累的了,我不去摻和了。”

梁茶幽幽嘆氣:“你啊,要是當初有現在半分明事理,早就沒許野的事兒了。可惜啊,就不得不停留在簡單的少年情誼上了。”

她與他們都是朋友,這方面不好開口,說到這兒已經夠了:“哎,你既然不準備進去看看還等在這兒幹嘛?”

周校洋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剛剛沒問你有沒有開車來,要是沒開車的話我送你回去。”

“你可算了吧,沒聽說過在這風平浪靜的大都市還有人能擔心我的,我什麽地方沒闖過。”梁茶樂了,“得,開車了不用你送,咱走吧。給她點空間。”

“這件前後耗了十幾年的事兒,也該有個結局了。”

商郁來得很早,這時候“穿越”輕掩著的門口還掛著“CLOSE”,不過她也不是第一次這種情況下闖進去,直接推門而入了——而果然,顧水斯正在店裏,站在墻邊讀人們貼上去的紙條。

顧水斯覺得最近自己的“生意”真是太好了……不是店裏的營收,是她真正想要的那生意。

——商郁開門見山:“我來給你講個故事。”

“哦?”顧水斯從座位間退出,輕笑,“什麽故事?我先說好,你們的事情夏悅和我說了不少了,也許會有重疊?”

商郁卻十分肯定地搖頭:“這段她絕對沒說過。”

“哦?這麽肯定的嗎。”顧水斯興趣更濃,側身示意商郁跟著走,“我們去後面的休息間。今天時間還早,希望我們能聊很多吧。”

“所以,你想說些什麽?”顧水斯給商郁和自己倒了杯紅茶,然後取過了一個盒子,才在她對面坐下。

商郁捧起茶杯看那個盒子,說:“這個用來存放我們給你的紙條嗎?”

顧水斯點頭,然後打開、拿出了最側面的一張:“你這個2號很好找的,夏悅拿走那第一張之後你的就是最前面的了。嗯……我可以打開看了嗎?”

“你可以把我那張‘1315’拿出來一起。”商郁說。

顧水斯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張我看過了……夏悅和我講的時候,我實在好奇你們、又正好帶在身上,就打開了。”

商郁倒不在意:“沒什麽,反正說的都該是一回事。那張上我寫‘我希望她遇到的第一個人不是餘曉’,這張你再看吧……”

顧水斯聞言展開,皺眉,然後回想——

“為什麽呢?”

商郁勾唇、卻並無笑意:“你能先告訴我夏悅那張1號上寫了什麽嗎?”

“‘四年之後,我會忘’。”那是顧水斯知道的、這個故事開始的一句話。

“所以啊,是不是發現我說的沒有錯?”商郁那過那張紙條,讀出來:“‘不管夏悅那張上寫了什麽,都一定不會實現。’我是不是真了解她?她如今就在現身演繹什麽叫忘不了。”

顧水斯阻止商郁再往下說:“那個……我先說說我的猜測啊,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提醒我。”

“嗯哼?”

“夏悅和我講到了小學畢業,然後呢,第二次來提起了你的事情……那就是初高中都說了一些,大面上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了。你並不知道夏悅和我說了什麽,卻肯定我沒聽過,那就是夏悅肯定不會提及的領域——感情嗎?”

商郁微笑,示意她繼續。

“你說你希望她第一個遇到的人不是餘曉,那麽這個人物一定有極重要的意義……而夏悅整個故事中,只有一個地方含糊不清——一位班委,一位有喜歡的人、但不是夏悅的班委。他喜歡的人是餘曉?”

“聰明。”商郁笑笑,“她故事中還真有蛛絲馬跡會提到啊?我還以為她能掩的一點不剩的,果然傾訴欲占了上風?想用擴大範圍的方法來印論證‘我已經不在乎’?……唔,好像是有點作用。”

“嗯?什麽意思?”

商郁垂首想了想,還是說:“雖然你已經猜出大框架了,但是為了故事的完整性,我應該還是要從一開始講起。可能會很長,可這樣你才能明白夏悅那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吧。”

“嗯……她的腦回路是有點奇怪哈?”顧水斯不得不說。

“其實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小屁孩兒時期誰也不想那麽多,大家還比較像吧,等到真正的成熟開始時、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夏悅的改變都不好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們離得太近了,變化都融在一天一天的相處裏,誰也說不清了。嗯……先不說這個,我想想怎麽和你說她與餘曉和許野的事情。”

顧水斯手指在桌上不自覺地敲了兩下,說:“要不你先……介紹一下他們都是什麽樣的人?我想先對人有個印象。”

商郁眼睛一亮:“我覺得有必要。”

“餘曉呢……餘曉十分的小姑娘?你能get到這個形容嗎?就是和夏悅不是很像的那一種。”

“而許野。”商郁皺眉,不知怎麽說合適,“我和他同班了很多年……十年?我應該算了解他,我了解他們幾個人。可我至今不明白為什麽夏悅會喜歡他。”

“這樣吧,顧水斯,”商郁突然沈沈地看向她,“你覺得,夏悅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啊?”顧水斯沒想到有此一問,可她回想著夏悅的樣子、再想她的性格,“那種……有趣的、情商高的、理性的?能包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感覺夏悅是非常追求精神上契合的人。”

商郁一臉意外。

“啊?怎麽了?”

“哦,沒想到你還挺了解她的。”商郁恢覆了從容,“我也是一直這麽覺得的,而夏悅也說這是她希望有的。”她突然又翹起嘴角,“哦我想起來了,我再添幾句她的‘標準’——第一看身高,第二看身材,第三看臉,不到一米八的男人直接拜拜。她這套形容說了多少年啊,我們都背下來了。”

“嗯……”顧水斯一臉一言難盡。

“幹嘛?沒想到還有這些‘膚淺’是吧?”商郁感覺現在氣氛沒那麽緊繃了,輕松地笑,“夏悅是顏狗一只,要是過不了外形這一關,更多的她也不會看了吧?哈哈哈。”

顧水斯無奈地搖頭,心說她還真把夏悅小姑娘當“神仙”看了,大家都是凡人,怎麽就不允許人家“外貌協會”了?

都笑過了,商郁揉揉臉正色,繼續說:“平心而論,許野符合這個外在條件,很符合,我懷疑夏悅就是按照他說的。但是所謂‘精神契合’呢……原諒我是沒看出來。”

“其實他們之間聊過什麽深刻的話題嗎?夏悅躲許野躲了很久,她與許野聊天永遠是最安全的話題,我不知道夏悅上哪兒去確認什麽他們合拍——於是只能認為沒有,或者說全是她的想象。”

“夏悅一直希望有人能拉住她,我便覺得她最合適的是找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寬和的人——做到我們當初沒能去做的事情——可許野不是。在他們的事情之中,恐怕許野是最沒有勇氣承擔的那個。”

“於是我至今奇怪,夏悅究竟為什麽會喜歡他。便也因此始終存疑……夏悅喜歡上的究竟是什麽?”

“不知道夏悅有沒有和你提過,她對於足球的偏愛。”

夏悅出生於一個球迷家庭,隔三差五熬夜看球是正常,而全家在世界杯時都能陷入長時間瘋狂。

她從六歲開始看球、十歲正式追起了比賽。夏悅愛上的第一支球隊是德國國家隊,喜歡上的第一個球員叫施魏因施泰格。那年“小豬”也還年輕,卻僅是一次賽後采訪就以其沈穩強悍的形象烙印在了夏悅心上。

由於她媽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球迷,小的時候不吃早飯攢錢買足球報、跟著夏悅姥爺自小看球懂球,於是夏悅一開始就沒在乎過什麽這項目是屬於男生之類的偏見概念,喜愛的那叫一個純粹。

夏悅以一種難言的執拗姿態,默默喜愛著這看上去和她性格並不符的,熱血而激情的項目。直到——

“哎,昨晚‘國家德比’……哎,難受啊。怎麽能輸那麽多的呢。”

“……啊?”

“許野你說什麽呢?”

那日午後,難得的冬日暖陽灑進四班窗前,坐在窗臺上瘦削的許野逆著光抱怨、只留一個輪廓,他晃著兩條大長腿,身體後仰著,幹凈明亮。

一直對於西班牙兩支勁旅持欣賞而中立態度的夏悅,就在那瞬間忽然決定支持皇家馬德裏。

“——輸的太難看了啊,最後都被打懵了。”她放下筆,回想昨晚的比賽,“賽前真沒想到,瓜迪奧拉能用如此強硬的姿態戰勝穆裏尼奧麾下的這支皇馬。”

許野躍下窗臺,往夏悅這方向走了兩步:“你昨晚看了嗎?是不是……很生氣!”

剛剛決定成為皇馬球迷一分鐘的夏悅瞬間進入的角色,想想這堪稱恥辱的比分——“是的。次回合在伯納烏,我們一定得贏回來。”

“嗯,一定!”走近的許野變得清晰,夏悅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這麽仔細地看過這個人、這個和她有相同愛好——夏悅甚至更願意把那稱之為“信仰”——的人。

我們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夏悅想。

事實證明,那個賽季的巴薩無人能擋,次回合在皇馬的主場伯納烏人也只是堪堪守住了場平局。首回合還因為進球多和她那個巴塞球迷媽齊呼過癮的夏悅,這回卻在Q.Q上和許野一起討論著皇馬的各種失誤、痛心難忍。

“……磨合不夠。”倆人一起找著理由。

手機開始不斷震動,四班看球小群裏兩邊球迷開始似真似假地吵起來,誰也不服誰——哦對了,夏悅在和許野勝利會師之後,慢慢發現他們班其實看球的人不少,就是沒機會湊在一起談,這段時間來一群人總算是有了“組織”,深夜看球時不無聊了。

“哎,你聽說了嗎,孫老師在準備搞年級的足球賽!”夏悅的哈欠打到一半、因這一條消息給吞了回去。

“什麽???”

許野的回覆也馬上就到:“明天到學校了再聊?”

“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場比賽是2010-2011賽季西甲的國家德比,巴薩5:0皇馬那場……真的,誰能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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