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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上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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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來蒼雲谷尋求支持重建橫天宮。只要橫天宮要重建,必然要取得橫天宮千百年積澱下的秘寶。到時我們順藤摸瓜,一定能有所斬獲。而後斬草除根,便將這件事徹底了結,不會再有任何擔憂。”

宋無道點頭。

而後,竹老又接著道,“但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先尋個替死鬼。舒南故僥幸逃過那一劫失了記憶,如今方才恢覆記憶不久。但是他已經開始著手調查當年橫天宮滅門的真相了。若是此時不給他安排好蛛絲馬跡,難保他不會發現些什麽。雖說我們當初手腳幹凈,三番五次推演無誤。但是我覺得,還是將這局面設置的更覆雜一些為好。”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竹老眸中精光暗閃,若是到了最後關頭功虧一簣,這是誰都無法接受的。

穆理嘆氣,“若是當初趁他還未恢覆記憶時斬殺了他便好了……只可惜這舒南故著實命大,幾次死局都被他逃了去。”

宋無道搖頭,道,“穆理,你想的太簡單了。最後那次確是他的必死之局,是我讓老四帶著橫天宮的餘孽去救了他。若是不救他,我們便永遠也不會知道橫天宮真正的秘寶在何處。而他活下來,恢覆了記憶,那就一定會想著重建橫天宮。我們便能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只是可惜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兒,恐怕當不了多久的新婦,便要做了寡婦了……”

穆理陰沈一笑,“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當年我被舒夜重創,早就斷子絕孫了。這筆賬,我會在舒南故身上一點一點算回來。”

“也真是難為你了,整日看著仇人之子,卻還是要笑顏以對。等事情了結之後,大哥定然會重重補償你……”

……

一眾年輕人離開了廳堂,穿堂風迎面吹過帶來了一絲清涼,吹散了方才在屋裏的沈悶。

諸葛終牽著紀莞初的手在前,穆曉黧跟在舒南故的身側在後。甄月一個人走在最後不聲不響,面上卻是比初見之時更蒼白了幾分。

穆曉黧擡頭看到前面一對神仙眷侶的恩愛模樣,當下便想有樣學樣,伸手欲挽住舒南故。卻在得逞的那一瞬間,被舒南故有意無意地躲開了。

“你忘了我舊傷未愈,體內真氣紊亂。若是控制不住,便會傷了你。”

舒南故此話雖然仍舊冷冷冰冰,卻是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了。這話聽在穆曉黧心裏,更是甜甜蜜蜜。

他並非不願意讓她牽他,而是怕傷了她。

這輩子有這麽一個如意郎君,便是最幸運的事了。

走在前面的紀莞初亦是聽到了這句話,身子微微地震了一震。

他受傷了?

腦海中冒出了這個想法,而後自己回頭想想也是。當初遇到他時,他傷的便很重。後來總是在將好未好之時遇險,動了真氣,舊傷覆發。想必是那時候留下的病根,始終未曾好利落。

之後,紀莞初心裏卻是酸澀至極。她始終還是見不得他的身旁有別人,可是如今卻不能不見。

他要成親了,紀莞初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

諸葛終離她最近,對她的心境變化自然是一目了然。可是他確是無可奈何,畢竟這心傷比不得其他,愛一次,必然要傷好幾年。

他穩穩地拉著紀莞初的手,給她最後的支撐。

待得到了三岔路口,諸葛終停下腳,轉身對舒南故二人道,“南故兄,穆小姐,來這蒼雲谷這麽久,我還未帶著莞莞四處走走看看。早就聽聞蒼雲谷景色獨到,今日也算是飽飽眼福。現下便先行告辭。”

而後他側過臉,低頭看了看紀莞初。之間她微微低頭,似是無悲無喜。

“另外一直未曾當面恭賀過賢伉儷喜結良緣,著實失禮。家父與紀世叔為二位備下了薄利,我二人亦是有些心意,明日便差人登門送上。祝兩位輕易綿長,百年好合。”

穆曉黧聽聞,笑的極其甜蜜,“多謝璇璣公子,若我與南故哥哥能像你們二位這般恩愛,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另外還請公子與莞初姐姐細細地為我們兩人看看星盤,有何需要註意的事莫要忌諱,全數告訴我便是。”

諸葛終點頭,欣然應允。

從始至終,舒南故不曾再說一句話。

水涼風涼,不過人心蒼涼。

待得諸葛終牽著紀莞初走了很遠,這才將壓抑在喉間的那聲嘆息幽幽吐出,“莞莞,你不要這幅樣子。每每見你如此,我比你更難受。若是知道今日他也在,我便帶著你回去了。”

紀莞初此時的心情倒也並非方才那般,她擡起頭,對著諸葛終笑了一笑,雖說有些勉強,卻還是讓諸葛終安心了不少。

“早晚都要見,早晚都是要面對的。若是早早地便習慣了,那也就麻木了。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便別無他法。我做不了任何事,因為即便我能改變自己,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諸葛終皺眉,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你有沒有想過,他有難言之隱?”

紀莞初笑,“我一直知道。如他這般的人物,身負血海深仇,怎能被一個女子牽扯。他心裏應當是對我有情的吧。只可惜這感情,永遠不是男人的主導。如今想一想,與穆家小姐成親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這是一條覆仇的捷徑,亦是一條重建橫天宮的絕境。”

諸葛終皺眉,“江湖紛爭之事,永遠不會那麽簡單。”

他轉過身,扮過紀莞初的肩膀,看著她說,“你有句話說的不錯,時間還長路還長,何必什麽事都要在現下就要得出結果。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即便是能窺到天命,那也不是沒有可能改變的。”

莞莞,我想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我更愛你。

甚至,我可以為了你,舍棄我自己。

第168章 應該不是親生的吧 [本章字數:2877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21 12:03:11.0]

是夜,月色漸隱,星鬥高懸。

諸葛終負手站在窗邊凝神觀望天象,眸色深遠,似是要將這天穹盡數收於眼中。

紀莞初坐在桌邊,亦是神色肅穆。微風吹動燭光明明暗暗,將桌案上焚起的安神想的香氣彌漫的愈發濃郁。

北紀南諸葛,兩派起於同源卻差異甚大的占星世家,各自都有自己非同尋常的靈修傳承。如今兩相合璧,交相呼應,就如同兩半玉璧合二為一一般,定然能產生比之單一更為強大的能量。

“哎……”

時至深夜,紀莞初突然嘆了口氣,拋下手中的紙筆,向後靠在椅背之上。擡起手來輕輕按壓眉心,面上頗有幾分疲倦。

“怎得,累了?”

紀莞初的反應,亦是將諸葛終從方才的凝神狀態中抽離出來。他轉身看向紀莞初,走至花廳小桌便斟茶一杯,緩步走近遞於她。

伸手接過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紀莞初幽怨道,“這明明就是寫做好了讓人看的命盤,長得都快一樣了,還有什麽可看的。白白花了我這麽多時間和精力,那些江湖前輩是在耍我們玩兒是嗎?”

諸葛終見她這副賭氣的小模樣,當下便笑出了聲,站在她伸手,伸手為她按摩著酸痛的眉目肩頸。諸葛終雙手如玉,帶著極其舒服的微涼溫度。手法之上更是輕柔適度,幾乎讓紀莞初愛上了這種感覺。

“你怎得會得出方才的結論?”

少頃,見紀莞初面上好看了許多,諸葛終這才開口問道。

紀莞初不曾睜眼,開口反問,“難道你看星星看了這麽久還沒看出來嗎?不過話說,這觀星之術不是我紀家的拿手絕活嗎,為何現在倒是掉了個個。我坐在這裏推演生辰八字倒騰命盤,你卻做起了觀星占星之事,也真是蠻奇怪的……”

諸葛終回道,“這占星之法,本命命盤是一方面,星勢軌跡又是另外一方面。從我頓悟觀星以來,便一直認為這兩者是密不可分的。但是無奈紀家與諸葛家都分別側重於其中一點。其實在最早的時候,兩家應當都在發展這兩方面。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因得精力有限,終有一方逐漸落沒了。”

紀莞初再問,“那你怎得也會觀星?”

諸葛終笑答,“那你又怎得會推演八字?”

聽得他這般反問,紀莞初亦是覺得自己方才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當下便咯咯地笑出了聲,一掃方才的滿臉陰霾,“我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自小我爹恨不得用鏈子把我栓在觀星臺上,但是這天資愚鈍始終學不會。其實我並非最初就排斥紀家這一脈的觀星本事的,可是當你花費了很多精力和時間,卻仍舊及不上與你同時研習的少年少女之時,就難免會很低落。”

“後來我就變得很頑劣,不想看星星,不想上占星臺。我爹不知道怎得這麽開明,也就隨我去了。以前我不明白他究竟為我做了多少事,但是現在我慢慢地知道了。我想我爹,還有我二叔這些年,恐怕大半的經歷都放在我身上,為我殫精竭慮,試圖逆轉哪怕一丁點的天命。”

說至此處,紀莞初眼角微微有些濕潤,靠在椅背之上,因得閉眼的緣故將眼淚阻在了心裏,“又說遠了……又一次我去瓊山鎮調皮搗蛋,被我爹關在了藏書閣裏。就是那次,我翻出了很多很感興趣的東西。這應當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吧,我雖看不懂天象,卻能看得懂生辰命盤。也幸好如此,我才能有如今這一身本事,不讓我爹失望。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還要讓他操心多久。”

諸葛終手上動作未停,仍舊輕柔。

過了片刻,他溫聲開口,“有時候,真的不能不相信命數的安排。你知道我所學駁雜,不好奇是為什麽嗎?”

紀莞初想都沒想,開口便道,“這我自然是知道的,璇璣公子諸葛終,天資聰穎,絕品之資,十五歲便盡得諸葛家占星真傳。你想你十五歲就沒什麽可以去學的了,這後面的幾年定然是要再學一些別的東西。我想諸葛家的藏書閣應當與紀家一樣,並非沒有別的流派的占星之法。不過是少有人得見,也沒有人有那份精力仔細研習吧。”

諸葛終沈默,而後開口道,“莞莞,其實,我並沒有那麽好的天資。我不過是中上之資而已,甚至我爹曾說,我的天分還不如你。”

紀莞初杏眸圓睜,回頭看她,驚道,“這不可能,你莫要騙我玩兒。”

“坐好,閉上眼。”

待得紀莞初轉回身子,放松下來,諸葛終這才開口,“我真的不曾騙你,小時候你可曾聽過我爹的吹噓?我的確有些天分,但是這天分屬於正常範圍之內的天分,紀家諸葛家兩家便能尋出三五個這樣天分的人。以我的天分,若是按正常發展,應當是與我爹不相上下的。甚至諸葛家本身的傳承星術,我怕是也要研習多年才能悟道。”

“那你現在……”

“是因為你。”

未等紀莞初表達她的不可置信,諸葛終便又開了口,“小時候在紀家看到你,我就想這個女孩很有趣,我喜歡她。後來無意間聽我爹說,你的命盤是有些問題的。但是究竟什麽問題,我並不能知曉。為了看你的命盤,我便拼命靈修,付出了比常人多太多的努力。但是當我發現我能看得懂你的命盤是,卻更覺得無力。憑我現在的本事,解不了。”

諸葛終輕笑,“所以我就住在了藏書閣,但凡我能看懂的星占之術便都學上一學。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並非要出人頭地呼風喚雨,也並非是從我爹手上接過諸葛家,讓家族比過去百年都更為強大。我不過是為了一個人,想尋得為她解開心結的辦法而已。”

燭火聲劈劈啪啪,在靜謐的夜裏顯得尤為響亮。

良久之後,紀莞初抽了抽鼻子,帶著軟軟的鼻音悶聲說,“終哥哥,謝謝你。”

諸葛終笑而不語,他不需要她的謝謝,因為她是他一生追求的信仰。無論是他的命途星盤,還是他的人之本心,她註定是他的一場浩劫。

不曾想,過了一會兒,紀莞初突然開口,“也就是說,你爹也知道了我的命盤?”

諸葛終沈思頷首,“應當是知道的。”

“那你娘呢?她知道嗎?”

“以我爹的脾性,自然也是知道的。”

紀莞初內心頗為糾結,“你們一家子占星師都曉得我是天煞孤星,還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寶貝兒子往不歸路上推。諸葛終,你恐怕不是親生的吧?”

諸葛終無奈,“紀大小姐占星術這般精湛,為我占上一局便能知我是否親生,這還問我作甚?”

……

笑鬧半天,兩人心情都已經平覆,甚至比方才最初占星之時還要空明。紀莞初抽痛的太陽穴亦是在諸葛終的溫柔撫按下老實了不少,幾乎沒有了痛感。

“言歸正傳,方才你觀星之時,沒發現什麽異常嗎?”紀莞初托腮問道。

如今兩人手中有七個人的生辰八字,事前稍加討論,將這生辰分作兩組。這江湖前輩四人優先,舒南故和兩位姑娘的星盤延後。

其中甄垣甄月又算得上是熟人,再看星盤花不得多少精力。所以只要看完了宋無道、穆理還有竹老三人的命盤,這任務便算是完成了一半。

所以紀莞初方才所推算的命盤,便是這三人的。

諸葛終觀星所看的星勢,亦是這三人無疑。

“我有發現異常,但是不知道與你所說是不是同一種異常。不如你先說說看,方才見你反應頗大,應當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紀莞初微微點頭,道,“這三個老頭子的命盤,雖生辰八字不同,可是推演到最後,這運勢走向卻是幾乎往同樣的格局上走。”

“或許是因得這三人地位相差不大,又是多年老友,或是以後他們會在一起共同謀事,所以才會這樣?”諸葛終皺眉。

紀莞初搖頭,道,“不會的,沒有這麽簡單。雖說這命盤看上去毫無疏漏,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格局就像假的一樣,似是故意做出來給人看的。我順著這星盤前後推演二十年,卻又並未發現什麽疏漏。可是事出無常,必定有妖,我相信我的直覺。但是現在似乎陷入了一個困局和瓶頸。總覺得線索太多無處突破,卻不知到底應該尋得哪個契機。”

諸葛終聽罷,抿嘴道,“你不如與我細細說說,或許我能幫你解開這個困局。”

第169章 順風順水兇惡至極 [本章字數:2100 最新更新時間:2014-08-10 22:13:17.0]

紀莞初頷首,理了理思路,開口道,“這樣也好,我正好趁這個機會與你好好說一說,看看有沒有遺漏,或是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再加上這幾位前輩都是江湖元老,我雖不認識但是你了解甚多,今次便耐心為我答疑解惑吧。”

諸葛終輕笑,緩緩點頭。

“先說竹老好了,這是我第一個看的星盤,卻是感覺最為詭異。”

“怎麽說?”諸葛終問。

“先說他本身的星盤好了。你看,這竹老先生的命盤如此,左右推演也都貌似沒有任何讓我覺得怪異的差池。十五歲便有年少有為之相,三十歲至頂峰從此大權在握,而後十餘年平步青雲。推演至前三年,此處有一場大難。但是這大難卻是虛像。劫難過後他的氣運並沒有多少折損,反而有愈發上揚之勢。”

說至此處,紀莞初擡頭,看著諸葛終道,“單從星盤來看,我用了很多種推算方法,推演出來的軌跡都是這個結果。再往後推算,這格局仍舊是大成就之相。我並未從星相上找到任何矛盾沖突的交錯點,所以剛開始便覺得這星盤應當是沒什麽問題的。”

諸葛終眉間微蹙,看著紀莞初,並未言語。

“我之所以說他詭異,是因為我這人占星一直都有個惡劣的習慣。”紀莞初嬌俏一笑,道,“我一直覺得我是天惡之人,所以對命盤極其順遂的這些人都抱著十分懷疑的態度。我不否認這世間確實有那麽些人是得了天眷的,這些人便是所謂的註定可成大事之人。但是成大事之人,絕大多數命盤都是兇險至極,盡是大風大浪。”

紀莞初勾唇一笑,“所以我但凡看到極其順遂閃耀的星盤,就會想盡辦法去拆解開來,用我所用能用的手段去探究。因為我不相信這千百年都不見得出一個的人物,星盤恰恰落到了我的手上。”

“但是我一番探尋無果,有些洩氣。就轉而去看了宋盟主和穆理兩人的星盤。這兩人的星盤,有高有底。宋無道這人的命盤很奇妙,我也是開了眼界。能做武林第一人的人,命盤自然不可能稀松平常。而且這宋無道的星盤,相對於我最初看的竹老的星盤,要更兇險幾分。也就是我方才對你說的,所謂成大事者兇險至極的格局。”

諸葛終頷首,“這宋盟主的一生,確是腥風血雨之中闖蕩過來的無疑。即便是後來繼任了武林盟主,遇到的波折也不算少。”

紀莞初聽罷,接著道,“所以相對於前面竹老的星盤,我倒是覺得這個星盤很正常。雖然這兩人的氣運走勢都出奇的一樣。但是我當時是想,這老一輩的江湖大能,從大氣運上來看應當也都沒什麽區別。要麽輝煌一生,要麽英雄末路。一悲一喜這兩種,幾乎都是人以群分的。”

“最後我看了穆理的星盤。這星盤卻是有些意思的。他前半生順風順水,中年之時突然變得詭譎莫測。後推二十年氣運之鼎盛甚至連宋無道都比不上。所以這個地方是我最初疑惑的源頭。因為宋無道的氣運後二十年更甚往常,而穆理卻能在宋無道氣運不衰敗的情況下擁有比這江湖第一人更為強盛的氣運,我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而且,後來我研究穆理的星盤,還發現了一處相當大的矛盾點。”

紀莞初眸子清清亮亮,看著諸葛終道,“諸葛終,我問你,你行走江湖這麽多年,看了這麽多人的星相格局,有沒有見過三星會照又疊六芒星運的星盤格局?”

諸葛終笑著搖頭,“我不覺得會有這樣的人出現。”說罷,他頓了一頓,面上卻倏然嚴肅起來,“除非……”

紀莞初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除非什麽?”

“除非有人為他改過命盤。”

“回答正確。”紀莞初言語之中頗有幾分自得,又有幾分找到知音人的歡喜,“我覺得穆理這星盤著實改的有點過了頭,所謂過猶不及不過如此。我也不曉得他是找了什麽地方的半吊子占星師去改的命盤,改來改去居然改成了這種德性。這究竟是心裏多麽渴望出人頭地,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

看紀莞初這般模樣,諸葛終亦是笑出了聲,“你為何這麽說?”

紀莞初翻白眼道,“你又不是不明白,還非得什麽都讓我說,不要這麽助長我的囂張氣焰,我會得意忘形的。”雖是這般說辭,卻仍然掩飾不住眼底的那抹笑意,“若是天生命盤如此,我猜想這世道肯定是要有變,此人便是應天命而生的救世主,轉生只為救世而來。若是後天改命改成這樣,那必然會遭天譴。天意豈能是凡人可以揣摩,天不讓你這樣,你偏要逆天。稍微改改也就罷了,還非得做這種出頭鳥。真是慘。”

諸葛終想了一想,開口道,“你已經將這三人的星盤看的很明白了,還糾結於什麽地方?”

紀莞初收斂起了方才的得意,正經道,“我後來將這三位,不,是四位,還有先前那位甄垣長老。我將這四人的星盤兩兩匹對,果不其然這一匹配之下有些事情就出現了正反對沖的沖突。所以我現在肯定這幾人的星盤都有問題,只不過是問題的大小不同罷了。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因得何事,他們才尋人改了命盤。我想知道到底是有什麽故事,直覺告訴我,後面隱藏的秘密會非常震撼。”

諸葛終沈默半晌,道,“那你可想好要怎麽去對他們幾人說了嗎?”

紀莞初回,“那自然是按照現有的命盤去說。其實關於逆天改命,我爹應當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了。他說一般改命,不過是通過極細微的變動,讓人以最小的影響度過最大的劫數,或者是讓一件事少走一些彎路,在即將錯開的地方撥動一下,回歸正軌。我不知道這麽說你理解不理解,我也是後來才明白我爹的意思。”

“但若是更改大運,比如我們這次去啟天城做的這件事一般,那便是聽天由命的事了。”

“這如何說?”諸葛終一派沈迷,對這逆天改命之說,他亦是第一回聽說的這麽清楚明白。

第170章 做不得準高深莫測 [本章字數:2049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25 16:44:21.0]

“我不曉得諸葛世伯是怎麽與你說這件事的,但是在逆天改命一道上,紀家毫不客氣的說是天底下最為精通的占星世家。”紀莞初說這句話時,滿臉的驕傲,卻仍舊隱藏不了最後浮現而出的那一絲源於自己命途多舛的落寞。

諸葛終點頭承認,諸葛家確實不擅長逆天改命之事。雖說偶爾也會幫人批點命盤,卻幾乎只改小運,不碰大運。

“逆天改命本身就是逆天而行的事,從我有記憶的這些年裏,還沒聽我爹說過為誰或者是為哪個門派改過大運。這改大運之法,說起來也是頗為尷尬。若真是想求改了大運便穩定下來,要麽是占星師拼去半條命折損壽元換得業力,一己之身承受本屬於改命之人的天譴。要麽是折損旁人或者別的門派聖地的氣運,嫁接於改名者之上。前者需要有過命的交情,後者則算得上是邪門歪道了。”

諸葛終皺眉道,“這種說法我倒是在古籍之中有看過,但是並沒有放在心上。”

紀莞初抿嘴,道,“我們現在改大運,自然不可能為了不相關的人折損自己或者是造孽。所以若是有天譴,早晚還是作用在改運之人身上。不過是早晚和大小罷了。也就是說,即便是逆天改命,若是沒人幫你擔著罪孽,那便是不穩定的,會變動的。”

“就拿荊隨簡來說,他的運我改了。但是怎麽說,這人的命盤裏,最近幾年本來就有這龍脈加身的傾向。說起來我不過也是稍作改動,將這件事提前了而已,本質上也就是所謂的改小運。我為他改了運,而並沒有明眼人隨即去有所應對。所以如今的形勢便是太子失勢,二皇子大局已定。”

紀莞初頓了一頓,道,“我後來無意看了一眼後續的氣運,卻發現這荊隨簡的星運,不過幾年便是會被人沖了的。應該不能說是被沖,是被斷了。這算不算天譴我不知道,但是那一劫,就是改大運的範疇。我與他無親無故,自然是不會插手。而且若是那沖他之人身負天命,那即便是我爹也延不了他幾日的命。”

紀莞初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最後一拍腦袋恍然道,“你看我,說了這麽多有的沒的,真是漫無邊際……”

諸葛終笑著回道,“你說的這些著實是讓我大開眼界,從前是聞所未聞的。”

紀莞初笑了一笑,接著道,“你方才問我怎麽去跟他們說……就是按照現在他們改過的星盤去講就好了。反正我跟他們又沒什麽關系,自然一句話也不會多說。幾句恭維話,跟他們以前的星占師說的差不許多,再順著時間往前說一說,賓主盡歡就好。”

“但是,”紀莞初目光灼灼,襯著燃到一半的燭火,“他們到底隱瞞了什麽,我一定要弄清楚。”

諸葛終輕聲笑,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性子,不撞南墻不死心。方才你說的這些,我都聽到了心裏。有些你從星盤軌跡上沒有看出來的問題,我倒是能輕易地幫你找出漏洞。既然是你想做的事,那我自然會幫你到底。”

紀莞初笑得如花兒一樣燦爛,輕輕搖了搖頭,摩挲了幾下諸葛終的手掌心。

“莞莞,和你一起研習占星之術,確實受益匪淺。方才你問我在看什麽,看出了什麽,我回你說也看出了很多問題。有一部分與你的疑惑相吻合,有一些是你目前為止還未註意到的。”

“比如說?”紀莞初回問。

諸葛終站起身來,走至窗前,擡頭看天,道,“我看的是星空大勢。這幾個人,包括這蒼雲谷之中所有人,包括我們兩個,甚至是這普天之下的任何一人,他們的命途軌跡,都在這片天空之中。有關觀星之法,紀世叔應當也對你細細講解過。你可以從星體的運行,直觀地看到誰與誰有怎樣的影響,怎樣的交集。現如今你還未將思路鋪陳開來,我便不與你說我具體看到了什麽,免得對你影響過大。”

諸葛終轉身過來,看著紀莞初道,“但是我可以提示你,你不妨將這合盤的範圍變得更大一些,更具象一些。這江湖上風波甚多,但是這幾人都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若是你能抓住那些具體的事件,或許便能反推出他們原本的命盤。更何況,你如今的本意,便是要找出這星盤之後隱藏的那件大事。這是一條捷徑,你不如走一走。”

紀莞初點頭應允,頗有幾分激動神情。

待得她剛提起筆,準備埋頭苦幹之時,卻又被諸葛終叫住了。

“莞莞。”

“怎得?”紀莞初擡頭,盡是疑惑。

諸葛終側對著她,朦朦朧朧,看不清面上的神色。他沈默良久,這才又接著開口,“你有沒有看過……舒南故的命盤?”

這個名字一經他口,便引得了一室沈寂。

紀莞初答,“我看過。我記得那還是第一次見他,當時還不知道他是誰……”

想起當初之事,紀莞初的嘴角還忍不住上揚,“那時候他病得要死了,我生怕他活不下來,便去摸了他的手腕子,看了看他的命盤。星盤著實是悲慘的讓人不忍直視,但是卻終歸是長命之相。你怎得突然問起他來了?”

諸葛終思索道,“你這摸腕子的方法,靠譜嗎?”

紀莞初哼了一聲,“那自然是靠譜的,畢竟生辰八字還有可能作假,人骨頭總做不得假吧。”

諸葛終見她這副要炸毛的樣子,眼底隱隱地有了些笑意,“那若是這人因得練武骨骼發生了變化呢?”

紀莞初語塞,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諸葛終接言道,“我不過是猜測而已,便問你這麽一句。但是這江湖之人的骨骼最做不得準,你還是看看生辰八字的好。”

紀莞初點頭應下,“都依你所說,你怎麽也算是我混江湖的前輩……”

此話說罷,她想了一想,又開口問道,“我們不是在看那四個老頭的星盤嗎,你怎得突然又提起了他?”

諸葛終笑了一笑,高深莫測。

第171章 突如其來把持不住 [本章字數:2127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25 19:03:18.0]

紀莞初想,男神與男神經的差別,雖看起來虛無縹緲沒有定論,可是如今在諸葛終身上,居然有了極其具象的認識。

比如現在。

先前還風度翩翩高冷異常,維持著占星師最基本的矜持驕傲的諸葛終,此時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神棍。被一堆人圍坐在中間,說的是天花亂墜口若懸河。

簡單來說就是四個字,**不錯。

從晌午到日暮,紀莞初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昏昏沈沈睡了好幾覺。眼見著最後一次醒過來天色已經變成了火燒一樣的緋紅色,這小院之中的人才走了個幹凈。

諸葛終從懷中摸出帕子,探手擦幹凈額頭的薄汗,而後斟滿茶水幾口灌入肚中。這舉止全然是大家風範,似乎方才在一群鶯鶯燕燕之中游刃有餘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調戲完小姑娘了?”紀莞初挑眉問道。

諸葛終笑,坐在她身側,道,“怎麽這麽大的醋意。”

紀莞初輕哼一聲,“我哪裏來的醋意,不過是被這些女子還有那些娘炮的男兒家煩的要死要活。我總算明白了兩百只鴨子在耳邊不停地叫一個下午是什麽感覺了,簡直是生不如死。”

諸葛終無奈,“公子我若不是奉了你的命,怎麽會如此沒節操地出賣自己的下線,打破自己的原則,浪費自己的時間,跟這些無關之人扯一下午的淡?你現在這是想卸磨殺驢,還是想過河拆橋?不曾想,紀小姐原來也是這種人。見我失了貞潔,便要幹凈利落地將我拋置於身後,我……”

紀莞初聽聞,腦子陡然有些脫線。待得她好不容易把這條線接上,擡眼一看諸葛終已經變成了雙眸含淚楚楚可憐的模樣。頓時額頭上垂下了三條黑線,開口打斷道,“諸葛終,你正經一點!”

諸葛終泫然欲泣,“我哪裏不正經了?我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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