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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上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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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終道,“諸葛終,我這兩日想明白了,有些事,尤其是這些百口莫辯的事,躲著也沒什麽作用。既然那些女人覬覦你,進而嫉妒我,那邊讓她們嫉妒個徹底,死心也死個明白。當年我紀莞初在瓊山鎮也算得上名震一方的女霸王,誰敢把我當成省油的燈。這幾年潛心研習占星之術性子沈穩了不少,現下也趁著這個機會找找樂子。”

說至此處,紀莞初雙手交疊,用力相握,發出了頗為清脆的聲響,“正好我最近心情不好,再加之……到了那幾天,那些女人真真是撞到小爺的槍口上了。”

聽她這般說辭,瞬時間屋內一派啞然。諸葛終面上雖溫潤如常,卻亦是被她這番話說得略顯呆滯。

裴憶倒是捂著嘴笑出了聲,在她印象之中,紀莞初便應該是這副古靈精怪不服輸的模樣。相對而言,她寧願看到她這樣風風火火的火爆樣子,也不願看著她整日裏病怏怏無精打采。

諸葛終亦是從楞神之中回神出來,唇畔的笑意更是濃了幾分。紀莞初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這般嬌蠻的模樣,著實讓人覺得有趣。

紀莞初過了氣頭上的沖動勁兒,倒是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尷尬地伸手抹了抹鼻子,小小聲對諸葛終說,“若是你有覺得看得過眼的愛慕女子便偷偷跟我說,我知道輕重,不會在正經事上壞了你的好姻緣。”

諸葛終失笑,伸手將她頭頂的亂發撫平,“有些事你心中明了,便別再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覆。我知你心中有氣,盡管鬧騰。大事小事,終哥哥給你一肩擔下。”

紀莞初擡頭看他,嬌俏一笑。而後轉身拉著裴憶的袖子去了裏屋,讓裴憶幫她好好捯飭捯飭。

這江湖人中,少有人見這紀家小姐的芳容。百曉堂一眾那日雖是見了,可一來紀莞初那日形容憔悴且未作打扮,二來這百曉堂的女弟子亦是有攀比之心,所以在這有關外貌的傳言之中,便只用了那稀松平常四個字。

這也是為何,大多愛慕諸葛終的女子聽其名草有主傳聞之後,不肯放棄的原因。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名門小姐,有姿色的不在少數,有家世的不在少數,有身段的不在少數,有天賦的亦是不在少數。可那傳聞中的紀家小姐,除了家世之外,可是一樣不沾。既然如此,憑什麽值得璇璣公子傾心?

這兩日紀莞初與諸葛終所住之處,雖長輩前來拜會的女兒家如同選美比賽一般。甚是還出現過兩家小姐一言不合,直接在門前大打出手的場面。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紀莞初隨著裴憶進了內室,諸葛終又坐回了窗前,將案上的書拿在手裏,百無聊賴地翻上兩頁。可是卻能明顯地看出,他的心思一丁點都不在書上。

如今事情的發展,亦是超乎了他所料。

不過卻讓人欣喜。

江湖門派相互拜會亦是有規矩,像如今這樣居住甚近,也會在拜訪之前提前一個時辰送上拜帖。如那日一般百曉堂主不送拜帖便直接上門的,並不多見。

時間過得悄無聲息,似是在諸葛終一楞神的功夫便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當他聽到紀莞初喚他的聲音,回過神來看見她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時,一瞬間是覺得這天地間除了她,便再無其他的。

紀莞初對裴憶提出的要求不多,只有一個,那便是怎麽驚艷怎麽弄。

裴憶擅易容,這粉黛妝扮自是不在話下。當日在清天城中,去那春風得意樓拜會時,紀莞初便見識過裴憶打扮舒南故的本事。

如今諸葛終面前的紀莞初,容顏依舊,卻是讓人莫名的口幹舌燥,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話是好。

白衣勝雪,寬袍雲袖。腰間月白銀絲繡的腰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的不盈一握,與繡口的月白暗紋包邊相呼應,再配上紀家主自小便送與她,卻被她一直存放在包裹裏不曾帶過的星辰石墨色蓮花珮。墨色溫潤的纓絡隨著人的動作微微晃動,最簡單的點綴亦是最奢華的觀感。

裴憶選的這套衣服,並不過於女性。卻恰好與紀莞初的出塵氣質相互疊加,將周身氣場提升得淋漓盡致。

面上粉黛微施,就已然傾城絕色。紀莞初本就生的好看,只是平日裏太過懶散,可惜了自己這副好皮囊。

烏黑長發簡單地挽了發髻,簪上一支裴憶此次帶來準備送給她的暖玉發簪,別致且溫婉。餘下的發絲正正好垂到腰間,添了幾分女兒家的柔美。

隱在寬袖之中的纖纖玉手也沒被裴憶遺漏,平日裏紀莞初不愛戴的首飾都被她翻了出來。紀家主送給女兒的物什豈能是俗世凡物?一整套讓任何一個女子見了都挪不開眼的星辰墨玉首飾直讓裴憶大呼暴殄天物。指環,手環,耳墜……妝點並不在多,只在於精。人如紀莞初,用多了,反而過了。

最後,裴憶將精巧至極的墨玉墜子掛在紀莞初玉頸之間,紀家組紋的奇異模樣襯著她精致的鎖骨,讓人幾乎挪不開眼。

“如何?”

良久之後,紀莞初開口,聲音亦是沈靜而溫柔。這是方才那大半個時辰裏,裴憶耳提面命囑咐過好多次的,若是穿了這身衣裳,卻還如方才一般毛糙,那真真說不定裴憶會忍不住掐死她。

諸葛終回神過來,眸中比以往更深了幾分。他點頭起身,走到她面前溫然一笑,“你不知道你現在究竟有多美。”

現下時間也差不多了,門口已經有小廝在通稟,人已經到了院門口。

紀莞初準備跟著諸葛終出門,卻又被裴憶扯回了內室。片刻之後出來,眉間卻是多了一處辰星花紋,正與諸葛終眉間的六芒星印記相應。

裴憶拍手笑道,“如此一來就完美了。”

紀莞初深吸一口氣,走到諸葛終身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微微擡頭,俏聲道,“我們走吧,到了我找場子的時候了。”

第159章 禦劍宗至初會甄月 [本章字數:2154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18 23:16:20.0]

“師尊,前面就是璇璣公子的住處了。”

一著青色弟子服的少年躬身行禮,對正順著小路往宅院方向走的老者一行人說道。

老者及其身後眾人皆是身著華服,氣勢不俗,面上高位神態盡顯,腳下步履生風,一眼看去便知大抵是個頗有名望的江湖大派。

這老人身後的眾位弟子之中,護佑著一位小姐,身姿曼妙,著裝煞是考究。面覆輕紗一條,隱隱綽綽。美目婉轉流波,定然是美人無疑。

這女子聽聞下面弟子的回稟,擡眼往前一看,已經能看到了不遠處的院外圍墻。她張口道,“爹,你說……那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前面的老者足下放慢,轉頭道,“此事是百曉堂放出來的風聲,應當是有幾分事實在其中。即便那女子與諸葛終不是那層關系,也起碼不一般才對。”

女子聽聞,眉間微蹙,道,“那……”

這話還未說完,便被老者打斷,“女兒,你莫要擔心。即便那紀家小姐對諸葛終暗生情愫,那也無妨。他諸葛家好歹也算個名門望族,雖說隱世多年,可那老算子諸葛鴻最要面子。紀家一門雖說也是不好相與的角色,可是這紀家小姐卻是公認的平庸無能。今日我們便先去看看形勢。”

說至此處,老者話語一頓,頗有些唏噓,“諸葛終是為數不多的能入老夫之眼的年輕人了,我原本就有意讓你與他多接觸,能有姻緣最好,實在不行起碼不會交惡。原本我以為諸葛終醉心占星無心情愛,便讓你收斂自己莫要惹他反感。我不怕他眼界高,只怕他不會動心。”

聽聞此話,那身後的女子眸中的掙紮情緒盡去,唯獨剩下勢在必得的豪情。

甫一進遠門,便見得諸葛終早已經迎在了院子裏。

這老人名喚甄垣,是江湖名門禦劍宗的執法長老,在江湖之上頗有幾分威名。且這禦劍宗據說是上古修仙門派的後輩,如今縱然已經成了傳說,可這一門的劍上功法卻著實不可小覷。一直以來,在江湖之上的地位都相當穩固,即便是蒼雲谷或是武林盟盟主,都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這禦劍宗宗主本身是劍癡,不管宗內事務。因得大權便實質落到了甄垣手裏。再加之這禦劍宗是武林盟的堅實擁簇,甄垣本身亦是在武林盟中擔任長老。與武林盟主宋無道的關系之好,如結義手足。

而身後的女子,便是甄垣的寶貝女兒,閨名甄月。這甄月亦是江湖四大美人之一,花名之盛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這甄月偏生在年少之時就愛慕上了前去禦劍宗星占的諸葛終,自此一顆芳心再也不為外人所動。

甄垣無奈,只能想辦法為這兩人多創造一些相處的機會。可諸葛終雖說與誰都這般笑意盈盈的溫柔模樣,實則卻與任何人都保持著距離。幸好甄月雖是一派大小姐,可品行容貌天賦都還是過得去的。長此以往,倒是也與諸葛終交情不錯。

本已經覺得諸葛終此生怕是不會對女子動心了,甄家父女二人幾乎已經放棄了。可如今前來蒼雲谷觀舒南故的婚禮,方一進谷便聽得了這麽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按理來說,諸葛終乃晚輩,應當前去拜會甄垣長老。可自家女兒的心如熱鍋上的螞蟻,如何等得。只好在安頓下來的第二日就遞上了拜帖,想來探探虛實。究竟能不能見到那傳說中的紀家小姐亦是未知數,畢竟這兩日抱著同樣目的前來拜會的人不在少數,卻聽聞紀小姐名義上是閉關星占,事跡是怕惹禍上身,躲起來了。

“甄世伯,”諸葛終行禮,躬身迎上,“終本想今日一早去拜會您老人家,卻不曾想接到了禦劍宗的名帖。著實是讓小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怎能有晚輩不去向長輩行禮的……”

諸葛終話未說完,便被甄垣朗笑聲打斷,“賢侄莫要這般客氣,自從兩年前分別以來,便再沒相聚。老夫對你也甚是想念,月兒更是如此。也罷也罷,我便遂了我女兒的意,先來看看你璇璣公子。你來拜會老夫,那也盡管來就是。”

倒是那禦劍宗小姐甄月,面紗之外的肌膚緋紅一片,頗有幾分羞意。伸手挽著他爹的胳膊,撒嬌著不讓他再多說了。

諸葛終轉臉看著甄月,笑道,“甄小姐,好久不見。”

甄月萬福回禮,舉止之間盡是久不見情郎一般的羞赧之情。

諸葛終側身回讓,探手欲將一眾人等請入屋內。甫一轉身,便見得一人從屋中緩步而出,“終哥哥,給你羽扇。”

話音一落,萬籟俱寂。

方才兩人出來,諸葛終卻是把羽扇落在了屋內。紀莞初入內幫他取扇子,卻不曾想這人來的這麽快。她擡眼一看院中盡是不認識的江湖人士,心中登時慌亂幾分。而後她深深吸氣,片刻間便將那虛浮之氣盡數沈下,恢覆了平日的模樣。

“終哥哥,這位便是禦劍宗的甄長老嗎?”

諸葛終接過羽扇,對紀莞初溫然一笑,眉目間的溫柔怕是要將人溺死,“不錯,莞莞,來見過甄世伯、甄月姑娘。”

紀莞初神態顯然自若,舉止大度得體。見得她行禮,當前的凝滯氣氛才緩和過來,甄垣回神與二人寒暄幾句,便領著甄月入了屋。

可這禦劍宗包括甄垣甄月在內的所有人,此時心中皆是有些震撼的。

方才紀莞初從房中出來的那一瞬間,便如同辰星之靈女一般。絕色無雙,風華內斂。一身白衣襯得她愈發出塵,黛眉星目,眸光流轉之間便仿佛讓人醉了去。

這便是那傳說中平庸至極的紀家小姐?

若這般絕色也算平庸,那世間哪裏還有真正的美人?

換句話來說,即便這紀家小姐天資平平不學無術,可這副皮囊放在這裏,也足以讓所有男人矚目了。

可這般氣質的女子,像是一般人嗎?怕是誰見了也不會相信的吧。

尤其是甄月,在見了紀莞初的那一刻起便芳心大亂,積攢起來的氣勢登時間散了一幹二凈。

甄垣感覺到了女兒此時的心情波動,伸手在女兒手上拍了一拍以作撫慰。其意便是說,你先不要洩氣,說不定只是紙糊的老虎而已,讓爹試一試她。

確是,這江湖,還是大能者的江湖。

即便再美的曇花,也不過是一現而已。

第160章 江湖傳言信是不信 [本章字數:2090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19 22:05:47.0]

屋內落座,蒼雲谷的小婢動作利落地奉上了茶水點心。

甄垣端起茶杯,潤了潤口,眼神從諸葛終身上移開,看著紀莞初道,“這位便是北紀南諸葛的紀家大小姐嗎?”

紀莞初微微頷首,星辰墨玉隨著光影搖晃,竟然有一瞬間讓人覺得置身於浩瀚蒼穹之中,著實奇異。

“莞初自小便隨父親身邊修習占星,未曾出入江湖一步。可這江湖上英雄豪傑的事跡,父親都是與我講過的。禦劍宗執法甄垣長老,星盤順遂,命宮厚重,年少成名,福澤綿遠,著實是上天眷顧之人。昔日父親為我講解星盤之時,便將甄長老的星相著重與我說過,是他所認定的有恩顧福澤之人的典例。”

紀莞初勾唇一笑,眸光清瑩,“後莞初出師之後,也曾研習過長老的命盤。與我父親所說一字不差,甚至比他當日所說還旺盛幾分,且呈聚積之勢。如今觀長老之面,再感周身星勢,莞初敢言,長老定然是在三月之前又突破了某處桎梏,如今氣勢如日中天,再無阻攔。”

說罷,紀莞初微微低頭,眸中閃過一道精光,接著隱沒,不知所蹤。

從她說第一句話開始,甄垣的面上便嚴肅了幾分,心裏的輕蔑亦是一分一分被她所說的話剝離。說到最後,甄垣的身軀不由得有幾分顫抖甚至恐慌。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面前這女子眼中,幾乎是透明的,沒有任何心防可以防住她知道她想知道的事。

究竟是誰說,這紀家的小姐不學無術,會葬送紀家的千百年基業?甄垣長老久久不語,似是在回味她方才所說的那番話,實則背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裏衣,讓人心生喟嘆。

諸葛終端坐一旁,自她說話那一刻起,眼裏心裏便只有她一人。聽著她所說的這些正兒八經的話,諸葛終的反應卻與甄垣全然不同,幾乎要笑出了內傷。

紀莞初著實是當神棍的好苗子,胡謅八扯的話竟然也能讓她說的這般駭人聽聞。莫說她從小到大對江湖之事分毫不感興趣,連風頭最盛的橫天宮少主舒南故也不曾聽說,更何況是這種隱在幕後多年的老妖怪。就單單說她那獨辟蹊徑的占星之法,便與這夜觀天象的正統毫不相關。這丫頭為了唬人,居然把周身星勢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也真是有才。

可是,看甄垣的反應,紀莞初這些話著實是說到了他心裏。

諸葛終眸中暗了一暗,看來這小妮子早就做好了功課,白白讓他擔心了那麽久。

諸葛終看著紀莞初的同時,甄月也在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諸葛終滿心滿眼的情思皆是落在了她的眼中,心中愈發多了幾分落寞。

待得甄垣長老從沈思中緩過神來,已經是盞茶之後。他放下手中的杯盞,深深地嘆了口氣,若有所思地看了諸葛終一眼,道,“紀家小姐果然是得到了紀家主的真傳,這番說辭著實是一點不差。可老夫畢竟是一只腳踏入棺材的人了,周身氣運是好是壞都無所謂,若是紀小姐給老夫面子,便為我這女兒看上一看,不知可否?”

紀莞初面上笑意盈盈,心裏卻早已經把這老頭罵了個狗血淋頭。方才他看諸葛終的那一眼,擺明了就是在懷疑是諸葛終與她串通好了,將這番話告訴她。不過話說回來,紀莞初也沒指望憑借這三兩句話就擺平眼前這難纏的局面。

對諸葛終有意的女子何其多,雖然她不想壞人姻緣,可是也不是任人詆毀的主兒。再說,諸葛終對這些女人都不感興趣確實是真,即便自己不能與他一起,那也得先把眼前的事情擺平了再與他好好地談談人生,急不得。

而擺平眼前風波的最好的辦法,紀莞初亦是想的清清楚楚。這兩日她亦是想明白了問題究竟出現在何處。為何沒人找那已經與舒南故舒公子生米煮成熟飯的穆曉黧的麻煩,卻偏偏盯上了她。

歸根結底還是在自己不入江湖,沒有名望,便只能隨隨便便被人編排。

在江湖上混的,還是得拿出本事來才能讓所有謠傳不攻自破。

紀莞初幽幽一笑,開口道,“甄垣世伯既然如此看得起莞初,莞初自然盡力而為。若是有何不妥,亦是請世伯與甄月姐姐多多包涵。”

諸葛終從始至終一直笑意盈盈,分毫擔心都不曾有過。甄垣看了他這副表情,心中亦是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懷疑。

難不成這紀家女子在外的謠傳都是錯的?難道她方才說的那些東西並非諸葛終事前告訴她的?

紀莞初讓小婢取了紙筆,將甄月的生辰八字寫下。而後起身告退,入了內室。諸葛終搖晃著羽扇,坐在外間與甄家父女二人說些久別重逢的閑話。

“諸葛哥哥,這幾年不見,你過的可還好?”甄月開口,言語之中皆是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諸葛終頷首回道,“還算不錯。”

“年前我曾寫信與你,想邀你來禦劍宗看昀期花開,你為何沒來?”這第二句,便又多了幾分幽怨之感。

諸葛終似是有些遺憾,道,“原本我是打算去的,畢竟昀期花十年一開,我還從未見過,錯過了又要等十年,想想便有些可惜。但是當時我在紀家,莞莞又剛好要去啟天城,代紀世叔兌現家主手信。兩家長輩都舍不得她一個女子長途奔波,便讓我陪著了。”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在甄垣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家主手信是什麽東西,甄垣知道的一清二楚。能請動家主手信的人,都非凡人。不凡之人所求,定然是不凡之事。以往家主手信,都是家主這輩的人親自出手,此次卻放心地讓紀莞初前去。這其中涵義,甄垣即便不想信,卻也不能不信。更何況這啟天城,能請動家主手信的便只有那一家。

人命已然難改,何況皇命。

在前來蒼雲谷之前,禦劍宗便已經得到了消息,說是荊國太子驟然失勢,二皇子如日中天。

看來……

正當此時,紀莞初從裏屋緩步而出,打斷了甄垣的沈思。

“甄月姐姐的星盤,我已經看完了。”

不過半柱香時間而已。

第161章 昀期花間宿命姻緣 [本章字數:2087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19 23:21:23.0]

紀莞初說罷此話,人已走到了桌邊,坐在方才的位置上。而後轉頭看著諸葛終,笑道,“終哥哥,你們方才在聊什麽?怎得氣氛這般壓抑?”

諸葛終回她,“你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的,江湖四大奇景嗎?”

紀莞初點頭。

“其中三處我已經見過了,但是唯獨最後一處,卻一直無緣得見。”

說至此處,諸葛終言語一頓,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茶。

紀莞初頓了一頓,這才若恍然大悟一般,“我想起來了,你確是與我說過的。”

心裏卻是把諸葛終罵了一通,他哪裏與她說過江湖四大奇景的事。驟然拋出這麽一個引子到底是怎樣的惡趣味,萬一她接不住那不就丟人丟大了?

諸葛終頗為自然地放下茶杯,眉目之間盡是溫潤,“那禦劍宗的昀期花,十年一開,一日便落。方才甄小姐正與我說這件事,那時候我不正準備與你啟程去啟天辦家主手信之事,所以又錯過了。著實是有些遺憾。”

紀莞初眸子一轉,大致明白了諸葛終想表達的意思。這人原來是在為自己造勢,便原諒他這一回。

想罷,紀莞初盈盈一笑,道,“待再過十年,我陪你去。到時候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也阻擋不了,你莫要遺憾了。”

說至此處,紀莞初微微一頓,轉臉對甄家父女二人道,“方才我看了甄月姐姐的星盤,著實是惠敏淑華的格局。不知姐姐想知道些什麽,甄世伯又想知道些什麽?”

她問完這句話,甄月眉頭微蹙,眸中有些猶疑。過了片刻,開口道,“我想知道,誰是我命定的姻緣。”

言語之間盡是幽怨,亦是有著幾分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敵意和冷硬。

紀莞初偷偷伸手摩挲手臂,心道這女人的妒火著實可怕的要命。也真是難為了這世間女子,見過這麽一個風流倜儻的人物,確實無法將旁的人看到眼裏。

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紀莞初開口道,“我便知道姐姐是要問這個問題的。畢竟女兒家的姻緣乃是極為私密的閨閣之事,方才我在房內已經將姻緣相關都已經盡數寫下,放於錦囊當中。”

說至此處,紀莞初從懷中拿出一只素緞錦囊,探手遞給甄月。甄月遲疑片刻,伸手接下,放在手邊。

而後甄垣見甄月不再說話,心知自家女兒如今的思緒究竟是有多煩亂,便待她開口,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前程運勢問題。

紀莞初詳盡地解答的通透,言語得體,犀利且無半分偏差。

甄垣此時已經不再對她有任何懷疑,即便諸葛終能與她說三年之前的甄月的具體情形,可是也無法預料三年之後他不知道的事。

再者,他曾經重金請人為甄月稍稍變動過星辰軌跡,如今的命盤,與當初諸葛終看過的總歸是不同的。

看來,這紀家小姐的傳言,竟然沒有一句屬實。若是外面那些虎視眈眈,想找這紀小姐場子的人知曉,恐怕便有大部分人又要暗自神傷了吧。

今日看紀莞初這副模樣,顯然是要高調將所有的隱患盡數扼殺。怕是不過多久,便要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用實際情形告訴他們,究竟那些想當然是有多麽可笑。

甄家父女二人不再多座,便尋了由頭離開。直到出了這院落,甄月還是有些失魂落魄。

甄垣想了一想,開口道,“月兒,你看到了嗎?”

甄月回過神來,回避道,“爹說的是什麽?”

“哎,爹也不知如何去說。原本對紀莞初此人的定位,竟然沒有一條是對的。不知道那紀家家主究竟是何意,讓這麽一個天才人物隱藏至今。若是旁人,爹還覺得我女兒並非不如。可對於這占星世家走出來的天才女子,實在太可怕。”

甄垣頓住腳步,轉身對甄月道,“女兒,聽爹一句勸。若是能放棄,便放棄吧。她上窺天命,本身就占得先機。再加上她身後還有深不可測的紀家前輩,若是她想得到的,那便沒有什麽可以阻攔。若是惹怒了紀家,我禦劍宗怕是也要焦頭爛額了。而且如今看來,紀家與諸葛家仍舊交好,這關系至深,恐怕也是我們當初不曾想過的……”

“爹……”甄垣這話還未說完,便聽得甄月哽咽之聲想起。擡眼一看,甄月淚眼斑駁,淚水濡濕了棉紗,“可是我不甘心。即便她能窺天命如何,即便她能改天命如何?她難道能讓我不再喜歡諸葛終,難道她不怕改了自己的命數會加倍地遭到天譴嗎?”

甄垣不語,剛欲擡腳往前走,卻忽然想到一事,問甄月道,“方才你問姻緣,她不是給你了一只錦囊,你還未打開。不如先打開看看她說了些什麽,再言其他可好?”

甄月聽聞,伸手入懷將那只錦囊取出。

錦囊之中是一張折疊起來的幽香小箋,上書簪花小楷,漂亮且雅致。

“終不過卿心中執念,昀期花間之人才為命定之人。若卿當日不做後悔之事,則不至今日此局。事已至此,軌跡早已在那一瞬間交錯。當放下執念,莫要執著,定姻緣美滿。若不如此,便誤終生。”

美目掠過一字一句,甄月隱在面紗之下的俏臉此時已經一片慘白,雙唇微抖。

爹說的不錯,在這星占之人面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無所遁形的。

可這一步,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紀莞初棋高一著的就是將她埋藏在心裏幾乎要將其隱瞞成一場夢境的傷口狠狠揭開,讓她無法愛諸葛終愛的無所顧忌。當年花間買醉,做出了讓她後悔終身之事。雖說師兄亦是愛她至深,發下毒誓將此事爛在肚裏,不讓第三人得知。可是她終究,還是忘不了的。

她自以為自己愛了諸葛終許多年,回頭想想不過只與他見過數面而已。對他的偏執,不過是自己少女的春閨之夢。是他太過完美,讓人迷戀。她從來自視甚高,從未想過有求之不得的人。愈是求之不得,她偏要求一求。即便是粉身碎骨。

可如今,有這麽一個人,將所有的事實鋪陳開來,放在她眼前。

不甘,不願,卻不得不妥協。

一步踏錯,步步被動而行。

第162章 何苦不信求之不得 [本章字數:2092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20 12:23:16.0]

送走了這難纏的甄家父女,紀莞初松了口氣,懶散地靠坐在椅背上,晃著腳,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點心。

裴憶聽得外面人已經離開,亦是從裏屋出來,用帕子遮嘴笑道,“如何,這效果不錯是嗎?”

紀莞初勾唇一笑,眼睛彎彎瞇起如兩彎月牙,“戰鬥力太弱,不堪一擊。”

諸葛終失笑,這丫頭還如小時候那般,得意的時候狠話說盡。不過方才她的表現,也當真是無懈可擊。

“你竟然瞞著我這麽些事,白白讓我擔心半天。”諸葛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意滿滿。雖嘴上這般說辭,可面色之上卻沒有半點擔心的模樣。

紀莞初搖頭晃腦道,“璇璣公子未蔔先知的本事大得很,隨便掐指一算便知今日無驚無險。這起初對甄垣說的那些話,可不是我胡謅的。”

紀莞初哼了一聲,對諸葛終方才那個眼神記得清楚。

“我不過是胡謅了一半而已。”

紀莞初站起身來,負手在屋裏踱步,“在阿憶與我打扮之前,我不是問過你那甄垣長老的生辰八字嗎?方才在裏屋我便撥冗算了那麽一算,時間太短當然算不完全,可總歸把重要的事情看了個七七八八。”

說至此處,紀莞初言語一頓,轉身道,“其實,我爹當年還沒放棄我的時候,確實給我分析過這甄垣的命盤。不過那時候我心不在焉,只記了大概。今次自己看了看星盤星相,這才回想起來原來說的是他。我爹當時說,這甄垣卻是豪傑之命,年少成名順風順水,青年受阻止步不前,中年大遇扶搖直上。”

諸葛終眉間緊蹙,細細琢磨紀莞初說的每一句話。雖說紀家與諸葛家都是占星世家,諸葛終又天賦異稟。可是兩家雖同源卻側重不同,如紀家家主這般能在早年便推知後事的大能這世間恐怕也只此一人而已。

“但是,”紀莞初眸中晶晶亮亮,頗有幾分感慨,“我爹還說,這甄垣亦是個悲劇命盤。這悲劇便在於,盛極必衰。他中年之運無端攀升,無人可阻。若非是應天命而生的大造化者,便是因得做了什麽事,毀了福澤。我爹為我講盤的時候我才丁點兒大,那甄垣還處在青年困頓的尾巴上。他當時沒看出來究竟是因得何事,這次回去我一定要與他好好地商討一番。”

諸葛終笑道,“你還看出了何事?你方才說三月那句,甄垣整個臉色都變了。”

紀莞初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推小事是你諸葛家所長,現在怎得問起我來了?不過與你說也無妨,你也幫我看看我推的到底對不對。”

她停腳在桌案之前,拿起紙筆塗塗抹抹一番,似是在理清思路,“早上我不曾細看,只是看到了三月之前有個轉折,本來就在上升的氣運又無端開始上升一截。所以就只與他說了這句話,沒想到他反應會那麽大。而且看他的面色反應,那件事頗為隱秘,且不像什麽好事。”

“我方才著重看了看三月之前,甄垣曾遠行於北,具體去了什麽地方我不知道。然後命中歲星太白同入了生死之宮,且再過一月,冥又入了三宮。自那之後他的星相之中便帶了幾分莫名的殺伐血腥之氣,比他原本的氣息多了幾分隱晦和陰暗。還有些什麽……這個感覺很奇怪,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有貪婪吧。”紀莞初糾結至極的時候,裴憶笑盈盈地開了口。

聽她這般說,紀莞初拍手道,“對,就是貪婪。”

裴憶笑,“我早年去看武林大會時,曾遠觀過甄垣的面相。那時候與現在可謂天差地別。當年他雖困頓,卻是破而後立之明相。如今氣勢如日中天,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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