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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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建國在樓下簽了字之後, 帶著李梅一起進了宿舍樓, 爬了好幾層樓梯才找到518號宿舍。

他敲了敲門, 裏面無人應答。

李梅翻了個白眼:“我就說肯定不在學校吧,費這麽大勁過來,還不如帶迦星去把疫苗打了。”

“你閉嘴, 說的什麽話?”應建國皺著眉, 看上去有些惱怒。

李梅嘟著嘴道:“本來就是嘛,上次找她幫個忙都愛答不理的。老應啊,你女兒現在可是紅人了, 哪裏看得上貧賤的父母啊?”

李梅對上次的事情一直都很有意見, 聽說應迦月聯系不上了, 她心裏非但不著急,還開心得很,心想終於沒有人跟自己孩子爭遺產了。

兩人還在外面拌著嘴, 過了好半天才聽見有拖鞋在地上嗒嗒嗒的聲音。

嘎吱一聲,門打開了,穿著睡衣的女孩子懶懶地問道:“請問找誰呀?”

宿舍裏頭聲音嘈雜, 有人在打游戲, 還有人在看電視劇, 看的正是時下最火的周播劇《韶光八百年》。

那姑娘齊耳精靈短發,抱著鍵盤啪啪打彈幕——

我們程隸哥哥演技怎麽差了, 怎麽差了!他才不是面癱, 數學家本來就是很高冷的!

“同學你好, 我是應迦月的爸爸。”應建國朝裏頭探望了一下, 神色有些焦急,“我這裏打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說是不在服務區,這微信也聯系不上人,我就想著來學校看看她,看她是不是在學校裏呆著?”

應迦月的室友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女人,一看那不耐煩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她那個後媽,清咳了一聲,說:“哦,迦月她現在不在學校,她好像是出國去參加了一個什麽研討會,所以可能打不通電話吧。”

應建國楞了一下:“國外?”

這孩子,如今出國都不給家裏打聲招呼了,可見自己平時對她的關心也不夠,想到這裏,應建國不免有些愧疚了起來,自從他再婚之後,的確很少照顧女兒的情緒了,整日圍著李梅和兒子轉悠。

“那謝謝你,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能不能跟我們聯系一下?”應建國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電話。”

“好,沒問題。”室友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神色變了變,“對了叔叔,迦月之前告訴我,要是有天聯系不到她了,就打這個電話。”

她從手機裏找出手機號碼,應建國連忙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李梅在一旁斜著眼睛看著,讓人心煩不已,應建國索性拿著手機走到了宿舍走廊的盡頭。

接電話的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聽他說完情況之後,用標準的普通話回道:“您是應小姐的父親應建國先生吧?”

“是是是,我是。”

對方似乎在翻什麽東西:“我是應小姐的律師,我姓張。您要是有空的話,方便來一趟嗎?”

應建國楞住了:“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片刻:“應小姐說過,如果有一天您主動打了這個電話,就讓我把此前保管的一些東西轉交給您。應小姐聯系不上之後,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應建國心中便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聽起來像是劃清界限,也像是最後的告別。

走廊的盡頭,應建國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微微發顫,這麽多年來,他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預感。

也許父女之間的緣分也是需要維系的,這頭不抓緊,那一頭就松開了。

恍惚間,他想起迦月還小的時候,自己跟前妻鬧了矛盾,帶著女兒踏上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就去了首都,一個跟著老爸逃課,一個帶著女兒逃班。那時候沒有李梅,也沒有後來的迦星。

後來火車開著開著,就變成了高鐵,變成了飛機。

他和女兒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了。

****

秦九韶要娶親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湖州,從家大業大的賀氏到街頭巷尾都討論的熱火朝天。

甚至還有不少人都在看賀家的笑話。

賀家大少爺忙著安慰自家妹子,沒空理會外面那些閑言碎語,看著賀茗泫然欲泣的模樣,急得跟什麽似的:“都是大哥不好,大哥不該亂牽紅線,沒打聽清楚秦大人早有婚約在身啊,我要是知道這件事,怎麽也不會讓你去敬這個酒的。”

賀茗將帕子緊緊攥在手心裏,眼眶紅通通的:“什麽婚約,不過是借口罷了,茗兒不信。”

她那日親眼所見,秦九韶將那女子養在深山之中,借著督造多寶塔的名義來掩飾,分明就是傳言中失蹤的狐妖賈貴妃,怎麽搖身一變,成了已故京東經略安撫使應純之的女兒,還同他從小便有婚約在身?

天底下哪有這樣巧的事?

賀家大少爺嘆了一口氣,只當是自家妹子傷心過度,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便好言相勸道:“大哥已經去證實了,已故的應伯父與咱們父親交好,生前的確說過……曾有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秦九韶。如今應伯父以身殉國,只留下這麽個女兒,咱們這些晚輩,理應祝福他們才是。”

說罷,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寬慰了幾句:“是大哥錯了,不該亂點鴛鴦譜,日後定給你尋一門好親事,別難過了,啊。”

外頭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難得有這樣的大喜事,人群都跟著喧鬧起哄,一時間好不熱鬧。

丫鬟翠玉站在一邊,心中憤懣,為小姐打抱不平道:“咱們家小姐金尊玉貴的,他秦九韶不娶是他自己沒這個福氣,虧得小姐為解他一道題,冥思苦想這許多日,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翠玉句句都戳在痛點上,不說還好,一說完,賀茗更難過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這廂哭著,另一處也有人哭。

櫻桃手上托著胭脂,小心翼翼為應迦月梳妝打扮,眼睛裏卻蓄滿了淚水,又怕在大好的日子裏觸了黴頭,生生不讓眼淚落下來。

“小姐……櫻桃還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應迦月的目光從鏡子裏收了回來,移到了櫻桃那張稍顯成熟的臉上,嗔道:“瞧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麽還動不動說哭就哭。”

櫻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感慨良多:“這麽多年過去了,小姐竟還和當年一樣年輕。”

那年賈府被查辦的時候,應迦月給了她一筆錢財,秦大人又多次托人照顧她,後來她便嫁給了一個成衣鋪的掌櫃,日子過得還算是富足,有兒有女,夫妻和睦。

可誰能想到,當年和自己年齡一般大的小姐,竟一點變化也沒有。

“害。”應迦月揮了揮手,毫不在意地開了個玩笑,“狐妖嘛,總要有些看家本事,小小的駐顏術而已,費不了什麽事。”

櫻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剛才的悲傷沖散了許多。

這些話,應迦月也只敢在親近的人面前說,而對於那些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她是萬萬不敢多言的,流言有多麽可怕,她早在宮裏便見識過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便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櫻桃連忙起身去開門,卻見是個六七十歲的嬤嬤,並不認識。

應迦月登時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驚喜道:“虞嬤嬤!”

對方一聽見這熟悉的稱呼,也是老淚縱橫,上前握著她的手道:“小姐啊……”

多年不見,虞嬤嬤看上去比從前要蒼老許多,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只是那樣親切的眼神始終沒有變化。應迦月想起那次在楚州擄走的事情,歷歷在目,隱約覺得才過去不久,可對於眼前的虞嬤嬤來說,卻是整整過去了十年。

似乎想起了什麽似的,虞嬤嬤從兜裏掏出來一把東西遞到她手上,絮絮叨叨道:“嬤嬤給你帶了六果鋪的洗心糖,這東西啊,經不得放,快收好。”

應迦月連忙將那糖收了起來,便又聽虞嬤嬤道:“快坐下,嬤嬤給你梳頭啊。”

虞嬤嬤動作很慢,聲音卻很急,似乎怕再晚片刻就來不及了。

“應大人要是能親眼看見小姐出嫁便好了……他還活著的時候,整日跟老嫗念叨,說盼著月兒出嫁,盼著月兒出嫁,如今月兒真的出嫁了,他也該看見了吧。”

虞嬤嬤提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應迦月的眼眶漸漸有些濡濕了,那些名字就像是一片片冰淩,遙遠深刻,一旦觸碰上去,卻又轉眼消失不見。

她如今以應純之孤女的身份出嫁,也是父親對她最後的庇佑吧,他生前對自己百般寵愛,臨走前也不忘給她留下一條可以走的路。

還有爸爸,他知道自己消失之後會是什麽心情呢,也會為她這個女兒難過嗎?

她其實早就做好了自己回到南宋的準備,所以在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計劃自己的後事了,《韶光八百年》其中的一部分收益她捐給了慈善事業,另外一部分留給了父母,他們彼此都有自己另外的完整家庭,得知自己失蹤,應該只會難過一陣子吧……她在那個世界,本身就是多餘的存在。

發梳在頭上細細摩挲著,傳來令人心安的沙沙聲,恍如隔世。

出了這扇門,她就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以應迦月這個名字,嫁給秦九韶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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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大家道個歉,一次性拔了下面兩顆阻生智齒,臉腫成豬頭,好幾天只能吃粥和米糊糊,想碼字也碼不出來,今天回歸啦~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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