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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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姣娘從皇後那裏得來了不少賞賜, 其中有一枚螺紋金發簪她不太喜歡, 覺得俗氣, 便賞給了跪在自己腳下的杏娥。

杏娥就是那日向皇後稟告貴妃失蹤的丫鬟,如今就在慈元殿做一些灑掃的粗活,也不知怎麽的, 竟又投奔到自己這裏, 可見也是實在沒了法子。

“多謝才人娘子賞賜,只是這金簪太過貴重,奴婢愧不敢收啊。”

“你只消收著便是。”閻姣娘睇了她一眼, 裝作不經意般問道, “你上次在坤寧殿說的那些話, 可是真的?”

閻姣娘之所以在意這件事情,是因為那日太後回宮之後,對她好一頓責罰, 說她道聽途說,搬弄是非,害得太後當眾出醜。

原以為有太後這麽個靠山, 以後也算是能平步青雲了, 誰知道會栽這麽個跟頭。

杏娥咽了咽口水, 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貴妃知道自己去皇後那兒告了狀,必定會記恨於她。原以為皇後娘娘和貴妃是死對頭, 能護著自己, 誰知道她們二人關系竟那般密切, 看來看去, 這宮裏頭也就只有閻才人能救她一命了。

雖說閻才人位份低,可聽說陛下登基這麽久,只召幸過她一人,瞧這勢頭,也不比皇後和貴妃差到哪裏去……

想到這裏,杏娥肯定道:“千真萬確!奴婢當時親眼瞧見貴妃娘娘就那麽消失在了樹下,就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沒了。若有一個字的假話,奴婢願意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瞧你,說這些話做什麽?”閻姣娘輕輕笑了笑,伸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杏娥有些受寵若驚,細聲細氣道:“謝才人娘子,奴婢自己起來便是了。”

閻姣娘這個舉動,便是接受自己的示好了。

山賊招安都還得有個投名狀,杏娥認定了她,索性豁了出去,敞開了道:“奴婢還聽說……貴妃娘娘她根本就不是光祿大夫賈大人的親生女兒,而是他的養女……原本姓應。原來的賈家二小姐,被她推下河,已經過世了呢。”

閻姣娘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也驚了,瞠目結舌:“竟還有這樣的事?那貴妃她豈不是冒名頂替入的宮?”

杏娥怕消息不準確,特地補了一句:“這些話,奴婢也是從旁人那裏聽來的,外頭都是這麽傳的,奴婢也不知真假。”

閻姣娘聽了這樣驚天的消息,半晌都沒能緩過神來,皺著眉思索著。

良久,她看向一旁的杏娥,問道:“你方才說,貴妃她憑空消失了。你可知是因為什麽原因?”

杏娥回憶了一下當時的畫面,猶猶豫豫道:“那時候,奴婢瞧著貴妃似乎是在喊救命,捂著肚子,很是難受的樣子,然後……然後她就昏迷了過去,奴婢正要過去的時候,她便消失了。或許當時她快要死了吧?”

救命?昏迷?

閻姣娘皺著眉,無數種念頭在腦海裏閃過。

她不是在京城長大的名門貴女,而是從小就闖蕩江湖的賣藝人,對於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那可聽得多了,比這更離奇的事情都有。

殺了原本要進宮的賈二小姐,冒名頂替進了宮,享盡了帝王的寵愛,受了傷還會憑空消失?事情敗露之後,還能讓皇後幫著一起圓謊。

這不是話本裏的狐妖是什麽?!

閻姣娘有些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沒想到自己還能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也是惶恐又驚訝。若是這樣的話,陛下那樣迷戀於她,也就很好解釋了,一定是她使了什麽妖法,才讓官家神魂顛倒,無法自拔。

閻姣娘知道自己不過是貴妃的一個影子,皇帝之所以會宣她,也是因為她的性子和貴妃有幾分相像,若是這個貴妃是個狐妖的話?別說陛下容不下她,放眼天下,誰能接受妖妃誤國的事?

既然是妖精,那就得現原形才是!

****

慈元殿。

“阿月,你這是何苦來,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謝道清帶了上好的膏藥,坐在床前輕柔地給她的手臂上著藥,邊上藥邊責備道:“他可是皇帝啊,你跟他作對能有什麽好下場?這不是給自己找苦吃嗎?”

梨容趕到坤寧殿去通報的時候,趙昀其實已經離去了,得知應迦月受了點輕傷,謝道清便將娘家準備的上好膏藥都帶了過來:“這是我表姐夫親手調制的膏藥,治瘀傷最是有效,陛下既然罰你禁足半個月,你呀正好就這個機會養好身子,把脾氣也收一收。”

謝道清說話的時候溫溫柔柔的,在太後的教導下,舉手投足也比從前多了幾分氣度,在應迦月面前更像個大姐姐。

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其實心裏頭還是有些不好受的。

無論怎麽說,趙昀都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就算自己是後來的,就算他對自己沒有一點的情誼,可心裏總歸是覺得酸澀。

可對於應迦月,她也是真心拿她當妹妹看待,希望她能過得好。

應迦月半躺在床上,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殷切地看著她:“道清,我想逃走。”

謝道清嚇得藥膏都有些沒有拿穩,震驚地看著她:“你這是在說什麽?”

四周無人,只有彼此。

應迦月深吸了一口氣:“我想過了,上次如果真的有人給我下毒,想要我死,那這宮裏我肯定也是呆不長的,與其被莫名其妙的害死,還不如我自己想辦法死掉。”

她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就算在現代看了一打又一打的高質量宮鬥劇、宮鬥小說,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個宮鬥的料,別說是在後宮殺出一條血路了,大概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退一萬步說,要是真的哪天不小心被人害死了,說不定自己就回到現代了。可回到現代之後,再想回來,恐怕也是一件難事。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契機到底是什麽,不能輕易冒險。

“你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問過你的那個問題嗎?”應迦月眸子亮晶晶地看著她,“我喜歡上一個人,如果我不去見他,那我很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道清,你說我該怎麽辦?”

謝道清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就那麽呆呆地看著她,咽了咽嗓子。

眼前這個女孩子,總有一種讓她驚奇的力量,她總是有一些大膽突兀的想法,卻熱烈而又張揚,帶著一種追逐的美好。

謝道清喉頭有幾分哽咽,重覆了當初的回答:“你一個姑娘家,難道要跟著他天南海北的跑?”

“是啊。”應迦月點了點頭,眼神真摯,盛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我不要在宮裏做一只斷了翅膀的金絲雀,我要跟著他天南海北的跑,去哪兒都行,做什麽都行,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便好。”

謝道清怔怔地望著面前的她,手中的藥膏都忘了放下來。

良久,她輕聲道:“或許我能幫你。”

“真的嗎?”應迦月頓時眼睛都亮了,上前就抱住了她的肩膀,哭唧唧道,“道清,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

謝道清嘆了一口氣:“我表姐夫是個大夫,醫術高超,在民間小有名氣。過幾日我會尋個由頭宣他進宮,假死一事事關重大,我也不能保證他能不能辦到,這一切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沒關系的,你肯幫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應迦月望著她,目光真誠道,“道清,謝謝你。”

謝道清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半晌,她將頭偏了過去,有意無意地撥弄著自己的藥膏,神色恍惚。

其實她何嘗不是在幫自己呢?

成全應迦月,也是在成全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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