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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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清大概是長這麽大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她好看,一時哽咽的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其實她也不是生下來就很黑的,只是父親去世的早,家道中落,她便早早的操持家務,長久下來,竟比同齡人都要黑上許多。若不是祖父援立皇後有功,她現在恐怕還在家裏做農活呢。

“姑娘,你些快上來。”謝道清朝她伸出了手,“外頭人多,你一直站著也不好。”

應迦月倒是很不客氣的上了馬車,坐在了她的旁邊。

“我名喚謝道清,你呢,你叫什麽名字?”謝道清帶著淡淡的笑意,柔聲問道。

“應迦月,你叫我阿月就好。”

“阿月。”謝道清輕輕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臉上笑意不減,只嘆道,“東坡居士有言,‘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清風明月,恰似你我。”

應迦月被她的才學驚到了,頓了頓,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道清,冒昧問一句,謝道韞跟你有沒有什麽關系呀?覺得你們的名字挺像的,而且你們還都這麽有文采。”

實在太熟悉,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歷史沒學好,記錯了名字。

謝道清抿著嘴,望向她的眼睛:“你可真聰明,謝道韞是晉太傅謝安的侄女。我祖父是謝安的第二十五世玄孫,也算是頗有淵源吧。”

應迦月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覺得眼熟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想說的話有些難為情,謝道清猶豫了很久,還是問道:“阿月,你方才說的那些,防曬、牛奶浴、珍珠粉……可是真有效果?”

見她對自己說的話感興趣,應迦月連忙道:“雖然說不上是奇效,但多少應該是有些效果的。你要是相信我,我給你調幾張面膜試試。”

她有段時間癡迷於自制面膜,沒想到到了古代還能派上用場。什麽蘆薈牛奶面膜、蜂蜜珍珠粉面膜、綠茶面膜她都試過。雖然有些被辟謠說沒什麽效果,但她自己用著感覺還是有點用的,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別的原因……

臨安街上,一黑一白兩少女開始了她們的血拼之路。

東市買蘆薈,西市買絲綢,南市買珠粉,北市買蜂蜜。

買珍珠粉的時候,店裏還兼賣一些小貝殼,形狀各異,色澤迷幻。應迦月只花了十文錢就買了個月亮形狀的小貝殼,覺得自己簡直賺到了。

****

東宮。

“太子,太子殿下饒命……妾身實在是迫不得已,並非有心背叛啊。”

蘇妙妙顫抖地匍匐在地上,眼淚跟斷了弦似的落個沒完。

趙竑從未想過,眼前這個日日同他吟詩作賦、品竹調絲的知音,竟然是丞相史彌遠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難怪史彌遠最近對自己越來越不滿,原來都是蘇妙妙偷偷密報,虧他還曾經想過將她納為太子良娣,安享榮華。

“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失望?”

他想要一劍殺了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可看見她泣不成聲的樣子,還是心軟了幾分。

“罷了罷了,從哪裏來便滾回哪裏去!本王不想再看到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趙竑的話雖然說的重,但卻沒對她有什麽實質性的懲罰,蘇妙妙跪在地上,眼淚始終沒能停下來。她自知事情敗露之後,自己難逃一死,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妾身背叛了殿下,當自裁了之!”

她準備一頭撞死在一旁的柱子上,卻被趙竑一把拉住了。

趙竑見她主動尋死,語氣稍微軟了幾分,眼裏滿是心痛:“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史彌遠的一顆棋子。你走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蘇妙妙沒想到他非但沒有治自己的罪,還攔住了自己,一時怔然,眼中霧氣氤氳。

“殿下……”

****

秾華殿。

宮女向楊皇後通傳之後,趙竑便擡腳走了進去,他這次來是為了自己的婚事。真德秀雖然請辭而去,但他說的話他卻不得不聽。真德秀讓他娶吳氏,一定是為了自己好。

可當他進去的時候,卻發現裏面已經站了兩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趙竑僵在原地,直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史彌遠和……那個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沂王嗣子。

算他命大,竟還留著狗命進宮面見皇後。

“哼。”趙竑冷笑了一聲,一撩衣袍,擡腳走上前去,“兒臣給母後請安。”

楊皇後正說笑著,看見他來了,頓時沒什麽好臉色,只道:“太子近日竟有空過來瞧我了,實在稀罕。”

她同丞相史彌遠走得近,這位太子一向不齒,曾在私底下說他們沆瀣一氣,是以幾乎很少過來請安,即便是來了,也多數是不歡而散。

史彌遠似乎並沒有將這個太子放在眼裏,連頭也沒有回,神情頗為不屑。

趙昀長身直立,卻還是恭恭敬敬道:“太子殿下萬安。”

趙竑沒有搭理他,只徑自走到楊皇後身前,道:“兒臣此次前來,是懇請母後賜婚,將太皇太後的侄孫女吳氏許配給兒臣。”

楊皇後緩緩坐了起來:“選太子妃一事非同小可,本宮一人也做不得決定,此事還是待我同陛下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謝母後。”趙竑拱手謝禮後,便直接道,“兒臣告退。”

不等楊皇後答話,他便徑自轉身離去,仿佛在這秾華殿多待一刻都不願意。

待趙竑的身影離開了視線,楊皇後頭疼地撫了撫太陽穴,很是不悅道:“太子最近越發不將本宮放在眼裏了,該有的禮數都懶得做全,日後登基,還有本宮的容身之地嗎?”

史彌遠嗤笑了一聲:“太子對你我忌憚之心由來已久,若是登位,定要清算,娘娘還是早做防備才是。”

說罷,對趙昀使了個眼色,趙昀連忙上前恭恭敬敬道:“臣侄趙昀見過皇後娘娘。”

眉眼平和溫順,剎那間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你便是丞相千挑萬選的沂王嗣子?”楊皇後撐開眼皮仔細瞧了他一眼,“相貌倒是生得不錯,這眉目還同年輕時候的陛下有幾分相似呢。”

趙昀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只裝作懵懂不知般笑了笑。

他自知比不過從小在宮裏長大的天潢貴胄,對於他來說,言多必失,尤其是在這雲譎波詭的深宮裏,哪怕錯了一個字,也會引起上位者的多疑。

史彌遠要一個聽話的人,他便聽話就是了,太露鋒芒,反遭猜忌。

楊皇後看到他的反應不由得也笑了起來:“倒是個淳樸的孩子,不像太子那般多刺。一夜之間成了沂王,恐怕也多有不適吧,以後多來本宮這裏走動走動,也好陪本宮解解悶。”

趙昀連忙擺出喜不自勝的樣子:“臣侄日後必時時進宮陪伴,不敢怠慢。”

楊皇後笑著道:“太子今日過來求本宮賜婚,你呢,可也有中意的女子?趁著本宮今日心情不錯,便一道下了旨吧。”

聽到這話,趙昀一時竟生了些不該有的心思,或許,他尚能做主自己的婚事也未可知。

趙昀試探性看了史彌遠一眼,見對方並沒有阻攔的意思,才輕聲道:“臣侄有意臨安賈府……”

一旁的史彌遠忽然大笑了起來:“殿下倒是比我這個親舅舅還要心急啊。”

楊皇後不解:“哦?”

史彌遠笑著道:“實不相瞞,我已同賈涉私下說定了這門親事,打算將我的侄女配給沂王做王妃,既然殿下這般心急,還請皇後娘娘早日成全才是。”

趙昀楞在原地,一時啞口無言。

他當然知道,史彌遠口中的侄女正是賈涉的大女兒賈婉晴。

楊皇後也笑了起來:“既然如此,本宮可不能做那棒打鴛鴦之事。傳本宮懿旨,賈涉之女賈氏可配沂王,擇吉日完婚。”

臺階之下,趙昀攥緊了雙手,指甲幾乎紮破了手掌的皮肉,可面上卻帶著感恩戴德的笑意,那種想笑又笑不出的神情,頗有幾分滑稽。

史彌遠皺眉道:“還不快謝過皇後恩典。”

趙昀深深低頭,便看見了腰間的雙魚紋玉佩。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明媚動人的臉,近在眼前,卻模糊不已,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不到片刻的工夫,自己的人生就已經被做了決定,容不得他拒絕。

他想要奪門而去,卻只能咬牙道:“謝……皇後娘娘恩典。”

****

應迦月回到府中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她同謝道清聊得來,暈暈乎乎竟然忘了時辰。

是以她決定悄悄從後門回府,免得被賈似煙抓住了把柄,又要拿來大做文章。

可當她和櫻桃踮著腳尖小心翼翼摸到後門的時候,卻發現那裏半躺著一個人,看身形竟然還有些眼熟。

應迦月皺著眉認了好半天,才發現那人正是趙昀,他半躺在門板上,旁邊放了兩壺酒,分量看上去還不小。

月光瀉了下來,打在他玉色的衣袍上,有著一種別樣的清冷光華。

趙昀不期然擡頭,便看見了應迦月湊近辨認的臉。

嘴唇動了動:“果然是醉了。”

應迦月聞見他身上的酒味,嘆了一口氣,絮絮叨叨道:“年輕人啊,喝這麽多酒對身體不好,傷心傷肝傷胃,還容易導致骨質疏松,引起各種心腦血管疾病……”

趙昀意識渙散,沒聽懂她在說些什麽,大段的話裏只捕捉到了“傷心”兩個字。

他就那麽凝視著她,聲音沙啞:“月妹妹,你可知我為什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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