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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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姜令武力全無,不能使用白綾。百裏夜依舊害怕姜令有其他辦法掙脫,將她的手腳全部扣上極堅固的千年玄鐵制作而成的鐵鏈。

姜令拖著沈重的鐵鏈,被帶到地牢。伴著撲鼻而來的濕腐氣,姜令被他們狠狠推了進去,“大將軍,好好休息啊——哈哈……”

姜令聞到有些惡心的腐敗之氣,以及整個地牢充斥著各自交雜在一起的臭氣。

過了有多久呢?一天,十天?

姜令摸索著爬上了鋪著幹草的土炕,安靜地靠著墻邊,衣裳單薄,愈覺得地牢的幽冷。

她不知道現在是白晝還是黑夜,大概是她太安靜了,幾只膽大的老鼠從地底下“窸窸窣窣”爬了出來。爬到姜令的腳下,嗅了嗅。

“來了。”空蕩蕩的地牢無一點雜響,越顯得姜令的聲音格外清楚,老鼠嚇得一下子竄了回去。

“哈哈……”姜令失笑出聲,常常沒有人來,吃得也給的少,姜令摸了摸身邊的幹草,現在沒吃過東西,餓得不行,撿起幹草抿得細碎,一點點往嘴裏塞去。

見姜令不是趕它們,老鼠們又悄悄溜了出來,在姜令腳邊,停在玄鐵上極細微的咬著,隔了許久還是咬不動,才放棄,正要離開,卻被姜令一把抓住,“陪陪我吧。”

老鼠倒也不害怕,安穩蹲在姜令的手心上,它大概曉得她不會傷害它。

“你知道嗎?以前我也挺怕你們的。不過後來蛇窩鼠窩都呆過,反倒覺得有時候人比你們更覆雜,可怕多了。”姜令什麽都看不見,只能通過手感摸到這只老鼠挺肥的,如果真的餓得受不了,倒也不怕餓死了。

老鼠只覺得身體被捏來捏去,不太舒服。後等它嗅覺出有一絲絲危險的預兆,馬上扭動跳開去逃跑了。

有人來了。

他們的腳步極輕,進到牢裏,強硬餵她喝下一碗毒藥,接著割開了她的手臂,取了血,又極快地離去。

地牢陷入沈沈的空洞中,姜令狼狽地倒在土炕上,傷痕累累,動彈不得。

除了沈默還是沈默,姜令仿佛困在一座死亡之城,無限絕望彌漫在城中的各個角落,只要一點點松懈,就會猶如洪水猛獸般一樣撲席而來。

“呵。”空寂被打破,毒藥藥性發作過後,姜令終於恢覆了些體力,慢慢借著墻壁爬坐起來,伴隨著叮叮當當鐵鏈的響聲,開口,“閣下還沒有看夠?”

幽暗的地牢外,赫然還站著一個人,從黑衣衛走後他就一直站著不動,看著很是狼狽不堪的大將軍。

“韓成,你報覆不了我,想看我笑話又不得不被時刻提醒著你的雙臂是被我斬下的,你是不是受虐狂啊!”空氣泛濫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透露著韓成一直在的消息。

沙啞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無邊的空寂,“姜令,我此生鮮少有佩服的人,你是其中一個。”

“哦?”姜令挑上眉,“巧了,我此時也鮮少有佩服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個。”

“你佩服我?”韓成帶著驚訝問。

曾經洛河頑固與他爭命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她雖是一身狼狽,卻依舊傲骨錚錚,韓成好似明白了洛河當初為什麽那般瘋狂求活了。逆境中百折不撓,姜令渾然而出的氣場,便極容易讓人臣服,跟隨,為之付出生命。

她說佩服自己,這讓韓成很是驚訝,“你佩服我什麽呢?”

姜令嗤之一笑,“你的命太硬啊!斷了兩條手,還能活蹦亂跳來看我笑話。我著實是佩服的不得了。”

“你!”韓成被姜令戳中死穴,暴怒,卻因為現在還不能隨意動她,在失去理智的邊緣掙紮,忽而大笑,“你這是激將法,想把我激怒了,殺了你,是嗎?”

姜令嗤之以鼻,神情自若靠著土墻,隱在黑暗陰影處,讓人瞧不見她的窘迫模樣。

韓成偏執大笑,“你求速死,我偏不會讓你如願,我還要把你的制造成古往今來第一具傀儡王,讓你和洛河互相殘殺,用你自己的手親手宰了洛河。”

確認洛河沒事,姜令稍微把心安住,更是不屑韓成的威脅,“那你也得有命活著,我算著你的命比我短了許多。”

“你還不知道吧?有關傀儡族的秘籍是乾陽派流傳出去的,不過他們不知道其中最重要的一頁內容是魔傀血是煉制出長生不老之藥最重要的藥引。”

韓成聽見暗處鐵鏈的碰撞聲,很是張狂得意,繼續說道:“乾陽派為尋找傀儡族已經花了近百年的時間。沒想到是你自己入魔,出現在小村落,撞上了我們的槍口。”

姜令順著韓成的話繼續,往下說去,“所以你們派了湘仇去勾引百裏夜,故意將秘籍內容透露給他,百裏夜為了留住藍青姝竟然相信了。你們雙方就一拍即合,四處圍殺我娘,但是苦於陸棲和我娘的武功,只能從洛寒月下手不是嗎?原本想讓我娘發瘋入魔,再試驗能不能控制住她變成魔傀,沒想到她自盡了。你們就抓了我,就是想讓我入魔不是嗎?可惜你們當時找不到如何控制住入魔的我,所以又把我轉手賣給百裏夜。最後卻是除了你被自己人滅口,他們被我反殺了。”

韓成拍拍手,讚揚姜令,“不錯,我僥幸活下來了,有關秘籍的秘密也就只有我一個人了。我詐死逃出蘇慕然的圍禁,還意外獲得了萬毒之血,才知道你娘的屍體被百裏夜藏起來了。而你娘身上的傀儡血不僅可以制出萬能解藥的身軀,或者萬能毒藥的身軀,還可以制造新型的傀儡群。你說是不是天在助我!”

“然後呢?”暗處的姜令出聲,聽不出喜怒。

“當然是用你母親的血不斷制造百裏夜想要的傀儡呀!百裏夜要傀儡血制傀儡,我要魔傀血脈制長生不老藥。我就把你娘的血放幹!百裏夜不得不設計讓你從北疆回來,你還傻乎乎幫百裏清黎掃清阻礙,幫百裏家數錢!”韓成言辭激烈,一步步逼著姜令,欲將她逼得魂魄崩潰。

好一盤殺局。

見姜令沈默不語,韓成繼續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恨洛河嗎?因為他太純粹了!喜歡你,喜歡到在那無盡暗室中,啃食自己的肉。

他把你當成了信仰,我再怎麽誘哄他,欺騙他,只要他肯跟我一起詐死,跟我走,我就把他當成唯一的生死至交,可他呢!苦苦掙紮!把我當成敵人,把不存在的你當成了唯一的光。出了暗室更是去了北疆找你。

你一定不知道吧?沒有身份背景的洛河,來到北疆連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不用說可以當上你的親衛兵!還記得北牧游騎嗎?

那年你的營裏出了奸細,你被騙到漠河,被箭射下冰封的河裏,是洛河冒著冰天雪地中的廝殺,跳入漠河,一點點把你拖上來的!

可惜你不知道,你一心要打贏那場戰,甚至醒來問都沒有問是誰救了你?救你的人他怎麽樣了?是生是死?你就這樣贏得無限風光,他卻為了你差點凍死了筋脈,差點落在漠河爬不上來!

被河水沖擊,一路漂浮,他吃了多少苦,才一點點把完全不會武的體質硬生生熬成了歸星派的星主?

他去苗疆吃了多少苦,多少毒藥,才把自己逼成敢挑戰一個聖醫樓的醫生的朝花?

他又是吃了多少苦,才能爬回到你身邊?他沒有什麽天賦,卻成了別人口中最有天賦的人!

姜令你不覺得你愧對你娘,你不覺得你愧對洛河嗎?”

“聽你這麽說來,覺得倒是蠻慚愧的。”姜令靠著墻,稍微恢覆了些體力,語氣中並沒有韓成預想中的失落崩潰,反而很是清醒冷靜,“倒是辛苦你準備了這麽久,把這些事實真相告訴我。”

“你……”韓成不可思議的看著姜令,如果不是雙手已廢,他要把姜令的心挖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石頭。

“你們給我餵了毒,而後你又逼我,讓我心理潰敗,這是不是一種新的入魔方式?可以操控住我魔傀血脈覺醒?你們想取魔傀血還挺麻煩?”

姜令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猜的出現在韓成的臉色肯定極難看。

姜令很是淡然探出陰影,雙手後背,頭靠著雙臂,面對韓成的方向說道:“你大概忘了,雲城洞中洛河跟我渡過的血可不是一點點,也不是白渡的,你們放的,下的,餵的毒,在我體內也就只能撐一會兒,剛才你給我講了這麽多話,毒性都已經在我體內稀釋得沒有了。”

韓成慌張地喊著黑衣衛,讓他們帶醫者過來看看。

摳的已經鮮血直流的手掌心,不著痕跡地悄悄將血跡擦拭去,身後幹草血跡斑斑。

姜令還是淡然自若,“不要說變魔傀,就是我的血都和我娘的血的功效都不一樣了,拿來制傀儡難!看來你的長生不老藥,跟百裏夜的傀儡王一樣啊,沒什麽成功的希望了。”

氣得韓成恨不得讓人上去狠狠抽她鞭子。

“哈哈……”在地牢內的兵荒馬亂中,姜令自顧好笑地笑出了聲,將北疆戰神的最後一絲高傲倔強表現得淋漓盡致。

另一個暗室內,有人在對話。

“她體內,給她餵的毒藥,確實沒有餘毒殘留了。”

“那該怎麽辦?”

“等。”

“多久?”

“她體內的血與洛河的血融合了,要等稀釋,至少要七年。”

“什麽?”

“或者找到一個和她血液相配的人,把那人的血渡給姜令,這樣只需再等三、四月,我把姜令的眼睛治好,就可以重新把她煉化成傀儡王。”

“去找!”身旁的衛士領命出去。

剩下對話的兩人,任沈寂的室內愈加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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