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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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鳳殿,姜令帶人入殿,蘇慕然早早在了暖室等待。

蘇致茗一進殿內,便向她問了安,“姑姑,聽說表哥身體有恙,父親讓我來看看。”

蘇慕然有些憔悴,塗脂抹粉也掩蓋不住臉上的蒼白,憂愁道:“自他從殿上回來後,孟氏將人帶走,他就將自己一直鎖在屋裏,不搭理人,也不吃東西,我怕他這樣下去,積郁成疾。你來了也好,幫我多安慰他。”

“姑姑安心,自己也要註意身體!”蘇致茗安慰蘇慕然。

蘇慕然嘆息,自覺很是無用,雖然貴為皇後,蘇家出事,無力偏護,孟平瀾一案又無法幹預相救,委實窩囊,一時悲從心起,淚水低墜,“我空有皇後之位,如今見你一面已是難事,不要說助力蘇家,輔助枯榮。我真是沒用啊!”

蘇致茗趕忙安撫,“姑姑,京上還有祖父照拂著,父親讓你勿要操勞我們。如今你要好好振作,表哥還需要您呀!”

蘇慕然又是一陣悲傷,見姜令還在,不想讓她為難,擦拭眼角淚水,囑咐蘇致茗,“你先去看看榮兒,你們許久不見,他還是想見見你的。”

“姑姑且寬心。”蘇致茗被宮人領著去找百裏枯榮。

“呵呵。”蘇慕然笑得有些勉強,好不容易把傷心給按住,拉起姜令,露出些安慰笑意,“阿令,謝謝你還能記得我,來看看我。”

現下,五皇子失勢,朝局向百裏清黎一方傾斜,百裏枯榮一系人人自危,都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姜令後退一步,不是特別習慣她這樣的親昵,卻由著蘇慕然將她的手扣住。

“皇後娘娘,我曾查過我母親,卻找不到有關她半點在長安的線索。你說過她是官門沒落的官家女。”

為什麽姜令搜不到呢?

蘇慕然先是一頓,而後悠悠長嘆,“姐姐確實不是長安女子,我們相識在靈夷教,在被當煉藥者期間,只有她救我,護我,一直照顧我。後來我們分開,再到聽聞她去世,是我沒有早點找到她,保護她。所以是我假想她是長安人,我們應該兒時就認識,相互陪伴,一直不曾分離。”

姜令見蘇慕然陷入自己的回憶中,不忍心打斷,關於母親的曾經,有人惦記著,懷念著,愈發讓姜令想念母親。

有關於母親的記憶,是一直走在尋找父親的路上,一直想解開“血延”的路上,偶有與陸棲有關於“寒月”的爭吵,與自己搶食糖葫蘆的狡黠的娘親。

忽然,隨著碟碗摔碎聲,隔壁偏殿響起懼聲,“表哥,別做傻事!”

姜令迅速前往,破門而入,打下百裏枯榮手上的碎片。

洛河緊跟其後,熟練上去將百裏枯榮劃開的手腕進行上藥包紮。

蘇慕然瞧見一室殘亂,因阻攔被甩地的蘇致茗,困制住百裏枯榮的姜令以及包紮上藥的一位隨身人員,淚水滾滾,抱著百裏枯榮哀聲痛哭,“榮兒,你這般自暴自棄,要我怎麽辦?你要走了,娘也活不下去呀!”

百裏枯榮猶如傀儡,目光呆滯,神情恍惚,對著蘇慕然沒有半點反應。

一室淒涼。

洛河見姜令不忍,執起銀針給百裏枯榮紮了幾下。

百裏枯榮這才黯然回神,淒涼道:“何必救我!”傷心過度,暈厥過去。

一室慌亂,擡人的擡人,召喚太醫的召喚太醫,顧不得姜令。

洛河見太醫很是糾結,百裏枯榮身體好治,但心病難醫。

心病還需心藥醫,普通藥物無法醫治,如何對癥下藥?太醫們很是苦惱。

洛河悄悄問道:“要不要讓朝花來看顧百裏枯榮?”

前聖醫樓樓主,醫術自然比太醫院的好上很多,心術治療跟著洛河也有了一定的基礎,武術修為更是不錯,憑心情“教導”杜清硯,隨時控制百裏枯榮做傻事。

她來照顧百裏枯榮簡直太合適了。

姜令原本想著是讓洛河留下,但朝花也不是不行。

洛河竊竊私語,“朝花制藥太苦,又不會洗衣做飯。”

姜令目光一閃:選她!

慶鳳殿燈火輝煌,因為百裏枯榮進進出出,忙得焦頭爛額。

姜令母親的線索中斷,也不再打擾他們,帶著洛河出了皇城,返回將軍府。

夜幕拉開,長安街上老老小小出門晃悠,吃穿雜物一應俱全,酒樓附近搭著彩臺,飛鏢,射箭,燈謎,猴戲……很是熱鬧。

姜令遞給洛河一袋碎銀,讓他自己去挑些喜歡的。

洛河淺笑,歡喜接過,小心仔細藏進胸口去,模樣不像是家大業大聖醫樓樓主,像極某個缺錢的鐵憨憨。

躲在暗處監視百裏墨熙的陸棲又是一個噴嚏:?還得加衣!

見洛河拿錢不去花,一臉乖巧呆在姜令身邊,心底不覺一暖,“等皇帝過完生辰,我就要回北疆。這段日子我會盡量陪你,雖然不要求你全部學會,至少保住自己,有保護你在意那人的力量。”

洛河緊跟姜令的腳步一頓,燈火從身後照亮,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語氣帶著傷感,些許無奈,“師父,不想我去北疆嗎?您的‘血延’都沒有解開,就不要我了嗎?”

姜令一楞,勾上唇角,半是寵溺,半是哄,“你若要跟著我,自然不能不帶。”

洛河驀然擡起頭,暖暖燈光散下,在他臉上暈開一圈一圈光彩,愈襯托越加分明的五官,帶著幾分男子的成熟氣,眼中星河璀璨,熠熠生輝。

此時洛河身高不高,才到姜令的肩膀處。姜令拂著洛河的頭,輕聲,“乖!”

“師父!”數十步外,杜清硯大聲叫道,“師父,徒兒來接您了。”

姜令側身,果然後面跟著朝花,杜清硯一蹦一蹦竄了過來。

朝花一副不待見,“明明是自己貪玩,趁你和陸棲不在給溜出來的。”

當然如果不是姜令讓朝花看護好杜清硯,估計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杜清硯不滿朝花拆臺,找到機會報仇,“師父,朝花把洛河煮的飯菜全吃了,一點兒也沒有給你留!”

“臭小子,就你吃得最多!”朝花氣他惡人先告狀,掄起拳頭要揍,杜清硯被訓練地已經可以機敏閃躲了,兩人繞著姜令打鬧。

洛河在一側說道:“師父我餓了!”

才想起到現在,他們二人還沒有吃晚飯。

再餓不能餓孩子,姜令就近找了家酒館,打算先餵飽洛河。

才剛坐下,窗外一樓響起爭執聲。

杜清硯尋聲觀望。

一個錦衣素服,發冠簡單的普通公子於一個燈謎老伯在爭吵,大致是因為,老伯讓看客們猜燈謎,猜者交三文,猜錯者無獎無罰,猜對獎五文。

這引來許多文人學子,交錢猜謎。基本是猜對者少,猜錯者多。

沒想到來了個學識不錯的年輕人,要求一個不落,全部要猜,且全部猜對。那擺攤的老伯就不樂意了,不說年輕人作弊,就說年輕人沒猜對,引得外觀的文人紛紛鳴不平。

奈何老伯耍賴收攤要走,年輕人只能拉扯住老伯,試圖與他理論。

“年輕人,我每夜出攤掙個夥食錢,長安街上猜燈謎的這麽多,你幹嘛往我身上訛錢。”

瞧瞧還是年輕人的不對!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混賬模樣。

年輕人拉住老伯的燈臺,好脾氣的和老伯好好理論,“既然你定的規則,我猜出燈謎,就應當遵守!”

老伯費力想扒拉走年輕人,一邊搶回自己的燈臺,一邊呼呵:“看你穿著,也不缺我身上這點錢。現在你把燈謎全都猜出來了,我得出錢再去請人出題目,還要損失一大筆錢呢!”

年輕人還是不肯放棄,拽著燈臺不放手,周圍眾人指指點點,有人罵老伯黑心,有人罵年輕人不懂善念,斷人絕路。

突地,老伯亮出燈臺下的利刃,眾人如鳥獸散,附近七八步為一圈,不敢再有人上前。

年輕人扣住燈臺的手漸漸放下,嗤笑一聲,不像是害怕老伯手上的刀,反而像是對心底某種一直以來的堅持,忽然間就放棄了,任其轟然崩塌,垮下。

老伯晃晃刀,推開年輕人,大搖大擺又支起燈謎攤,做起生意。

杜清硯看不下去,在樓上喊道:“嘿,不要怕他!我幫你!”

猴子一樣竄到一樓,竄了出去,站在年輕人身側。

杜清硯才要動手為年輕人討“公道”,老伯後面不知何時站出數名大漢,“小子,很囂張啊!不先問問這地盤誰罩的?”

杜清硯才意識到有些沖動,又不好大喊師父救命,師弟還在樓上,多少不能慫過頭,硬撐也得抗一陣!

杜清硯硬著頭皮,站在年輕人身前,將他護在身後,“小子,在你地盤也不問問我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爹是誰嗎?”

我爹是姑蘇太守(被削職前),我是太守(被削之前)之子!嗚~師父救命~

長安城上,皇族腳下,誰還沒個身份!路上隨便抓個人,都能扯出個一二官職,皇族貴人的親戚朋友,誰還怕誰似的。

大漢也不多廢話,揮著刀棍朝杜清硯和年輕人打去。

就在杜清硯忍不住要呼救時,看不清身影,姜令已將人盡數打趴下。

這時,輪到大漢們嚷著,“大膽,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大人是你惹的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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