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小苗疆”玄追幫以活人做傀儡,危害普通老百姓,江湖事,江湖了。官府不管,不代表官門會容忍。

上午姜令上報的官文,隔天就收到旨意。

姜令拿著“天機令”,吩咐下去,有訪客將至,各地方好好配合。

來者是長安,白教。

官門唯一承認,授予官職,給予俸祿補貼,用來平衡江湖各方勢力的中間棋子。

至於江湖高手濟濟一堂的白教為什麽聽令官門朝廷,因為姜令是教主,擁有絕對的武力值,和身上的血延,身上有血咒毒的高手們不得不屈服。

姑蘇府衙,內衙西花園,訪客不至,內員不游,顯得格外清凈。

姜令和陸棲信步小走,面色凝重。

“玄追幫由白教處理,不用擔心白教濫殺無辜。不過——”陸棲頓了頓,擔憂瞥了一眼姜令,繼續說,“京上各位大員吵著要立太子,嫡庶有別,按禮制皇後嫡子五皇子才是正選。但百裏老賊想立三皇子,分明偏心貶了擁護三皇子最厲害的蘇衍,現在還要你趕緊再處置大司農,來個殺雞儆猴。百裏老賊的‘天機令’催的及,蘇衍的事不能耽擱。”

如果蘇衍被處置,那就代表蘇致茗會被殃及,他和姜令只剩仇恨,前緣難續。

目光躍過一池殘荷,停留在遠處的塔閣,塔閣倒映在水裏,身影綽綽,姜令忍下眼中的悵然,狠心道:“去吧。”

陸棲飛起,驚鴻掠影,劃破天際。

“哇,你看好快的飛鳥。”杜清硯的驚呼在不遠處響起。

走近,發現不止杜清硯一個,還有在曬藥材的洛河。

杜清硯喋喋不休:“洛河,我比你先叫的師父,理應當大師兄,如果你在師父面前喊我一聲‘師兄’,我們就是有福共享有難同當的好兄弟,我的零花錢給你一半,怎麽樣?”

洛河專心曬自己的藥材,只當杜清硯是空氣。

人家聖醫樓樓主,世間珍稀藥材無數,連官門都求取不得,隨便一二株就能賣出個首富,杜清硯實在太看得起自己的零花錢了。

姜令看個熱鬧,轉身要離去,不巧被洛河發現,“師父安好!不知道昨夜師父休息可好?”

好像偷窺被現場抓獲,姜令尷尬轉向洛河,尷尬掩飾向他們走近,尷尬一笑,“挺好,挺好。你們在曬藥呢!”

“對呀,師父。這是我和師弟特意去西郊瀆川的山上采來的呢!”杜清硯討好道。

“師父晚上可能安睡?”洛河低下頭,藏住滿眼的溫情脈脈,閃爍星河,壓下喜悅,“這幾日師父很是配合,一日三餐吃藥,亥時後的疼痛也愈漸好了許多,可是徒兒發現您的夢魘癥還在發作,這幾日徒兒能否留在師父床榻,方便治療。”

“這個就不太合適吧!孤男寡女的……”雖然是給師父看病,杜清硯怎麽就想到洛河半夜猥猥瑣瑣的圖謀不軌的樣子!不行!“除非我也去,留你我不放心師父!”

姜令:額!孽徒!不放心我什麽!

洛河偏頭,淺笑,精光一現,“好呀!”

姜令:你們都不問問本人同意不同意嗎?

想起朝花捏著耳朵的叮囑,好好配合洛河的治療,心底泛起一圈圈無奈,果然學醫的最不能惹!

年紀輕輕,醫術卓絕。洛河在行醫問藥上確實天賦異稟,朝花用了五六年的時間都沒有治好的“撕心碎骨”,洛河用了七天就治愈。

或許“血延”也是辦法有用不流血的辦法根除。

入夜,姜令艱難喝了藥,在朝花、洛河、杜清硯炯炯有神的註視下合上雙眼。

“‘撕心碎骨’是毒,能治。但是每夜做噩夢是姜令的心病,曾經我們試過很多方法,都沒有什麽效果。”朝花沒有底氣問,“姜令自己都不敢面對的噩夢,你要把它挖出來,讓姜令正面直擊,能治好嗎?不會以後更嚴重嗎?”

“一定可以!”洛河輕柔拭去姜令額頭的汗珠,堅定握住她的手,把她裝的滿心滿眼。我一定會治好你的!雲禾!“撕心碎骨”也好,“夢魘”也好,“血延”也好,我在,不怕!

夢很沈,夜很深,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自己在黑夜裏孤獨行走,沒有方向,四下茫茫,從遙遠的天外傳來聲音:“雲禾,小雲禾……”

“娘……”天地豁然開朗。

“娘……”一個青綠襦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躍進衣袖寬闊,袖口艷紅鑲邊,衣領交錯,通身緊致,裙長曳地曲裾深衣的女子懷裏。

那女子咬了口女孩手裏的糖葫蘆,卻也慈愛拂順女孩淩亂的頭發,“雲禾,我們是來追你爹的,不能淘氣四處亂跑。”

女孩一邊咬著糖葫蘆,一邊疑問:“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他,陸棲叔叔說,‘爹,不是好東西’,他又不能吃,我們為什麽找他呀?”

女人怒嗔:“好孩子,聽他瞎說什麽!你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你見了他一定會歡喜的。”

女孩嘟嘟囔囔:“又不能吃!”

“啊嗚~”女孩額頭被女人重重點了下,兩人大手拉小手,游走人群。

正是端午佳節,鑼聲響起,人流湧動,女子沒有握緊女孩的手,人群往來,散開後拉錯了別的女孩。

雲禾立在原地許久,還不見女人找來。忍不住走進了人堆,帶著哭腔找著女人。

“看啊,有人要跳樓!”

“端午節跳樓哇,莫不是想學屈原揚名立萬?”

“哈哈,那不應該跳河去?”

路人們起著哄。

“哎,怎麽是個小子!”

“管他什麽小子,倒是跳啊,不跳不浪費我時間嗎?”

“是呀!唉,小子,跳呀!”

“跳呀!我們等回家吃飯呢!”

男孩顫顫巍巍立在城頭,想著後娘的打罵,弟弟們的欺淩,又聽著路人們的叫嚷。滿街來來往往的行人,熱鬧的雜耍游戲,震天的鑼鼓彩花,男孩抹凈眼淚,獨自一人絕望。

“跳下去吧,跳下去吧!”他對自己說,縱身一躍,卻被一束白綾揪了回去。

“弟弟,別怕,他們是壞人,我保護你。”小小的雲禾把他拽離垛口,看他骨瘦如柴,小小一只,就把吃著的糖葫蘆遞給他。

男孩木訥地接過雲禾手裏的糖葫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他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

“弟弟,你家在哪裏呀?我讓我娘送你回家好不好?哦,對了我忘了我娘把我丟了!”雲禾拍拍腦袋,大意了!

前一刻男孩激動地退半步,搖頭想說不回家,後一刻疑惑地看著雲禾,“你娘也不要你了?”

雲禾委屈地點點頭。

愈近黃昏,街上人潮散去。街戶炊煙升起,交頭接耳顯擺自己煙霧裏的食物香氣,將這個傍晚熏染的格外溫情。

蹲坐在城墻角的兩小小只,有風微涼,相互依靠在一起。

“好餓。”雲禾摸摸肚子,愈發想念娘親,娘親怎麽還沒有找到自己呢!

男孩拉起雲禾,狠了狠心,故作勇敢,“我帶你回家。”

男孩拉著雲禾走了一路,越走越遠,直到天色全黑,寒鴉啼叫,站在僅有幾戶人家的村子外,殘留幾點燭光,家犬亂吠,越發陰森滲人。

男孩帶雲禾走進一家,才開門,響起女主人尖銳刺耳的叫罵,“不是讓你滾嗎?回來白吃我家米飯啊!劈不了柴,又不好好挑水洗衣,連種地都沒有力氣,你回來占便宜啊!”

伴隨著叫罵聲,還有小孩子們的嬉鬧,“狗娃回來咯!娘我也要打狗娃。”

“我也要……”

女主人罵罵咧咧,伴隨男孩的悶哼聲,過了許久,狗娃才偷偷從屋裏出來,瘸著腿,遞給雲禾一塊鍋巴。

雲禾小聲哭著,控制不住流眼淚,心疼的說道:“你吃了嗎?”

狗娃傻傻一笑,安慰她,“沒事,我不餓。”

雲禾舍不得一個人全吃了,掰開一半遞給狗娃,“其實我不是很餓的。”

兩個小小只在黑夜裏分享一塊黑漆漆的鍋巴,門突然打開了,女主人聽著聲音出來一看,被她抓住了,尖叫:“好啊,膽子大了!還敢帶人回家偷吃了!”拿著棍子砸了過去。

突然燈火通明,從天而降十幾個黑衣人,拿著刀劍,兇神惡煞將村子裏的人拉了出來。

什麽話也沒說,舉刀就劃破一個婦人的手臂,不管她的哀嚎,拿起盛了她的血的碗,一飲而盡。

喝完,沖為首的黑衣人搖搖頭。

那個被砍傷的婦人就被一劍捅破胸口,沒了氣息。

“啊……”村子的其他人驚恐萬分,老人,大人,小孩哭成一團,但是架不住黑衣人架在脖子上的刀,不敢亂動,有幾個受不住的已經嚇暈過去。

村民一個個被放血液,被否定後,一個個逃不開噩夢,沒人知道黑衣人要幹什麽!

一時間,這裏就變成了十八地獄,飄蕩著村民的哀嚎,充斥著殘忍與血腥。

黑衣人來到狗娃後娘一家面前,後娘沒等黑衣人舉刀,把狗娃先推了過去,“大人先砍他,我們一家都是良民,是從外村嫁過來的,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他——”她指著狗娃兇惡地說道,“他是本村的,你殺他吧,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的孩子!”

黑衣人看著狗娃一身破破爛爛,嫌惡地丟到一旁,反而看著雲禾白白嫩嫩,踱步到雲禾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