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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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府,最近很多工人進進出出,搬運東西,而且府內上上下下又添置了許多下人,相信過不了多久,曲府定然會煥然一新。

曲雲微拿著魚食走到荷花池邊,前些天三王府的管家差人送了寫進貢的錦鯉過來,這回瞧著荷塘裏新鮮多了。

她把魚食一股腦的都往荷塘裏丟,夏日的太陽甚是毒辣,照的水面波光粼粼的,又刺眼得緊,才在亭子裏坐了一會,她的頭上已經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了。

但是屋裏又不是很涼快,新送來的冰鑒很快又消了,風一吹來,也只是帶來一絲清涼,但屋裏的熱度還是沒減多少。

“夜鶯,你說這哪有避暑山莊?”不管天再怎麽熱,夜鶯總是一副冰冷冷的模樣,倒是讓曲雲微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承州避暑山莊。”夜鶯走南闖北見識多,“皇家避暑山莊,通常來說,在月末的時候,太後總會攜著一些後宮女眷或者世家千金前去游玩。”

“那裏風景一定很好吧。”曲雲微想象不出來。

“我兩年前去過一次,風景甚好,來回也不過兩天而已。”夜鶯回答,“不過太後她們肯定會住個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

曲雲微低頭思考,她在想自己能去的幾率有多大。

“依我看,這件事你還是親自去跟太後提,你畢竟有這個鋪子壓在身上,她怕你走不開。”

“知道了。”曲雲微喝了一口解暑湯。

“姑娘,三王爺來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小跑過來。

曲雲微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解暑湯,距離上次見裴越,已經過去三天了。

想起當時的場景,她就一陣尷尬,好好的突然說自己不是以前的曲雲微做什麽。後來無奈之下她只能盡可能的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跟他解釋穿越這種事情,然後再給人家今天適應時間。

“嗯,請他到花廳等著吧。”曲雲微搖了搖扇子,“上一壺涼茶送過去。”

“是。”

就這起身的功夫,後背已經濕透了,曲雲微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才提裙回臥室。

等曲雲微到花廳的時候已經是兩刻鐘過後了,茶都換了兩壺了。

“今兒個是什麽風把三王爺給吹過來了?”曲雲微沐浴過後換了一身翠綠的薄衫,耳後的碎發還有些濕,臉上未施粉黛,但是因為熱氣而熏紅的雙頰,讓人看了移不開眼睛。

“東南風吧。”裴越不確定道。

曲雲微楞了楞,這人還學會開玩笑了。

“過幾天皇祖母要去避暑山莊,問你要不要一起?”裴越喝了一口涼茶,幽幽開口。

曲雲微坐在主座上面,瞧著新買來的琉璃屏風,半晌才開口:“是你想我去吧。”

太後不知她和裴越之間的事情,而裴越現在處於關鍵時期,更不可能陪太後一同去避暑山莊,這樣一被言官彈劾,那他這些日子做得準備都功虧一簣了。

“對。”裴越沒有隱瞞,“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也同意你之前的建議,感情這種事,可以一步一步來。”

曲雲微有些好笑,她何德何能讓一個王爺對她說出這番話,現在這種父系社會,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像裴越這種皇親國戚更甚,還沒成親呢,通房都準備了好幾個,宮裏還有專門教導人事的嬤嬤,更是不愁女人。

“那你之前的婚事,真的打算推掉?”

裴越:“什麽婚事?”

曲雲微無語,看來這個三王爺貴人多忘事,連之前同淩姑娘的婚事都不放在心上。

“嗯?”裴越擡頭盯著她,“難道你不願意。”

“額……”曲雲微只是想象不出來跟裴越談戀愛會是怎樣的一個情景,“你都不表示表示,我怎麽會願意呢?”

“表示?”裴越沒追過人,所以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曲雲微也不急,只希望裴越不要那麽直男就好了,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有些燥,才一盞茶的功夫都沒到,她又出汗了。

裴越似乎也發現了曲雲微額上的汗,道:“要不要我再叫人送些冰鑒過來?”

曲雲微慣了一口涼茶,笑道:“如此便多謝三王爺了。”

這夏天還不知道哪時候過去,曲雲微搖了搖扇子,她真佩服現在的古人,那麽熱的天還能堅持過來,沒有電風扇,沒有空調,她只想原地去世。

“我叫重澤帶了些荔枝過來。”裴越示意一旁的重澤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這是前幾天南方上貢過來的妃子笑,聽說味道還不錯,我素來不喜甜食,便帶了過來。”

曲雲微盯著盒子裏那一串新鮮圓潤的荔枝,笑了笑,“嗯。”

喝完一壺茶之後,裴越有公事要處理,所以帶著重澤先離開了。

“主子,現在要去刑部嗎?”出了曲府,重澤把韁繩握在手上。

裴越最近領了一個刑部的差事,三天兩頭往刑部跑。

“嗯。”裴越淡淡應了一聲,“重澤,你怎麽怎麽追女孩子嗎?”

“主子您也知道,屬下都快三十了還未成親,哪會知道追女孩子這種東西。”重澤有些為難,“不過屬下看內院的幾個小丫鬟喜歡買一些話本子看,裏面都是關於一些情情愛愛的,要不……”

“買幾本回來吧。”裴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曲雲微可不知道他心裏面的彎彎繞繞,天氣越來越熱,她也懶得出門,整天都呆在家裏,而裴越也越來越忙,除了日常叫人送些零嘴和稀奇古怪的東西過來,連個人都見不著。

而且更讓曲雲微吃驚的是,裴越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禦醫天天駐紮在三王府,本就為了給三王爺治病,但是三王爺反倒頭卻病重了,這其中的情況有些耐人尋味。

曲雲微在家吃著鮮荔枝,聽著外面的八卦,一個上午,她已經聽了不下五個版本的故事了。

有的說三王爺本來就已經病入膏肓了,如今只是強撐著,指不定哪天就入土了。

有的說這太醫院的禦醫心懷不軌,想借著治病的由頭,加害三王爺。

有的說現在三王爺勢頭強勁,已經讓很多人心生不滿,所以暗中下毒手,種種證據直接指向太子裴曜。

而且這些流言在裴越暈倒在朝堂後愈演愈烈。

曲雲微抿了一口鮮奶,感嘆道:亂,真是太亂了。

“姑娘,您不知道,這些故事被說書的聽去了,現在酒樓呀都坐滿了人。”回來匯報的小廝諂媚道,“連小的都有些佩服說書人信口胡謅的能力了。”他剛來曲府沒多久,但是知曉自家主子和三王爺關系匪淺,字裏行間都是對三王爺的維護。

曲雲微嗤笑一聲,“你倒是看的通透。”

“小的不敢。”小廝立馬低頭,惶恐道:“還是主子聰明。”

曲雲微看著油嘴滑舌的小廝,道:“別拍馬屁了,等會你就拿著東西去衣香鬢影做事吧,我這曲府容不下你。”

“姑娘說那的話,小的至始至終都是幫姑娘做事。”小廝雖然心裏高興,但面上不顯,依舊恭敬道:“小的保證讓衣香鬢影更上一層樓。”

“下去吧。”現在正是鋪子用人之際,光有胖子幾個是不行的,所以她喜歡賭一把,

曲雲微擡眼看去,也不知道夜鶯上哪去了,此時涼亭裏只有她一人。

石桌上還有幾本書,被細風吹的颯颯作響,那是曲雲微淘來的有關做胭脂這方面的書籍,不過字裏行間太過認真生澀,她看了幾頁便沒了興趣。

果然,她好像除了做衣服,其他什麽都不會。

原本以為炎熱的天氣一直持續到下個月,沒想到傍晚的時候,一場暴雨沒有預料的來了。

狂風大作,瓢潑大雨傾瀉而至,曲雲微不得已多披了一件披風,周圍的門窗都被下人們捂得死死的,她連看書的興趣都沒有了。

丫鬟重新添置了新香,小心翼翼地開口:“姑娘,今早您購置的布匹到了,您要縫制衣裳嗎?”

以往衣香鬢影需要的布匹都是直接送過去,今天卻是送到了府裏來,這讓她覺得奇怪。

“知道了。”曲雲微點點頭,既然沒有心思看書了,那她就做一些她感興趣事。

她拿著剪子對著布匹左右筆畫,還是沒想好要做什麽樣式。

要不要給那個男人也做一件?

畢竟感情這種事,也不是靠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她也要拿出一點誠意來。

剪子從布匹的邊緣慢慢劃過去,突然門被打開了。

“不好了!老大不好了!”胖子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身上已經濕了一大片,他氣喘籲籲道:“這回真不好了……”

手一抖,剪子剪歪了。

灰蒙蒙的天空陡然響起幾道驚雷,照亮了墻上的一磚一瓦。

“哎呀媽呀!”胖子嚇得尖叫了起來:起來,他捂著小心肝罵到:“這什麽鬼天氣!嚇死爹了!”

“什麽事?”曲雲微盯著被剪壞的布匹,面無表情。

“是、是衣香鬢影出、出事了!”胖子楞楞地看著她,舌頭有些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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