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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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困到眼睛發酸, 卻怎麽都睡不著, 幹脆爬起來換衣服化妝, 去找馮拓玩。果然,走到室外,冷風一吹,頭昏腦脹緩解了不少。

馮拓正跟一幫人玩室內游戲,收到阮棠的信息, 立刻出來接她。

隔著玻璃門看到一屋子人,阮棠沒有立刻進去, 小聲問:“馮卓和秦律師不在裏面吧?”

馮拓哈哈笑道:“不在。就是在又怎麽了?那麽多人一起玩……老六怎麽管得你,嚇成這樣。”

阮棠並不怕被他笑:“我們這叫互相尊重,遇到我不喜歡的人, 他也會避嫌的。”

她乖乖的不理馮熠不喜歡的人,以後才能理直氣壯地不準馮熠理沈冰琛之流。

進了屋子,見馮拓和自己坐在一起,阮棠有些訝異:“你這次是一個人來的?沒帶漂亮小姐姐?”

“沒帶。”馮拓拆了袋肉脯, 邊吃邊說, “全家人都在這兒, 我帶女朋友來, 跟見家長似的, 再給人不切實際的錯覺。”

這是怕女孩子當真了,以後分手麻煩嗎?阮棠咂了砸嘴, 果然越其貌不揚的男人越渣, 她家馮熠這種高高帥帥的, 反而比較潔身自好。

“在心裏編排我呢?”馮拓又吃了一塊牛軋糖,“七哥也沒裝深情款款騙過誰,你情我願,怎麽渣了?”

阮棠“嗯”了一聲,認可道:“比起馮卓那種,你並不算渣。”

馮拓懶得跟小女生計較,玩了兩個鐘頭游戲,便招呼一起玩的男男女女嘗他帶來的廚子做的中西合璧的菜。

馮拓愛吃也會吃,他帶來的廚子自然不會差。創意菜阮棠吃過不少,大多適合拍照發朋友圈,吃起來就那麽回事兒,這頓午飯卻意外地好吃到舔盤,惦記著正辛苦工作的馮熠,她發了條信息給他:“馮叔叔,你吃飯了嘛?”

隔了五分鐘,馮熠就發了信息過來,拍了他正吃的、四葷四素的工作餐給阮棠看。

阮棠也把自己的午餐發給了馮熠:“我沒事做,就過來跟馮拓哥一起玩,他帶的廚子做飯超級好吃,你吃過沒?”

馮拓最大的愛好就是吃,胖的一點都不冤枉,他家有好幾個廚子,最近又請了個新的,馮熠還沒試過:“他叫過我幾次去他家吃飯,我沒工夫。”

吃過午飯,撐到了的阮棠出去散步消食。這酒店建在遠郊,面積很大,馮拓怕她走丟,只好替六堂哥陪著。馮拓天生懶撒,吃過午飯習慣瞇一會兒,不想走遠,見阮棠要穿過樹林去湖邊看黑天鵝,打岔道:“你年後要到風控部實習?黑天鵝有什麽好看的,我帶你去認識一下風控部的陶總。”

阮棠跟著馮拓到了風控部所在的分會場,她漂亮嬌小、妝容精致,一走進大廳,就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馮拓什麽心性,在灃和人盡皆知,漂亮女孩跟在矮胖、有錢、又花心的男人身邊,天生會讓人想歪。風控部只招名校碩士,個個都是年薪不菲的職場精英,尤其鄙夷拜金女。

馮拓把阮棠引到風控的陶總身邊,笑著跟她開了個玩笑,然後對阮棠說:“介紹一下,這是咱們灃和的陶總,她是我家老六親自挖來的,能力特別強,跟著她準沒錯。”

陶蘅雖然對看著沒譜,其實很有能耐的馮拓印象不壞,但作為三十六歲才生孩子、產後二十三天就自願回來上班的職場強人,她最看不起馮拓身邊的這些仗著臉蛋漂亮就想走捷徑的鶯鶯燕燕。

她連眼角都沒夾阮棠,只沖馮拓笑了笑:“跟著我是什麽意思?”

“唐升沒和你說嗎?安排個人到你這邊實習,”馮拓扶了下阮棠的背,介紹道,“阮棠,大四的學生,學什麽的來著?”

“國際經濟與貿易。”

“成績可好了,Z大的。”

聽到這話,阮棠有點難為情,能進灃和的個個都是學霸,Z大的本科生並沒什麽值得誇耀的,尤其風控部大多都是學數學出身的高智商。

唐升前一段和陶蘅說這件事的時候,陶蘅原本以為是馮家的什麽親戚,風控部的工作時間是早十點到晚十點,唐升讓她六點就放實習生下班,她原本沒在意,本來實習生也做不了什麽,不過是覆印文件、跑跑腿。

得知是這人是馮拓的女伴,陶蘅頭疼了一下,很不願意這種女生日日在她眼前轉,便冷冷地從上到下打量了阮棠一遍,說:“工作時間早十點到晚十點,實習生也不能遲到早退。著裝要求商務休閑風,可以塗口紅,你這種妝太濃了,不行。”

阮棠“哦”了一聲:“知道了,陶總,春節假期結束,我就去上班。”

“叫我陶蘅就行,我們這邊從上到下都是叫名字。”

走出分會場,不明所以的阮棠照了照門外的鏡子:“我的妝很濃嗎?”

“濃什麽,陶蘅他們整個部門都特別樸素,一天工作十二小時,哪有功夫捯飭自己,她看著嚴厲,其實人不錯,有能力,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你要嫌辛苦,到我辦公室來?七哥帶你吃吃喝喝。”

“我就去風控好了。”比起奉承馮熠的那些人,她反而比較喜歡陶總這種不看人下菜的。

馮熠結束應酬、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鐘了。從九點鐘開始,阮棠就抱著手機不停問他的車子開到哪兒了,得知他還有二十分鐘就到,阮棠立刻起身去找馮拓帶來的廚子、央他做她要的那幾樣菜和點心。

片刻後,見她用托盤端著四樣菜回來,馮拓說:“呦,你晚上也有再來一頓的習慣?那怎麽瘦的?”

阮棠正要說話,突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響,看清進門的是馮熠,她歡呼一聲,跳下高腳凳,奔了過去。

馮熠正疲憊,還沒站穩看清,就被一只撲過來的腦斧緊緊抱住,阮棠抱著他的脖子蹭了蹭,笑盈盈地仰頭說:“辛苦啦,你肚子餓不餓?”

馮熠正想說“不餓”,又聽到阮棠說:“七哥帶來的廚子做菜好好吃,我剛剛讓他做了四樣我最喜歡的,你嘗嘗看。”

馮熠笑了下,改口道:“正好餓了。”

屋裏人很多,他不習慣在人前太親密,便把女朋友的手從脖子上捉了下來。

阮棠怕菜涼,拖著馮熠地手回到桌邊,用小勺挖了一勺黑松露薯泥澳帶遞到他嘴邊,馮熠非但不餓,還有輕微的惡心感,望著阮棠亮晶晶的眼睛,卻不由地吃了。

為了阻止女朋友繼續餵食,馮熠接下她手中的小勺,說:“我自己吃。”

阮棠只當馮熠是習慣在人前端著,不肯秀恩愛,扁了扁嘴巴,低聲吐槽了一句“假正經。”

兩人挨得近,馮熠聽到這句,嗤地一笑,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獨身一人的馮拓看到這一幕,嘖嘖了一聲:“棠棠剛剛撲向你的時候,跟寵物狗見到主人似的。”

巴巴的準備了好吃的,男朋友卻不領情,阮棠正憤憤地自己吃,聽到這句,不悅道:“誰是狗!”

“我就是打個比方,是好話,誇你可愛。他那麽無聊,你喜歡他什麽?”

阮棠吃了口牛油果豆腐,聲音嗡嗡地說:“又好看又聰明又有錢,還不愛拈花惹草。”

看到阮棠的目光全程跟著馮熠打轉,恨不得生出一根尾巴沖他搖,馮拓莫名地有點羨慕,也生出了正經談場戀愛的心思,問阮棠:“我也算又聰明又有錢,要是不玩了,就只比馮熠差截腿差張臉,能遇到真心喜歡我的小姑娘嗎?”

聽到這句,馮熠笑著把阮棠說自己的話送給堂弟:“你對你自己的誤會,可能有點大。”

正吃東西的阮棠夫唱婦隨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馮拓不滿道:“我幫你帶了一天小孩,陪吃陪喝陪玩,一句好話都撈不著,你們倆吃飽了趕緊走。”

阮棠本就無意多留,匆匆吃了幾口東西,就揮別馮拓,和男朋友手牽手地離開了。雖然跟馮拓在一起很有趣,但再好吃再好玩也比不上回房間啃她的牛肉幹。

然而兩人回房後,牛肉幹不但避開她不讓啃,洗過澡後還省略了親親抱抱舉高高環節和某件事,直接躺到了床上,說:“有點累,今天早點睡。”

聽到這話,阮棠怔了怔,結合他不吃自己準備的夜宵、不讓自己抱和回避親密,她生出了合理的懷疑。

沈沈睡去前,馮熠側頭看了眼女朋友,見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生悶氣,坐起身問:“怎麽了?”

“你突然那麽冷淡,好像不喜歡我了一樣。”

馮熠哭笑不得的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額頭上:“感冒了,怕傳染你。”

“你發燒了?”阮棠意外極了,“剛剛怎麽不說?我叫醫生來。”

“下午叫過了,也吃過藥了,睡覺。”

“你下午就發燒了為什麽不和我說?我開七哥的車去找你……”阮棠蹬蹬蹬地跳下床,用溫水打濕了一塊濕巾搭在馮熠額頭上,又套上外套,“我去找服務生要體溫計和退燒藥。”

“吃過藥了。”

“那也要量體溫的。”

阮棠出門拿到體溫計,很快折了回來,要替馮熠量體溫。馮熠生病時習慣安靜的睡覺,捉住阮棠的手,說:“睡覺吧,不用折騰。”

阮棠拿起他額頭上的濕巾,去洗手間打濕後,重新敷到了他的額頭上,趴在床邊說:“你睡吧,我看著你,等到你退了燒再睡。”

小姑娘的好心他理解,但辛辛苦苦地不睡覺守在一邊並不能使燒早些退,完全是浪費精力。

噓寒問暖絲毫解決不了問題,所以從小到大,無論是生病或者遇上別的事兒,馮熠都從不說給周圍的人聽。

隔了五分鐘,阮棠便拿起濕巾翻了個面,見馮熠睜開眼睛看向自己,不等他再次催自己睡,她便笑盈盈地說:“我小時候發燒,我媽媽都一整夜不睡抱著我的,也從不給我貼退熱貼,都是拿毛巾一遍遍地給我擦額頭。”

“一夜不睡抱著你,病也不能好得更快一點,把自己也熬病了不是更不值。”

“生病了那麽難受,一個人躺著沒人關心多可憐。你小時候生病,阿姨都不陪著你的嗎?”

他從小就寄宿,生病了有生活老師帶去醫院,媽媽接到老師的電話,最多來醫院探望一下,不過有醫生護士在,他媽媽本來也沒必要浪費時間陪在一邊。

“以後我要是結婚了,生病什麽的,另一半也一定要等我退燒再睡,如果他一點都不擔心地自己睡覺,我會傷心的。”

馮熠想說以後她病了,他一定陪在一邊不睡覺,但他不需要,然而感冒藥有催眠作用,不等去洗手間打濕濕巾的小姑娘回來,他就睡著了。

隔天一早,不到七點,馮熠就醒了,他剛一起身,最愛賴床的阮棠立刻跟著醒了。她揉了下眼睛,第一時間去摸馮熠的額頭:“你昨晚兩點多退燒的,現在好像又有點熱。”

不等馮熠講話,她就摸起手邊的體溫計甩了甩,搬起他的胳膊,示意他夾到腋下,自己跳下床倒了杯溫水,送到他嘴邊:“乖乖喝光。”

三分鐘一到,阮棠拿出體溫計對著光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彎彎地說:“36.9,不熱欸。你怎麽還不喝水?”

馮熠忽然一笑,阮棠問:“你笑什麽?”

“昨天你趴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還真像寵物狗守著主人。”

“……”

馮熠擡手摸了摸女朋友的頭:“是好話。”

並且,在過去的他看來毫無作用的噓寒問暖,對病人來說,似乎也不是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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