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玉蝴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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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消息這事不著急,所以現在有兩種捉玉蝴蝶的辦法,一是守株待兔,等著玉蝴蝶自己找上門來。二是像蕭吟風說的那樣,引蛇出洞。

三人道了別,蕭吟風憑著玉牌出了城。

錦言先一步轉身離去,輕飄飄的說:“別看了,人都出城了。”

蘇澈這才收回目光,跟在了錦言身後,她道:“你什麽意思?”

錦言笑了一下,道:“你瞧見剛才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了嗎?眼睛都直了,沒見過你這麽沒出息的。”

蘇澈伸出手臂搭在錦言身上,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說道:“我就這麽沒出息了,師兄要怎樣?”

“一個女孩子,勾肩搭背成什麽樣子?”錦言伸手撥開她的手臂。

蘇澈不甘心,又搭了上去,還賤兮兮的笑道:“本姑娘見師兄長的甚是可口,就想沒出息一回。”

空空的長街有微風拂過,一輪彎彎的月兒掛在天空中。

蘇澈說完這句話,空氣凝固了很久。

然後她就心虛的將胳膊撤了下去。

她師兄怕是要發飆了。

蘇澈其實知道錦言的身份。

揚州錦繡山莊莊主錦若白之子,天生的少爺命。

八歲那年,舅舅要帶她離開,錦言便要一起跟來。可是錦言的父母不允,錦言執拗,絕食三天,終是跟了來。

那時蘇澈雖年幼,卻對這件是記憶猶新。

那時她抓著錦言的手哭的喘不上氣來,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母親睡著了再也不會醒來了,由此便很害怕錦言也會像她的父母一樣,睡著了,然後再也醒不過來。

那時錦言也年幼,說話耿直不帶半點保留。

他說:“我要保護你,我不會離開你。”

錦言八歲,不知從何處聽來,蘇澈的父親是他的叔叔錦慕害死的,蘇澈的母親也因此殉了情。

年幼的錦言,帶著這個秘密,跟到了京城。

本以為顧容然會萬般刁難,卻不想他仍是他的良師益友,循循善誘,半絲半毫都不曾虧待他。

有一次冬天,錦言十五歲,已是一名長身玉立的少年。

他站在雪中,一夜。

心中的愧疚和那個秘密生出的盤錯交纏的覆雜感情隨著年齡增長沒有得到半絲半毫的釋放和解救。

仿佛只有他不停的自虐甚至去死才能還清錦慕犯下的罪孽,唯獨她,蘇澈,她最不想傷害的人,被他最親密的家人弄的遍體鱗傷。

那夜顧容然只拿了一柄折扇,和他說道:“錦言,和我打一架。”

結局很明顯,他輸了。

顧容然扶他起來,悠然道:“世間俗事,皆有因果,你知因果麽?因是桃歌,錦慕喜歡桃歌,桃歌虧欠了錦慕五年的陪伴之情,所以蘇葉言受了桃歌的情而死於錦慕手下,錦慕自縊自食其果已是報應。所以,因果報應便斷送在錦慕這裏吧。”

是了,顧容然讓他明白,他不在他們那一代人恩怨情仇的範圍內,饒是顧容然武功高強,也破不了他們之間的恩怨,何況年幼的他。

只是心中的結,怎是輕易一句話能解開的?

顧容然知道他性情執拗,便道:“假使你心中釋懷不下,便留在澈兒身邊,以長兄身份護她一世周全吧。”

他不明白為何是長兄。

顧容然苦笑:“因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害了桃子,便不想澈兒再重蹈覆轍。”所以,顧容然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鄭重其事的說:“假使澈兒哪天眼瞎了看上個什麽都不是的男人,錦言,你就算殺了那個男人,也不要讓澈兒跟了他。”

可阿澈喜歡了一個萬裏挑一,絕世無雙的男子。

他又該如何呢?

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蘇澈走在錦言身前,自知氣氛不妙,便走快了一些,直至進了那條黑漆漆的巷子,錦言都一語不發。

蘇澈轉過頭,問道“師兄你怎麽了?”

錦言靠近她兩步,伸出手將她鎖在墻壁上。

他看著一臉驚恐差異的蘇澈,眼中竟生出一絲亮光,他道:“你不是想跟我沒出息一回嗎?”

蘇澈靠在墻壁上,不解的看著錦言。

錦言伸出手指使勁彈了一下蘇澈的腦門,笑了兩聲說道:“以後不要和別的男人隨隨便便就勾肩搭背,知道了沒?”

說完起身離去。

只留蘇澈一人站在原處,一臉懵逼。

錦言嘴角笑意逝去,心中卻如一片輕羽落入水中。

他想,他不願意做第二個錦慕。

如此想來,如釋重負。

第二日,蘇澈起了床照例出來覓食。

錦言已經將飯擺上餐桌,桌邊還留有一張紙條。

飯都吃掉,不夠鍋裏還有。我去找人散布謠言了。

落字錦言。

蘇澈將紙放在一邊,端起粥碗抿了一口,鹹鹹的,很好喝。

錦言的廚藝說實話,真的真不錯。

當年他們初來京城的時候,顧容然並不會做飯。

蘇澈那時年幼,伸著小手指著他說他笨。

顧容然笑呵呵的,並不生氣。只是道一句,丫頭,君子遠庖廚啊。

是也,蘇澈她親舅是個名副其實的君子。

但她那時就是覺得,她舅是在為自己的懶找開脫的理由。

後來他舅為了養活她和錦言,請了個廚娘來。

那廚娘長的有幾分姿色,經常串通蘇澈給顧容然送些絲帕香囊之類的小玩意。當然這些於錦言來說卻是不屑的,所以那廚娘從來沒找過錦言。

有一次,那廚娘趁著顧容然沐浴,穿的十分清爽的進去伺候了。

而後第二日那廚娘就被顧容然十分客氣的請走了。

不知為何,廚娘走的那日錦言格外開心。

可是錦言開心,顧容然卻開心不起來了。

家裏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正在長身體,總不能天天在外面買著吃吧。

意外的是,當晚錦言灰頭土臉的端了一碗賣相很不錯的粥給顧容然嘗了嘗。

顧容然嘗了嘗,蘇澈也嘗了嘗,都不禁讚嘆好手藝。

所以從此以後,做飯的這個重任便落到了錦言身上。

吃了粥,又吃了些小菜,蘇澈將一桌殘羹收走洗凈。伸了個懶腰在院子中散了一會步,最終決定去找蕭吟風。

自覺良心不安,蘇澈乖乖的遣回屋裏留了一張紙條,這才離去。

師兄,阿澈出去浪也。

到了京兆府和幾個關系不錯的衙役打了招呼,問了問蕭吟風有沒有在府裏。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都說沒有看到。

蘇澈應著,離開了京兆府尹之後在街上胡亂逛游著,走到一處看到有賣肉骨頭的,思索一陣便買了一些,準備給大黑去吃。

出了城,又走了好一陣才到了蕭吟風住的樹林

還沒等蘇澈進去,一只黑影就汪汪汪的撲了過來。蘇澈一個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撲到在了地上,大黑鼻子靈得很,叼著那包肉骨頭就跑。

蘇澈躺在地上,很絕望。

直到頭頂出現蕭吟風的那張臉。

他蹲在地上看著她,問道:“你沒事吧?”

蘇澈搖搖頭:“有事,你得負責。”

蕭吟風微微一怔,伸出手來。

蘇澈握住他的手坐了起來,伸出手撣了撣衣袖,坐在草地上盤起了腿來。

蕭吟風見她不站起來,自己也坐在了地上。

上午的天氣很好,透過樹林可以看到湛藍的天空和幾朵雪白的白雲,少年杏色輕衫,席地而坐。

他問道:“今日來是有事麽?”

蘇澈低頭揪著衣服,搖搖頭。

這時大黑吃完了肉骨頭,顛顛的跑了過來,蹲在了蕭吟風旁邊。

蕭吟風轉頭摸了摸大黑的腦瓜,又道:“今日上午閑來無事本想放它撒撒歡,不想撞上了你,還真是抱歉。”

“它……咬人麽?”蘇澈剛被被大黑撲到,一下子有了心理陰影,現在還沒恢覆過來。

蕭吟風沈思一會兒說:“貌似還沒有咬過人。你要摸摸嗎?”

蘇澈眨眨眼睛,點頭。

蕭吟風拍了拍大黑的頭,大黑乖乖的趴在了地上。

“好了。”蕭吟風道。

蘇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擱在大黑頭頂摸了一把。

沒成想大黑突然擡起了頭伸出舌頭舔了蘇澈手心一下。

“啊!!!”蘇澈被嚇了一跳,慌忙將手收了回來。

蕭吟風以為她被咬到了,趕緊將她的手拿拿過來仔細查看。在確定沒有受傷之後這才舒了一口氣。

“你喊什麽,嚇死哥哥了。”

手還被他握在掌心,蘇澈不自覺的紅了臉。

蕭吟風以為她是羞愧加害怕,便柔了語氣說道:“沒事啊,沒事。”說著轉過頭拍了大黑腦瓜一下又道:“好狗兒,自己去玩。”

蘇澈見大黑走了,這才舒了口氣,不好意思的將手從他手裏收了過來。

蕭吟風撐著下巴看著她,笑了一聲說道:“阿澈,我記得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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