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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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鳶攥著程昀的前襟微微偏轉了頭, 程昀被勾的心蕩神徹,張口咬住了她耳朵上的掐絲嵌紅瑪瑙耳墜,薄唇沿著耳垂往下, 細密的吻落在她膚如凝脂的後頸上。

程昀的手不安分的順著蘇鳶的腰線去解喜服上的系帶, 他下頜緊繃尋到她柔軟的唇瓣肆意掠奪, 紅燭明滅, 好在程昀最後勉強保留了一份理智,指腹有一下沒一下擦拭著蘇鳶紅腫的唇瓣:“你等我一下。”

蘇鳶攥住他的衣袖:“拍完不回去嗎?”

程昀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父母高堂在上, 賓客親友為證,哪裏是演戲了?我娶你是認真的,按照你們覃朝的習俗,禮成之後你就是我的夫人了,反悔也沒有用。”

蘇鳶緊張的絞弄著衣襟, 賜婚的聖旨下來之後有專門的教習嬤嬤教過她男女合歡之事,她與程昀……

程昀打開房門, 張越朝著他擠眉弄眼:“程少,十八個機位的吻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程昀揚眉:“我親我自己老婆你有意見?”

江月白、江遠岱招呼眾人去酒店吃晚宴,林安指揮助理把所有機器全部關了,興奮道:“這個紀錄片拍得絕了, 光影、構圖、氛圍……”

程昀道:“林導, 糾正一下,不是紀錄片是我的婚禮錄像,OK?”

林安笑:“恭喜恭喜,咱們別在這礙眼了, 該撤的撤, 該去喝喜酒的喝喜酒。”

程昀回到喜房的時候蘇鳶頭上的釵環已經卸了,垂頭對著銅鏡梳妝, 他從身後環住她,手指撥弄著她的發梢,蘇鳶的頭發又長長了不少,她曾經委婉的向程昀表示過把頭發剪短的想法,被他斬釘截鐵的否決了,他喜歡她的長發,細細軟軟,亦如她溫溫柔柔的性格。

蘇鳶偏頭,鼻尖蹭了蹭程昀的鼻頭:“我們在這裏過夜,真的沒有問題嗎?”

程昀道:“你不記得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嗎?”

蘇鳶搖了搖頭,程昀輕聲解釋道:“這裏就是你我初次見面的地方,睢園。是我外公送給媽媽的成人禮,後來成為遺產由我繼承。

前院以前被我改造成了私人會所,後院沒舍得糟蹋,回國之後找能工巧匠把前院又恢覆成了它以前的樣子,想必你應該會喜歡。”

兩個人離得很近,彼此灼熱的呼吸清晰可聞,他埋在她脖頸間使壞,修長的手指勾開她紅色褻衣的衣帶。

蘇鳶知道今晚勢必會發生什麽,順從的任由程昀把她抱到床上,那種欲語還休的含蓄風情讓程昀的理智潰不成軍:“莞莞,可以嗎?你若不想我們便在這裏停止。”

他聲音溫柔暗啞,黑眸裏的光炙熱洶湧,極力隱忍克制,蘇鳶耳珠紅若胭脂,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子以示回應。

這時候也便沒有什麽理智可言了,所有的隱忍克制因為她的回應縱容找到了宣洩口,混亂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一室旖旎。

他埋頭親吻著她身體的每一處,明明那麽溫柔纏綿,唇舌帶來的戰栗夾著莫名的潮濕讓她迷離混亂,喉嚨間的聲音支離破碎,坦誠相見,屬於他的精壯身軀覆蓋而上,肌膚相貼,她幾乎要融化成水。

初次,更多的時候遵循的是身體的本能,他一點點推進,任他平時再冷靜克制,此刻也只能用親吻安撫她的無措,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已徹底沈淪其中不可自拔,她終於屬於他了……

早上,蘇鳶筋疲力盡的睜開眼睛,身邊早已空無一人,掀開薄被,全身上下都是他制造的吻痕,昨晚實在禁不起他再三索取,討饒說累了,他才緩和了動作。

天氣很好,陽光透過海棠疏窗灑進來,窗戶上糊了層銀紅色的軟紗,遠遠看過去好像輕薄的煙霧,梳妝臺上的首飾擺放的整整齊齊,喜服不知道去什麽地方了,蘇鳶換上床頭準備好的酒紅色百褶長裙,用青檀木梳順頭發,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新婚第一天是要向公公婆婆請安敬茶的。

“醒了?”程昀穿著煙灰色長褲,灰藍色大衣,清爽的短發往後攏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蘇鳶看得有點恍神,“看什麽呢?是不是感覺你老公長得特別帥?”

蘇鳶臉頰微紅:“幾點了?你起床時怎麽不叫我?”

程昀忍不住親了親她:“才八點,昨晚把你累壞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潔白的貝齒咬著紅唇不好意思的往他懷裏縮:“還……還好。”

程昀疼惜的摸了摸她的頭,誘哄道:“以後要改口叫老公了。”

蘇鳶默默在心裏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硬是叫不出口,她小聲反駁道:“陶桑為什麽不叫季先生老公呢?”

程昀被她反將一軍,胡謅道:“他們私下也叫,不信你回頭問問陶桑。”

蘇鳶將信將疑,聽話道:“老公……”

她聲音綿軟,滿臉紅潮偎在他懷中的模樣輕易便勾起了程昀心中的邪火,他發狠的親了她幾下才道:“別勾我。”

蘇鳶無辜:“我沒有。”

睢園因屬私人所有,整體保存狀態比如是苑好很多,曲折游廊花木繁盛,掛著的紅綢還沒有來得及撤,手剪的紅雙喜觸目可見,程清讓與陸一曼依靠著欄桿餵魚,昨晚宴席散的太晚倆人就近歇在了旁邊的酒店,蘇鳶堅持要跪拜敬茶,程昀索性由著她把正兒八經的流程統統走一遍。

程清讓、陸一曼端坐上首,沒想到計劃中的訂婚宴變成了實打實的婚宴,程昀、蘇鳶跪地叩了三個頭,陸一曼忙道:“行了行了,快起來吧。”

蘇鳶先端著茶低眉斂目遞給程清讓:“爸爸,請喝茶。”

程清讓一時沒有回過神來,與蘇鳶相處了大半年心裏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她叫爸爸又是另外一回事,程昀輕咳一聲,程清讓趕忙接了過來,塞給了蘇鳶一個紅包,她乖巧道:“謝謝爸爸。”

蘇鳶敬完茶,程昀先把茶端給了陸一曼,房間裏特別靜,陸一曼緊張的握著太師椅,手心滲出一層薄汗:“母親大人請喝茶。”

從陸一曼見程昀的第一面開始他就對她表現出了莫大的敵意,每次見面必會冷嘲熱諷,她不知道該如何對他好,也不知道該如何同他交流,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做母親的機會來減低程昀對程清讓的怨恨。

無論是江昭昭還是程昀,他們仿佛從出生就被上天偏愛,矜貴自傲,高高在上,完完全全與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像她從未想過取代江昭昭在程清讓心裏的地位,從成為程太太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想過程昀會放下心裏的成見叫她一聲媽媽。能夠嫁給程清讓,她已然知足。

程清讓輕笑:“兒子給你敬茶,還不快接過來。”

陸一曼接過茶盞,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程清讓越擦越多,一時感慨萬千,幸福來得太突然總讓人措手不及,父慈子孝,兒女雙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地上涼,別跪著了,起來吃早餐。”

在睢園吃完早餐,他們一道回了程宅,蘇鳶接了考古研究所的幾個電話,在客廳絮絮叨叨的同程清讓講她的論文進度,程昀去了廚房,陸一曼換了身棉麻家居服,半長的頭發用普通的黑頭繩紮了個低低的馬尾,聚精會神的包著蟹黃小餛飩,連他進門都沒有發覺。

S市首富的夫人,樸素的近乎寒酸,與程清讓結婚這麽多年,她出現在公眾場合的次數屈指可數,加之有江昭昭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前妻珠玉在前,把她反襯的一文不值,上流社會那些養尊處優的太太背地裏對她的評價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普普通通的樣貌,普普通通的家世,普普通通的學識,嫁給溫文爾雅的程清讓合該是被人嫉妒的。

“有阿姨在,你不用親自下廚。”

陸一曼擡眼看到程昀,手中的餛飩捏了好幾下都沒有捏好,只能丟進垃圾桶:“做這些不費事的。”

“以前我一直以為蟹黃小餛飩是李嬸包的,後來有一次過年你看我在酒席上沒怎麽吃飯偷偷跑到廚房去包餛飩被那個程家老妖婆嘲笑上不了臺面,我才知道我最喜歡吃的餛飩原來是你包的。”

陸一曼局促的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你喜歡吃就好。”

“謝謝你。”程昀鄭重其事的對著她鞠了一躬,陸一曼趕忙把他扶了起來,程昀笑起來與江昭昭有六七分相似,伸手把陸一曼額前掉落的碎發順至耳後“我不知道我爸有沒有向你提起過我媽媽,但約莫從別人口中你應該是聽說過她的。

她很美,讓無數人趨之若鶩,她是最優秀的小提琴家,就連對東方人比較苛刻的西方人對她都不吝讚美之詞,她是優雅高貴的代名詞,可在我眼中她就是個脾氣很差的母親,她需要所有人去包容她的任性。

我以為我足夠聽話就能讓她開心讓她多看我幾眼,可她不是一個正常人,她發起瘋來六親不認,很多次我都以為自己會被她的琴弦活活勒死。”

陸一曼震驚的望向他,細看之下他脖頸處確實有幾道微不可查的疤痕,程昀平靜道:“她病的越來越重,我餵她吃飯,給她穿衣,哄她睡覺,回國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在普通人家裏我們的行為是完全顛倒的。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愛的只有她自己,她永遠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常在想這個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呢?後來我像她一樣也病了,慢慢的我理解了,其實不是她任性,而是從小太缺愛早就喪失了愛人的能力,有些事有些話是不受當事人控制的。”

“我爸境況你應該很清楚,兩個不懂愛的人結合在一起註定會是悲劇。”程昀笑笑,“謝謝你愛我爸,也謝謝你愛我,你其實比我媽媽還要偉大。

我們明明可以一家人圓圓滿滿,為什麽要彼此折磨呢?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以後你有兒子了,我也有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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