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還真的就沒來找過她, 只是被孟卿一叨擾, 黎芫又開始懷疑自己審視自己。

坐在辦公室盯著剛剛做好的內部人員架構圖看了半個多小時, 反思自己招聘和用人的問題。公司大多數的員工還是專業在技術上，攝影剪輯文案，可她們的定位不單單只是落腳於簡單的新媒體行業, 深入做室內設計的推廣，才是她想做的。洛麗涵在窗邊快把她的綠植都澆死了黎芫都沒反應。

自己沒有存在感, 洛麗涵只能給自己找點存在感, 放下水壺到茶水間給黎芫倒了杯咖啡。“你在愁什麽呢？”

抿了一口咖啡, 純純的, 一點糖和奶都沒放, 給勁兒十足。“沒事, 愁業務呢。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洛麗涵最近來的頻率快趕上廖牧了, 只是她好像跟廖牧約好似的, 每次都錯開時間，撞不到一起。但不知怎麽的，鐘離嬋有空也會過來坐一會兒, 衛傲兒要是在剪片子不理她, 就跑到她辦公室來聊一聊, 要是碰上洛麗涵，更是屁股都舍不得挪動, 她不提離開，兩人就在她對面坐著，尷尬得不行。

有一天黎芫實在受不了對面兩雙眼睛盯著她, 放下手裏的筆開口道：“你們能不能別這樣看著我了，我也不是動物園裏關著的猴子，也沒法逗你們笑啊。”

“就這樣看著你就挺好。”洛麗涵說。

“怎麽看都是美美的，看不厭。”鐘離嬋說。

久而久之黎芫也不管她們，習慣在矚目下工作，只是偶爾還是會吐槽說：“要不你倆結伴下去咖啡廳坐坐吧？”

“我不去！”鐘離嬋搖頭拒絕，讓她和洛麗涵單獨在一塊還不如讓她去死呢，嫌棄！超級嫌棄！

洛麗涵起身把鐘離嬋的包兜住，“走吧。”

走什麽走！鐘離嬋把包奪回來緊緊抱在自己懷裏，趕緊告別跑衛傲兒辦公室去了。

看鐘離嬋走遠，洛麗涵才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你倆上輩子肯定是仇人，所以這輩子見了也不順眼。”

破天荒沒回應黎芫的話，洛麗涵拿出電腦開始工作。黎芫盯了一陣，開口說:“你以後要是忙就別過來了，來回跑挺耽誤工夫的。”

“你又想推開我。”並非疑問，而是陳述句。

“不是推開，只是在跟你講事實。”

“事實就是你還念著孟卿，所以別的人都進不去。”洛麗涵依舊看著電腦屏幕，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住黎芫。

她還念著孟卿？哪裏看出來的？大家都這樣覺得嗎？“我沒有念著她，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你不另找別人，做生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打算要把公司幹成什麽規模才談戀愛呢？有的公司成立七八年還不溫不火呢，未知的事情抓不住，享受當下才是最好的選擇。活兒要幹，生活也要過。”

無語，她只是現在不想談感情而已，這就不正常了嗎？現在單身的人多了去了，低質量的戀愛只會成為生活的累贅。

“戀愛又不是催出來的。總要有合適的才能開始啊。”

“那你跟我說說，你跟我哪裏不合適？”彎彎道道繞一圈，還是落在她們之間的問題上。洛麗涵前前後後也算追了她一年多了，可能耐不住了吧？

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會有回應。哪裏有特別明確的理由去說明不合適，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算不算不合適？看上一個人很容易，美貌驚人，才華出眾都可能會有被喜歡，但兩個人看對眼就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了。可能外表光鮮亮麗的都市麗人回家就成了摳腳大漢呢？也有看起來禁欲仙範兒的白領下班了就歡喜蹦迪去。

“洛麗涵，你到底喜歡我哪點？”初見可稱一見鐘情，那麽有哪點能讓洛麗涵堅持到現在呢？她不覺得自己有多好看有多出眾。

“身材樣貌領導力，堅持專註不怕輸。哪點都是難能可貴的品質。黎黎，你要看開，對自己更有信心。”

身材樣貌？洛麗涵也是敢說，她哪裏有這些！她的圈子裏應該都是個頂個的人中龍鳳，她在裏面就個小蝦米！

洛麗涵順著電腦邊緣看著黎芫的表情，一看就不信她的說辭。“真誠也很重要，在生意場上看到了太多牛鬼蛇神，各懷鬼胎。你的真誠很打動我。”

她算是知道了，洛麗涵喜歡她的點就是因為她不是圈子裏的人，不阿諛奉承趨炎附勢。可這無法上升到愛戀吧！“我覺得……”

“你覺得不如我覺得，你可以覺得你不喜歡我，但不要覺得我不該喜歡你。你無法決定我在想什麽。你要勸退我，那就跟別人在一起，或者跟孟卿舊情覆熾，不然我是不會放棄的。做朋友也好，愛慕者也罷，我都會繼續按照我的方式去喜歡你。”

洛麗涵的方式很淺顯，如果換了別人日覆一日送花和陪伴，在心裏沒有人的情況應該會感動吧，可她愛過孟卿，沒談過戀愛，怎麽正經去跟一個人交往，她沒有這個認知和經驗。坦白講，她很怯弱，不想受傷，就不想開始。

“謝謝你這麽喜歡我。”沒別的可以報答，不能違心答應，也無法言辭激烈拒絕。洛麗涵已經把她的後路給堵得死死的了。

“客氣了，這麽謝謝，不如你愛我試試？”

黎芫摸了摸自己的指甲，不說話。

“行了，看你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洛麗涵不想黎芫為難。這幾個月裏有好幾次互相都把話題扯到這上面，可每一次都掐斷在黎芫那裏。如果黎芫突然答應她，那才不正常地可怕。“我回趟公司。”

洛麗涵把剛打開沒多久的電腦收起來，出門後就看到坐在黎芫門口空工位上玩轉圈圈的鐘離嬋。

拿出嘴裏的棒棒糖，鐘離嬋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調笑說：“怎麽樣，又被噎出來了吧。”

“你行你上啊！”洛麗涵把鐘離嬋當作情敵。如果鐘離嬋對黎芫沒有意思，怎麽會有事沒事就往她公司跑！“鐘離醫生倒是挺閑啊，醫院不算你曠工嗎？”

鐘離嬋也不挑開這個誤會，她只是個看戲的，當然想越熱鬧越好，手裏還捏著洛麗涵偽正派的證據呢。她也不信孟卿能就這樣放手看公G眾L號YuriAcgn，那黎芫就真的白浪費幾年時光，互相折騰累了。“彼此彼此。洛總的公司最近應該不太順吧，不然也不會這麽清閑過來玩。嘿，你是不是等著傲兒和黎芫給你打折拍廣告呢？不好意思提吧，要不我幫你跟她們說說？”

“鐘離醫生多慮了，我們公司不需要人操心我才能放心出來追尋真愛。”

噗，鐘離嬋笑了出來。真愛？黎芫都沒答應過她，現在對真愛的要求這麽低了嗎？一廂情願的追逐也能妄稱真愛了。“跟你打個賭吧，你猜孟卿回頭找黎芫，她會不會答應？”

“賭什麽？”

“嗯……”隨意開了局，鐘離嬋確實也不知道該賭什麽，她們也沒有交集，也不差錢。

“賭你的一天吧。”

鐘離嬋皺頭一緊，這是什麽賭註？反之她就要得到洛麗涵的一天？可她並不想要這個人的一天，就不能賭點實際的麽！“賭公益，誰輸了誰捐3000本書去山區。我賭黎芫會答應！”

哪知洛麗涵牽起嘴角，“你賭會答應？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賭的呢。”

嗯？鐘離嬋腦袋靠在椅子上想著洛麗涵什麽意思。看來她也知道自己比不過黎芫自己的固執，那還能堅持常常跑來打照面，得有多強大的心理建設啊。

黎芫辦公室開了一點點門縫，黑漆漆的眼睛跟鐘離嬋對視，“洛麗涵走了嗎？”

“走了，估計這會兒都到樓下開車了。”

“那就好。”

黎芫松弛的表情太過誇張，鐘離嬋把椅子滑到她面前，順勢問道：“這個洛總看著不錯啊，怎麽不答應人家？”

“我還覺得你不錯呢，那也沒說要跟你在一起吧！”

“哈哈哈哈，這可是你說的，我覺得可以有。”順著桿子往上爬是鐘離嬋的日常，能夠占便宜的決不放過。

“呸，你拉倒吧！你怎麽在這裏坐著，傲兒呢？”

鐘離嬋比了個電話的手勢，“拉業務呢，傲兒積累了些人脈，大單子沒得做，小單子接不停效益也會慢慢提升的。你們別著急，公司才開了幾個月呀，前期能做到這個業務量已經不錯了。”

業務量對於剛開創的公司確認看起來還過得去，只是長期散單還是不利於公司發展。現在不打時間差在行業裏占據一席之地往後更難生存。過不了兩年，新媒體小公司遍地，價低者得，只要是能賺錢的活兒，各路人馬無所不用其極。

想到這裏黎芫又生出傷感，自己把衛傲兒拉下水，現在人家幾手抓，她卡在中間，當個無用老板。

“鐘離，你幫我把張琪琪叫進來吧。”

“好咧老板。”鐘離嬋俏皮地向她敬禮。

沒一會兒張琪琪就進來了，拿著本子和筆端正站在黎芫面前等她開口。

可黎芫楞是等到自己文檔敲完保存了才看了眼張琪琪，醞釀了許久開口：“說說吧，孟董都跟你說了什麽，她是怎麽教你的。”

有時候，承認自己比不過別人，去坦誠自己的失敗，總結經驗教訓，並非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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