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二章 相土烈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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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說話。

專案組同意安排他們一次單獨會面,周提出的另一個要求就是我也在一旁旁聽,經領導同意後,我們三個人在審訊室裏見面了。

看到雲,我沒由來地緊張起來,他曾經可以輕易地取走我的性命。

周和他相對而坐,室內寂靜無聲。

周先打破了沈默:“雲海樓,我決定自首,你也供認了吧!”

雲冷笑不答。

周又說道:“你心存僥幸,不錯,很多罪證都被你毀去了,如果按眼下的情形,你甚至比我判得還要輕。”

雲依然冷笑,眼神中甚至有種輕蔑。

我很想跳起來打雲海樓的耳光,喝令他說話。我想今天是白來了,專案組那麽多審訊專家都不能讓雲開口,何況周。

周似乎沒看到雲的蔑視,緩緩地說:“今天來,還想給你說個故事。”

“六年前,一個副市長,當年是公路局的局長,他為了利用一個商人的財力幫他往上爬,一步步誘導拉攏這個商人,甚至把自己的情人介紹給他當女朋友,後來還撮合他們結了婚。”

雲臉上依然毫無表情,象聽著別人的故事般地冷漠。“但這個女人很癡情,她為了這個想當高官的男人甘願奉獻自己的一切,她直到臨死,心裏也只愛著她以前的情人。”

雲海樓的喉結明顯地動了一下,但仍沒說話。

“這個商人得知這個女人不愛他,又傷心又憤怒,對她也很不好。這個女人知道很多她的情人的秘密,她希望和商人離婚,重回情人的身邊,但這個情人現在已經權傾一時,怎麽可能做這種傻事,於是她以抖露出一切來威脅,這可能是她慌不擇言時的一時之語,可那個情人卻感到了自己官運的威脅和動搖。

“於是在一個雨夜,這個人策劃了一起謀殺,卻制造得象一場車輛意外,永遠地除掉了那個女人和她的女兒。”周的情緒變得激動了起來:“你怎麽能下得了手?你不知道靜舒有多愛你?而孩子也是無辜的!”

雲仰天大笑了一聲,冷酷地對周說:“這個故事很精彩,可惜我聽不出來和我與你的見面有什麽關系。”

周繼續說:“你以此陷害了民,讓他乖乖聽命於琴和你。可是你又發現了晚晴的存在,也想除掉他。”

我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手心緊張地出了汗,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雲海樓殺了周的妻子和女兒,也是他自己的情人。

周點點頭,道:“聽不明白就算了。晚晴,今天叫上你就是給你解釋一切的謎團。我們走吧。”雲的嘴角露出了勝利而冷酷的笑容。

臨出審訊室的時候,周轉過身,望著雲海樓說道:“最後還要告訴你一件事,那個孩子死的時候五歲了,而五年前我和靜舒剛結婚,那一年多,她都拒絕與我同房。”

雲勃然變色,不可思議地瞪著周。周的聲音裏充滿了壓抑的悲憤:“你還不明白嗎?那個孩子不是我的,雲海樓,你害死的是你自己的親生女兒!”

周拖著我走出審訊室,沒走幾步,叫聽到審訊室裏一聲野獸般的嚎叫,那聲音如此撕心裂肺,讓我在多年以後都記憶猶新。

外篇·情歸何處 ~(三十九)~

真相終於大白了,可是太殘酷,以至於我幾乎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周半扶半抱著我上了出租車。

到了他的住處,我仍然不能恢覆,心亂如麻。

周給我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葡萄酒,柔聲說道:“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晚晴。”

我擡眼望著他:“你到S市找我,對我所說的所做的,都是怕雲海樓殺我,對不對?”

周不說話,仰頭喝光了杯中的酒。我搖頭苦笑:“我卻自詡聰明,一直敵視你,把你當成殺人兇手。”

周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不說話。我走到他身邊,抱住了他。那一刻我的眼裏什麽都沒有,甚至忘了再過幾天我就要嫁給武,成為武的新娘。可是,我愛的是周。

周也緊緊地抱住了我,他的體溫蔓延到我身上,那是令我心碎的幸福。

周喃喃地說:“你……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麽那麽聰明。”

我哽咽著說:“別再說了!記得簡?;愛說過嗎?如果上天賜我美貌和財富,我一定令你離不開我,就象我離不開你一樣!知道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到了羅切斯特,可是,我不是簡?;愛,你愛的是靜宜。”

周淒然道:“靜宜是靜舒唯一的妹妹,她們姐妹倆都是孤兒。”

我掩住了他的口,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我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把頭埋在我的胸前,象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那一夜,我沒有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的腦子依然很亂,心裏更是難受,因為這麽做,太對不起武。可是,現在已經不能去探究是對是錯了,至少昨夜,我沒有後悔。

周已經穿戴好,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我。

我忍不住問:“你愛我嗎?”

出乎意料地,他沒有回答,而是說:“我要去市檢了。”

我知道他決定自首,突如其來的痛苦幾乎要令我窒息,我翕動嘴唇竭力想說點寬慰他的話,眼淚卻卟卟地流下來。

他溫柔地看著我,俯身在我唇邊吻了一下。接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他的身影從我視線中消失,我知道,這一別已成永訣。

外篇·情歸何處 ~(四十)~

我懷著負罪的心情籌備著婚禮。

有時候看著忙忙碌碌但整天樂呵呵的武,我會忍不住說:“武,我以後一定好好愛你!”

他會在我臉上輕拍一下,說:“那當然了,傻丫頭,你是我老婆嘛!”

但我心裏已確定,把關於周的一切回憶都埋葬,要用自己後半生來好好地愛他,待他,永遠不離不棄。

婚禮定在“十?;一”,那天親朋好友都來了,單位領導和導師也來了,大家都真誠地祝福我們。而我和武歷經磨難走到一起,也充滿了幸福和滿足。

披上婚紗看著鏡中的自己,我的心裏被一種喜悅充盈著,呵,我馬上要成為他的新娘了,我們一定會廝守到老,因為,他是這個世上最愛我的人。

早上接親,中午婚宴,下午到公園拍照,到傍晚五點多的時候,我和武幾乎被朋友們折騰疲了。

下午拍照的時候,我們每一張都雙手相握。這一刻我體味到一種感覺,就是“相濡以沫”。

在起哄的人群中,我突然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以前在哪裏見過,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了。他戴著墨鏡,表情陰沈,和這氣氛很不相稱,但我也沒多在意。

幾個年輕人起哄要武背我,推推搡搡間,那個戴墨鏡的男人也移到了我身邊。

我突然想起來了,他是那晚用刀刺傷我的那個殺手。當我反應過來並看到他手裏的刀時,已經來不及躲閃和呼救了。

電光火石間,我被大力推開,然後是聽到鋒利的刀刃刺到肉體裏短促而沈悶的聲響。再後來,我看到武的腹部血象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人群慌亂開,有幾個小夥子去追逃走的兇手,有的打手機報警,叫救護車,有些女賓在驚聲尖叫。

我的腦子象被重重地擊了一下,一片空白,一向冷靜的我變得呆若木雞,楞楞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武,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後面亂亂的人群撞了我一下,我才醒悟過來,是武替我挨了一刀。

我跪在地上,抱起武的上半身,哭道:“你怎麽樣?……別嚇我……武,別丟下我!”

我竭力用手去堵噴血的傷口,可是無濟於事,這一刀刺得太深了,血迅速染紅了武的上半身和我的手,一瞬間,我潔白的婚紗也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我無助地哭喊著,喊著武的名字。武微笑地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說什麽。我也一邊哭一邊阻止他說話:“別說話,我都明白,武,我愛你,我愛你,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答應要愛我一輩子的!……”

武的眼神漸漸煥散,黯淡下去。在聽到救護車尖銳的呼嘯聲之前,武已經離開了我。

我在H市工作的時候,每天武都會幫我倒水。他陪我去看電影,我開心的時候他笑,我傷心的時候他沈默。發現我和民的關系,他絕望而悲傷的眼神。他被打傷,纏著繃帶的手溫柔地摟著我。他說永遠愛我時,臉上的表情……

我的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外篇·情歸何處 ~(四十一)~

後來那個兇手被抓住了,是“二成”中的“大成”,是來找我報仇的。

下葬的時候,我把一把折斷的木梳放在他的骨灰盒裏,在以後的日子裏,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在安排武的後事之前,我就決定了,一切辦妥後就隨他而去。只有結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結束這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沒想到的是,那個月我的生理周期沒有來,抱著萬分之一的疑慮,我去了醫院,檢查結果是我懷孕了。

一定是上天懲罰我,讓我不能一了百了,而要艱難地活下去。

九個月後,我生了個女兒,這個孩子作為武的遺腹子,得到了雙方家人無比的疼愛,但我一直堅持獨自撫養這個孩子。

不久,報上也以醒目的頭條報道了雲海樓、周藍一案。雲被判了死刑,周判了十二年,民判了三年,琴被判死緩,由於正處於分娩期,被保外就醫。

一切都結束了,不也許沒有真正的結束。我在日日夜夜地等待,等待周出來的那一天。我等了八年,度日如年的八年。

寫到這裏,我的故事已經快要結束了,大家一定以為我還愛著周,所以要等他出來跟他在一起。

不,親愛的讀者,我的心在武死去的時刻就已經死了,再也沒有所謂的愛和恨了。我等周出來,是為了了結我的最後一個心願。

我的孩子跟我姓穆,叫穆曉青,只因為她的父親叫周藍。我要把女兒還給周。他和苦等了他八年的靜宜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而我,要完成八年前未完成的心願。另外那半截斷梳我一直帶在身邊,它和我一樣會找到彼此的另一半,不離不棄。

失去意識的那一瞬,你們不知道我有多快樂。

《紅塵有夢》外篇 情歸何處(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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