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拯救西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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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秋天,上海。

伏羲到達新客站南廣場的時候,距離火車發車還有一個小時。他應該買T110次上海直達北京的空調特快列車的車票,但是伏羲覺得自己先不用急著那麽做。他坐在廣場花壇的一角,查看著往來的人流。這裏他已經來了無數次,幾乎和家裏一樣熟悉。上海只有兩個地方能激發伏羲如此的親切感,一個是上海站(老上海才會叫它新客站),一個是虹橋機場。這是伏羲無數次來往於上海與全國各大城市做各類公費或自助旅游的後遺癥。一般來說,每次伏羲的旅程即將結束時,他就會特別想念新客站的地下通道,或是虹橋機場的大巴,看到這些,伏羲就會產生“終於到家了”的感受,而出門前,伏羲也和所有的孩子一樣,雀躍不已,盤算著即將的旅行。但是這一次,伏羲卻沒有這種雀躍感。距發車還有一個小時,他應該擔心能否買到車票,但是他卻想著另外一些事情。

在上車前的一小時什麽都會發生,比如說兩個身穿警服的火車站保安人員,他們會走到伏羲面前,要求他跟他們走一趟。對,就像正朝著伏羲走來的那兩位,一個高,一個矮,但是都長得健碩有力,他們的帽檐下有著一對機警的眼神,看似隨意地閑談著,讓你感受不到他們已經捕捉到了你的行蹤,當他們走到身邊的時候,讓你錯覺他們會從你身邊做過去,而你卻被他們牢牢給架住了。

就在伏羲快樂地遐想時,兩位巡警快樂地走過他身邊,好像沒看到他一樣。

不會吧,餵……伏羲轉過身,差點叫出聲來:“你們要抓的人在這裏……”就在這時,兩個人影出現在伏羲身後,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風太昊對吧,跟我們走一趟。”接著,他們就像熟人一樣,笑著架著伏羲走了。

啊?為什麽來的不是警察,而是國家保密局?算了,不管誰都好,至少是來了……感覺稍稍有點丟臉的伏羲這麽想著。

※※※

隨著殷商時代自然崇拜的衰退,伏羲等原始神祗相繼涅磐。他們轉生為人類,以人類的身份加入到新的世界。上世紀50年代,前世的伏羲跟著大學教授來到剛剛解放不久的青(海)新(疆)邊界,進行實地考察。在那裏,他們遇到了一位當地老人。那位忘記了姓名(也許根本沒說)的老人,將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地遞到了他們手上。當包著包裹的布被一層層打開後,一面古老的泥塑面具呈現在師徒二人面前。看著那面具,伏羲的臉色剎那間換了顏色。

那是西王母的面具。

絕對不會錯,是那個隱居在傳說中的昆侖的神秘生物。

伏羲真不想回憶起自己和西王母唯一一次的會面。如果不是帝俊那只愚蠢的獅子對美麗的鄰居起了歹念,居然乘著伏羲不備,偷偷溜上昆侖山,結果在屁股上留下了很深的一道燒傷,慘叫著逃回來,伏羲就不會錯以為自家的孩子被人欺負了,沖上昆侖去討一個公道,當然也不會被西王母用那冷徹的聲音嘲笑了。“你還是好好看著你的孩子吧,按他的那種性格,也許明天就被豹子吃掉了。當然之前,你先好好洗一下你那容易輕信的腦袋!”

那時她就帶著那個面具。

不管面具後的她是多麽美麗的女人,這是伏羲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侮辱,偏偏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臺詞,只好回去打帝俊的屁股,嚴厲要求它不準再靠近那只美麗的雌豹。之後帝俊在昆侖山下不停發出悲傷的吼聲,他的鄰居依舊是不理不睬,直到帝俊終於失去了興趣,去找別的樂趣了。也許,當帝俊不再發出發情的喊聲的那天,伏羲和他冷冰冰的鄰居都松了一口氣吧。

不,西王母才不會那麽做,她一定早已厭煩了譏笑帝俊,在昆侖的某個深處快樂地睡覺去了。只留下一群可憐的男人在那邊自怨自艾。

之後,昆侖對於伏羲就變成了可怕的回憶。當伏羲第一次從無盡的黑夜中醒來,化作人身時,他聽到了一些有趣的傳說。天上界的最高統治者——玉皇大帝張百忍,因為好奇前往西方聖地冒險,換來他對於西王母驚人的執著。他曾經嚴厲地下令,甚至不惜囚禁、哄騙,丟盡了天界之主的顏面,都無法使那位西方女主正視他一眼。

伏羲覺得好笑,便沒有再過問這件事情,倒是他第66次*回轉生時,他聽到了不可思議的傳聞,西王母摘去了面具,和人類的帝王交往甚密。沒多久,她就對張百忍投懷送抱,成為天界女仙的統治者。張百忍將天山昆侖一帶劃歸西王母統治,以慶賀兩人的結合,之後每過3000年,眾仙們都會在瑤池聚會,慶祝天界的繁華。

說到底,張百忍不過1000年的道行,他說什麽3000年的聚會,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但是伏羲沒有故意追查西王母的消息,也許她真的化作瑤池仙子,也許她早已不在人間,畢竟那是和伏羲無關的事情。

直到,伏羲拿到了那副西王母面具。

那個面具上,隱約透著凜然的氣息,好像一個尊貴的王者在審視著畏懼的民眾。

“這個莫非就是……”教授眼中發出興奮的光芒。伏羲卻不這麽興奮,西王母的面具為什麽會出現,而且還帶著西王母的氣息?這種濃重的有如生靈的氣念,只能說明原宿主早已不在人間。

西王母死了……她很早以前就死了……

那麽,那個在瑤池和眾仙喝酒取樂的西王母又是誰?是誰要造出這樣的假象?

伏羲笑了,他雖然無法理解那種感情,但是他能想象那個因為欲望不能滿足而變得扭曲瘋狂的男子,是怎麽精心設計這個騙局的。他將眾仙都騙了,甚至連我都騙倒了。

除了他,唯一真正見過西王母的我……

但是,這是不是西王母面具重新返回人間的原因呢?到底西王母是怎麽死的?面具上發出的淡淡氣息,若隱若現的告訴伏羲一些隱情。可是,伏羲沒能猜出背後的詳情,一場浩劫的陰雲籠罩在大學學府上。出於各方面的考慮,伏羲忍痛將面具托付給遠在美國的親友,他原本計劃之後也避難香港然後轉道美國,但是一場疾病比他預想中更早奪去他的生命。臨終前,他仿佛看到西王母的面具發出仇恨的目光,怨恨他將她一個人丟在異國他鄉。

伏羲並沒有忘記西王母,所以才在轉世之後,踏入成人世界伊始,就展開了他尋找西王母的計劃。那個在美國的親友在一次種族騷亂中,被人偷走了面具,就此不敢面對伏羲,隱居起來。找到他花費了伏羲不少力氣。之後,伏羲派人來往於美國,甚至全世界的地下古董交易市場,尋找一個古老的東方面具。一次偶然的機緣,他在處理一位收藏家的遺物的拍賣會上,發現了這個面具。它已經殘破不堪,不見當日的風采,但是伏羲一眼就認出了它。不知道是否西王母的力量使然,伏羲沒有遇到競爭者,順利買下這個收藏品,看著西王母的面具被小心翼翼地封入箱子,伏羲拍了拍外殼,輕聲地說:“終於回家了。”當時伏羲似乎聽到從箱子裏傳來一聲沈悶的回聲。

然而,西王母返回上海的旅程卻不得不中止了。一個神秘人物從中作梗,裝有西王母面具的箱子被認為裝有違禁品被海關沒收,等伏羲聞訊趕到海關盤問,一向和顏悅色的海關工作人員扳起面孔。科長暗示他不必再深究此事。伏羲感到自己受到侮辱,信誓旦旦,哪怕將他關起來,他也要追查到底。身旁的保安人員行動起來,小姐也悄悄撥打110電話,如果不是伏羲的父親親自趕到海關將不肖的兒子帶走,說不定伏羲就要被公安請走。他不情不願地離開前,瞟到科長神情嚴峻地撥打電話,本能告訴他這事並不會簡單結束。

父親千番囑咐不要再做出讓家庭為難的事情後,言語中透露東西已被運往北京。伏羲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做了張百忍戀情的第三者,他只覺得就算是張百忍,也不能破壞伏羲和西王母的約定,當伏羲將西王母的面具托付給美國的親友時,可是一口保證:一定把她接回來的,接回來可不是接到張百忍那裏去!

伏羲乘著晚上父親不註意,悄悄整理好東西,從家中的窗口飛走,潛入上海火車站。

他故意讓自己呆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就是希望被張百忍的手下走到。因為伏羲雖然知道張百忍在北京,卻不知道他躲在哪個地方,不如做出挑釁的樣子,讓張百忍不得不派人來找他。不管怎麽說,伏羲對於自己的存在感還是比較有自信的。他並不認為自己對張百忍的反擊會被忽視。

※※※

只是伏羲對於實戰實在缺乏經驗,他很快被兩位便衣帶到了警署,但是預料中的審問並沒有出現,他發現那兩位便服先生也不是什麽國家保密局,只是普通的便衣而已。他被捕的理由是倒賣火車票,不過念在初犯,而且是未成年(“拜托~~~”長相幼齒的伏羲哀嚎起來)的份上,所以只要家長來認領,付了罰款以後,就能回家了。

伏羲不得不重新估量自己的價值,也許千年的經營已經讓玉帝的意志融入這個巨大的官僚機器的每一滴血液,化作每一分動力。他不會把伏羲等人當作對手,他們只是他小小的囚徒,這個諾大的拘禁所就是地球本身。伏羲猶如螳臂當車的反擊,他只宵輕動手指,將囚籠縮小,讓伏羲意識到自己只是囚徒,這件事便告完結。

只是張百忍的手段過於小家子氣,才使伏羲更加不滿。伏羲已經不想回憶那一打他從未買過的火車票從他的口袋裏被翻出來的情形,他也不會讓自己的父母晚上來閘北警署認領因為倒賣火車票被抓起來的兒子。拜托,我在古董拍賣會上舉牌的價格不知道要比倒賣黃牛票的進賺多多少個零,張百忍至少也找點有創意的理由啊。

等等,呆在張百忍身邊,一直作為幕僚的人是那個人吧。這麽一想,一切就不讓人驚訝了,甚至伏羲開始同情張百忍。在他身邊的那個著名的和事老,能力有限,在權力層疊的雲霄寶殿,慢吞吞地出著一些脫線的主意。想到他捋著長長的胡子,故作謀士姿態的樣子,伏羲忍不住笑起來。

伏羲坐在一個人的拘留所小間裏,心想自己是不是該偷偷溜出這裏,直奔北京,還是等著第二天看張百忍會不會有新的內容,或者幹脆在這裏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好讓張百忍從被窩裏鉆出來照顧一下自己的感情……

這時,從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讓伏羲睜開了眼睛。是女子的高跟鞋,聽這種節奏,應該是長年在精英隊伍中扮演角色的女子,這絕對不是晚上會出現在閘北警署的女子的腳步聲。那麽,應該這麽想吧,張百忍終於睡不著覺了。

伏羲坐起來,房門打開了,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出現在鐵門外面。不算漂亮,但是顯然很有自信。她俯下身,裝作友好的樣子,問:“你是叫風太昊吧……”

“是的。”

“那麽,我還是直截了當比較好。我的名字是李太白。”

當眼前的女子報出自己的名字時,伏羲一楞,隨即忍不住笑起來。

“我覺得你這種行為不太禮貌呢。”女子尷尬地說。伏羲說捂住嘴,強忍住笑,說:“我只是……對不起,這年頭有人敢叫這名字……”

“不是李白!”女子解釋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太白金星大人。”伏羲還是忍不住,捂著嘴笑個不停。

看伏羲認出了自己,李太白終於放下心。但是,伏羲之後的話,又讓她精神緊張起來,“但是你為什麽轉生成為女人呢?我記得之前你還是男人啊。”

“做女人很奇怪嗎?”李太白問。

“不,不,是你的話就不算奇怪。”李太白半信半疑地點點頭,繼續她的話題。“我想既然我來了,你也該猜到是什麽事情。”

“是希望我不要再追究西王母的面具的下落,成全張百忍的好事?”

“是的。我們不想和您有什麽沖突,這對我們雙方都不利。當然,陛下,不,張先生也說了,如果您想要留在北京的話,先生一定會好好照顧您的。”

“就像當年照顧西王母一樣?”伏羲瞇起眼睛,問。

“當年是一場誤會,陛下,不,他並不想發生那樣的悲劇。”李太白做出很遺憾的樣子,伏羲蹙了蹙眉,他也許開始接近他想要的答案了,但是他不能讓李太白發現自己的目的。

看伏羲沒有反應,李太白以為自己穩住了他,繼續說:“他沒想到西王母會死……他以為西王母是不會死的。”

“我也會死。”

“但是您可以轉生,就像現在,西王母卻沒有轉生,一次都沒有。”

“那個白癡,他不會是蠢到想讓西王母變成人類,自己再控制她吧……”伏羲大怒,一下子跳了起來,李太白大吃一驚,但是很快否認道:“不是!”

“那是什麽?”

話一脫口,伏羲就後悔了。雖說太白金星是天界最好騙的人,但是自己也太沈不住氣了。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李太白這麽說著,結束了話題。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他到底對西王母做了什麽?

“張先生希望您不要再追查西王母的面具的事情,同時他希望您能去一次北京。”

伏羲一眨眼,之前還阻攔自己的不知道是誰啊。

“這才是你來的真正目的吧?”伏羲問。他想不出張百忍有什麽事情找他,照理將伏羲拘留一個晚上,就是張百忍最大關心的表現了。

李太白突然滿臉堆笑,“您去了就知道了。”伏羲覺得她臉上的表情是世界上最差勁的暗示:去北京肯定沒好事。

之後,太白金星是怎麽用飛天術將伏羲送往北京的,暫且不提。只是伏羲對太白金星的不好印象又加了一條,如果以後有機會坐這個女人開的車,還是放棄的好,她不把車開到溝裏才怪!搖搖晃晃中,兩人來到北京郊外一座普通的小別墅裏。

堵在門口的四位西裝革履的警衛個個身材高大,表情嚴肅,只是臉上不知為何有著眾多傷痕,細看還是燒傷的痕跡。

“他們剛剛救過火?燒成這樣?”伏羲認出仿佛消防員一樣的四大金剛,問。李太白笑笑,又是一個不好的暗示。李太白告訴左右伏羲的身份之後,四人互相對視了一下,立刻抓起伏羲的身體,面無表情地拖到一座高大的門前。

“餵~你們要幹嗎?!李太白,這是……?”伏羲扭頭向李太白求助,對方傻笑著說,“麻煩您了!”

下一刻,伏羲就被扔進了一個房間。大門哐地一聲被關上了,伏羲正想跑上去砸門,一個聲音吸引住了他。屋裏好像剛剛經歷一場大火,空氣中充斥著離子的焦味。但是從房間的那頭發出的聲音,還是貫穿了他的耳膜。

有什麽在發出吐吶的聲音,像是一只巨大的猛獸,正在伺候著自己的食物。

那種呼吸聲和伏羲的心跳合起來,形成詭異的氣氛。

“什麽人在那邊?”伏羲擡高聲音,問。

呼吸聲變得粗狂起來,喉部的吐吶變得更加明顯,伏羲覺得血液慢慢升高,眼皮不由自主地跳起來。

“你不說話,我就過去了。我可不管你是誰。”

伏羲擡起了腳步,空氣中的呼吸突然紊亂了,離子開始騷動。伏羲看著前方,一道光芒朝著他射過來,他連忙避開,閃電打在了一邊的地方。

“我說你也太過分了!我說話你不回答,*近奶奶就打我,你到底要我怎麽樣,西王母?!”

煙霧過後,西王母的面具在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出現了。和在美國看到的不同,伏羲感受到西王母的憤怒。它的眉宇之間震撼著憤怒,它尖尖的羽毛不客氣地張揚著,紅色的血液在面具上沸騰,讓她的面目更加猙獰起來。

她終於醒過來了,伏羲心想。

“我看你現在這麽有精神,不如就留在這裏,張百忍不會虧……”

一道巨大的閃電發出白晝般地光亮朝伏羲打來,伏羲慘叫著跳走,“我說你要殺了我啊。如果你當初不要的話,你以為他們能把你帶到這裏嗎?你當初為什麽不在我趕到之前打他們的屁股,這樣你就不會被帶到這裏來,不是嗎?”

閃電在地上留下很深的痕跡,呼吸更猛烈了,但是伏羲覺得她開始有點醒悟了。

“看來你不相信我能幫你,所以才這麽蠢地被帶過來,又在這裏發脾氣,我說你可真是個麻煩的女人啊!哇~~~~你要打死我啊

伏羲一邊逃著閃電,一邊慘叫著。

屋外的人聽到這般慘叫,都發出同情之音,但是沒有人願意打開屋門救他出來。誰都不會想被那閃電再打一下。

“我說停,夠了!!我們想點有建設性的東西好不好?天快亮了,我可不想在這裏和張百忍會面。”

閃電在半空中停止,伏羲松了一口氣,喃喃道:“我也真是的,為什麽要在這裏和一面面具談判啊?”

伏羲從地上爬起來,站在西王母的面具前。“如果你不想留在張百忍這裏,那麽我送你回昆侖怎麽樣?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面具沈默了一會兒,旋即又將一道閃電打在伏羲身上。這道閃電沒什麽威力,伏羲也不躲閃。看來,兩人,不,一人一面具已經達成了共識:如果西王母同意,就不打閃電;如果她反對,就象征性打一道閃電在伏羲身上。

“你真的不回去?”伏羲好奇地問,他原以為西王母會想要回昆侖的。

昆侖……伏羲突然意識到了。

現在的昆侖已經不是西王母生活過的昆侖,已經不是西王母的昆侖了。天空不再有青鳥飛翔的身影,河水中也沒有精靈在歌唱。山神已經老去,迷花的眼睛看不到一絲光彩。在他堅毅的眉角下,是旅行者嘈雜的隊列和毫無意義的讚賞。昆侖不再清朗,不再排外,不再使人畏懼……它被標上世俗的標簽,濃妝艷抹地出現在各地旅行社的報價單上。任何朝聖、探尋之旅都無法再找到昆侖一族的驕傲了。西王母的昆侖只存在在西王母和伏羲的回憶裏。

“是麽,不去昆侖,那麽……去我家好不好?”

閃電像刮耳光一樣抽在伏羲臉上。

“你以為我是張百忍,對一個面具都會有執念?你不要想錯了,我是說你跟我回上海,我將你送到上海博物館密藏館區,那裏除非有專門的文件,是不能輕易參觀的。沒有人會來打擾你,只有你自己,你什麽時候想出來,隨時知會我,我會把你放出來的——當然前提是我還活著。不過,就算我轉世,我也一定會把你放出來的,你放心吧。”

你看,我現在不是來接你了嗎?

伏羲望著西王母的面具,面具上的表情似乎變柔和了,看來談判成功。伏羲決定伸手去拿面具,但是之前他還是對西王母的面具說:“我要把你拿回家,你不可以用閃電打我,你打我我就把你扔在這裏!”

西王母沒有吱聲,伏羲點點頭,上前將它從桌上拿下來。他握住面具的手顫抖了一下,看沒有反應,才松了一口氣。“我說,你還真是別扭啊。啊!你不要打我,你打我我就把你扔在這裏!”

看看四周沒有反應,伏羲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之前見屋內沒什麽聲音,李太白還擔心伏羲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見他平安無事地出來,雖然面有小傷,但是相比四大金剛,絕對是清爽亮麗多了。李太白笑著迎上去,想當然地就想拿過面具,立刻從面具中發出一道閃電,打在李太白的頭上,把她打到地上。

“我說,你最好不要做什麽多餘的舉動,西王母已經決定和我回上海,如果你們阻攔的話,就會像太白金星那樣。”伏羲從面具後,對著四大金剛發話,看著太白金星趴在地上揉腰的模樣,四大金剛沒有阻攔伏羲,伏羲走出了小別墅。他松了一口氣,說:“我怎麽覺得我是拿著美杜莎的佩爾修斯?啊!美杜莎是美女,只不過頭上都是蛇,哇,你不是還長著豹子尾巴?!哇,我說你敢再打我,我就真的不要你了,扔你在這裏!乖,聽話!”

※※※

看著伏羲抱著西王母的面具離開,二樓的窗口一個青年男子眼神中閃出異樣的光芒。

李太白敲門進來,鞠了下躬,說:“伏羲把西王母帶走了,屬下無能,沒能留住他。”

“算了,是我叫你不必太在意‘她’的。”男子放下窗簾,坐到辦公桌前。“倒是上海那邊,你都調查過了?”

“是的。殷商一裔大半在上海轉生,現在他們已經有了部分接觸。確切說,”太白金星頓了頓,放低聲音說,“我覺得他們交往過密。是不是要去提醒一下他們?”

男子舉起手,示意不必那麽做。“楊戩那邊,你去打聲招呼。讓他去試探他們。他原本就是做這件事情的,那個時候沒做幹凈。”

太白金星又行了下禮,離開了房間。

※※※

遠遠的,男子的耳朵裏似乎傳來了伏羲的慘叫聲:“我沒有帶回家的錢,都在警察局了!難道要我飛回去?”

……

“活該。”

黑暗中不知道哪裏傳出一句。

※※※

不知從哪一天起,上海博物館深處的密藏館迎來了一位新客人,它被置放在最深處,高高豎起,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充滿著夢想和回憶的地方。在那裏,西王母做著怎樣的夢呢,伏羲不清楚,只是他將西王母的面具放在那裏,準備離開時,他留下一句話:“你現在可以安靜地做一些夢了吧。”

孤獨地守在那裏的夜晚,也許,西王母會夢到昆侖吧,只屬於她的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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