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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武陵雙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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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短髭西魔呆頭呆腦的乖乖地聽從毒蜻蜓的呼喚,跑到毒蜻蜓身邊去了。令他兄弟用劍西魔感到愕然,也令其他東廠的爪牙感到愕然:這是怎麽回事?一向性如烈豹、兇似豺狼的大當家(這一夥東廠的人,以江湖人士面目出現在三省交界的地方,稱自己的首領為大當家和二當家),怎麽這般乖乖的聽從一個苗婦的呼喚?莫非他迷上了這十分嬌嬈的苗婦,不顧東廠的任務和兄弟之情了?

毒蜻蜓問那楞著的二當家—用劍西魔:“你不是要殺我嗎?”

“你,你,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等會你就知道了!” 毒蜻蜓叫侍女將一把刀交給短髭,對他說:“去呀!去將他給我殺了!”

“是!”迷失本性的大當家短髭,提刀撲向自己兄弟,舉刀就砍。二當家慌忙躍開問:“兄長,你瘋了!?你怎麽聽那毒女人的話,用刀砍我?”

大當家充耳不聞,雙目卻是充滿了仇恨,仍然舉刀向自己的兄弟砍去。二當家閃過了他幾刀後,叫道:“兄長,你醒醒,我是二魔呵!你完全不認得了?”

婉兒和小怪物覺得好玩也好笑,這是他們第二次碰見這種奇怪的現象,第一次是在四川成都的西北郊野,毒蜻蜓也是用這種方法,令東廠的人砍殺百變星君。

其他東廠的人,看得更是愕然不解:大當家怎會變成這樣的?他不會中了邪吧?

毒蜻蜓對二魔頭說:“你快回劍呀!這樣一味地躲閃,你一定會死在你兄長的刀下。”

二魔頭氣急敗壞地說:“毒婦,你到底給我兄長下了什麽毒,令他迷失了本性?”他一邊說著一邊躲閃大魔頭的進招。

毒蜻蜓笑道:“他的確是迷失本性了,除了認得我是他的主人外,什麽人也不認識了!就連自己老子也不認識,他殺了你,事後還不知是怎麽回事!”

二魔頭一邊招架一邊喝斥著手下:“你們還等什麽?還不殺了這毒女子和她的手下?”

婉兒和小怪物想出手,毒蜻蜓說:“哎!你們兩個先別動,這夥人讓我四個女伴對付他們好了!”

這七八個東廠鷹犬從四面八方向毒蜻蜓撲來,可是他們還未撲到毒蜻蜓的身邊,就看見那四個妖媚的苗女手舞足蹈,翩翩起舞,暗想:毒奶奶在玩什麽花樣?這可是生死之戰呵!以為這樣就能迷惑我們,不來殺你們了?婉兒、小怪物再定神一看,撲來的鷹犬們一個個都嚇得退了回去,有的還驚叫起來。原來在他們前面,爬滿了各種各樣的可怕毒物。有的小毒蛇、蜈蚣、蠍子還爬到了他們身上,令他們亂撲亂跳,亂喊亂叫。他們沒有西域雙魔那樣的功力,可以暗運內力將這些毒物振飛振死,只能撲打亂跳或遠遠地跑開了。有一兩個更給毒物咬了一口,捂著傷口大喊救命!二當家又給失了本性的大當家死死纏著,無法分身來幫助他們。

婉兒和小怪物也感到就是自己碰上了毒蜻蜓,也可能一籌莫展,只能遠遠地跑開,雖然自己不畏這些毒物,但見到這些花花綠綠的毒物,也會心裏發毛,何況還有那令人迷失本性的毒藥。

小怪物對毒蜻蜓說:“毒姐姐,別讓這西域雙魔都死了,我們還要向他們問話哩!”

毒蜻蜓笑道:“好吧!”她便向短髭大魔頭叫喊,“你累了!別再打了。給我回來!”

短髭大魔頭果然停止了行動,又乖乖地跑回到毒蜻蜓的身邊,像個忠順的仆人一樣。

二魔頭總算緩了一口大氣,論武功,他比大魔頭略勝一籌,一身內力也比他兄長深厚,真的交鋒,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兄長擊敗,要是這樣,那一定非傷了自己的兄長不可,甚至會重傷斃命,這是他怎麽也不想的,他只能被動挨打,見招拆招,既不想傷了兄長,也不想自己受傷。

二魔頭正喘著氣,毒蜻蜓問:“你還想殺我嗎?”

二魔頭說:“你到底使用了什麽妖法?”

“沒有呀!”

“沒有!?那我兄長怎會變成這樣了?”

“因為他喜歡我呀!所以就聽我的命令行事!”

“不可能!我兄長一向不近女色,怎會喜歡上你了?”

“你不相信?你可以問問他呀!” 毒蜻蜓又笑著問短髭,“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是!”這個大魔頭順從地應著。

“那你一切都聽從我的吩咐了?”

“是!”

毒蜻蜓轉問二魔頭:“你聽到了吧?我沒有騙你吧?”

二魔頭一時楞著不知怎麽說。小怪物說:“其實我們很不想與你們為敵,戰個你死我活,誰叫你們壞了我們的買賣。”

二魔頭睜大了眼:“老子壞了你們什麽買賣了?”

“因為我們前來找什麽賽華佗晦氣,誰知半路殺出你們這兩個程咬金,橫蠻無禮,壞了我們的大事,你說,我們能吞下這一口氣嗎?”

“我才不想插手你們的事。”

“哦!?那你們跑來找賽華佗幹嗎?”

“老子想找她追問神秘杜鵑之事。你們才壞了老子的大事!”

小怪物和毒蜻蜓故作愕然:“什麽!?你們是前來找杜鵑的?”

“當然,你們以為老子是吃飽了沒事幹?”

“這個賽華佗是神秘的杜鵑?不會吧!她好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是一位醫術不錯的大夫而已,怎會是來去無影無蹤,武功高深莫測的杜鵑了?”

“她當然不是杜鵑,杜鵑是一個半百的老頭子!”

“哦!?那你們找賽華佗幹嗎?”

“杜鵑身中了我們的掌毒,極有可能跑來找她求醫治,她就有可能知道杜鵑在哪裏。我們不來找她找誰?”

小怪物說:“慢著!你們所說的那個半百的老頭子,是不是身穿黑袍,肩部帶傷,不時發冷的老人?”

“不錯!正是他,他現在哪裏?是不是在賽華佗的醫館中?”

“這個老頭子就是可怕的神秘杜鵑?”

“不錯!他就是杜鵑!”

小怪物嘆了一口氣說:“真是可惜!”又對二魔頭說,“我看你們別去找這個老頭子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已經死了!你們還找他幹嗎?”

“什麽!?他已經死了?不行!你們快帶我去,我們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帶你們去?那太遠了!”

“遠!?不就是貴陽城中嗎?”

“你錯了!他根本不在醫館裏,也沒到過貴陽找賽華佗看病。”

“那你在哪裏看到他了?”

“在四川、湖廣、貴州三省交界一處深山的一座破廟裏。你說離這裏遠不遠?可惜當時我不知道這個怪老頭是神秘的杜鵑,不然,我就發大財了!”

“發大財!?”

“難道不是嗎?官府到處出榜懸賞捉拿這個神秘的杜鵑,我將他捉到官府去領賞,不就發大財了?可惜可惜!我沒有這運氣,到手的鴨子,也讓它飛走。”

小怪物的這番話,不能不令這個西域二魔頭相信了!因為小怪物所說的情況,與自己師父混元星君所說的大致相同。其實小怪物所說的,也是從一陣風口中聽來,而且負傷的杜鵑,的確也朝這個方向逃來,二魔頭又怎不相信?他們兄弟二人,就是奉了東廠的命令,帶著一批人前來這一帶尋找搜索。

婉兒和毒蜻蜓聽了他們的對話,不禁會心一笑,心想: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怪物,的確有他的詭計,一下就套出西域雙魔來找珊珊姐姐的目的和用意,比逼問的方法來得更管用,而且還知道西域雙魔是東廠派來這一帶的鷹犬。

可是這個二魔頭仍有些懷疑,問小怪物:“你還是一個孩子,跑去那一帶荒山野嶺去幹什麽?”

小怪物反問:“你知不知道我兄弟倆是什麽人?”

“是什麽人?”

“江湖上人稱武陵雙怪。”

“武林雙怪?”

“是呀!我們是武陵雙怪,自小在武陵山上成長、練武,不在武陵山一帶出沒,又會在哪裏出沒了?”

“原來說的是武陵山的武陵,不是中原武林的武林,那怪不得你們在那一帶荒無人煙的山野中出沒了!”

“可是我怎麽也想不到神秘的杜鵑會跑到我們武陵山中去了!更想不到杜鵑竟然是一個有傷病的糟老頭兒,最後還死在頹垣敗瓦的破廟裏,我和我兄弟還好心將他埋葬在荒林裏。”小怪物還假裝懷疑地再問二魔頭,“這個負傷帶病的糟老頭兒真的是杜鵑嗎?”

“照你所說的情況,他的確是杜鵑。”

“不會吧?一位武功蓋世,殺人無數的杜鵑,怎會負傷帶病的死在破廟中了?”

二魔頭心想:你知道什麽。他是先中了藍魔星君一爪,後又挨了我師父一掌,當場沒死,還能逃去武陵山,已算是內力驚人了。杜鵑之死,是早已註定,我們出來尋找,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這個二魔頭不想再和小怪物說下去,就說:“現在我們之間誤會消除,你們快放了我兄長吧。”

“對對!你們是西域雙魔,我們是武陵雙怪,魔怪魔怪,也算有緣,好!我求九龍門的毒公主放了你兄長。”小怪物眨眨眼對毒蜻蜓說,“請你看在我們武陵雙怪的情分上,放了他兄長好不好。所謂在江湖上行走,多一個朋友,勝過多豎一個敵人。”

毒蜻蜓笑道:“放了他,他不怕雙魔聯手,再找你們過不去?”

“不怕!不怕!”小怪物轉問婉兒,“兄弟,你怕不怕?”

婉兒又不知小怪物玩什麽花樣,只好說:“你不怕,我還怕嗎?”

毒蜻蜓說:“既然你們都不怕了,那就看在我們以往的交情上,放了他吧!”

毒蜻蜓叫侍從從湖中兜一壺水上來,把自己的食指放在水中浸了一下,便把一壺水朝短髭大魔頭潑出。大魔的毒性頓時化解了,人也清醒過來,愕然地望著毒蜻蜓,怒道:“你敢潑老子一身水?你不要命了?”

這個兇殘成性的大魔頭,毒性一解,又恢覆本來的面目了!二魔頭連忙叫道:“兄長,你快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大魔頭困惑地走到二魔頭身邊問:“兄弟,你有什麽話對我說?”

二魔頭問:“兄長!你真的好了?認得出我來了?”

大魔頭愕然:“我怎會認不得你了?兄弟,你怎麽樣了?”

“兄長!剛才發生的事,你一點也不記得了?”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大魔頭又四下看看,“咦!我們怎麽都在這裏了?我們不是去了城中找那什麽賽華佗嗎?”

“兄長,你再想一下。”

“想一下!?”大魔想了一下說,“對!我記得當時突然給一條蟒蛇纏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咦!那條蟒蛇呢?兄弟,你殺了它了?”

毒蜻蜓笑著,指一指一棵大樹:“你說的蟒蛇沒有死,它還纏在樹上哩!你想不想它再纏你一下?”

大魔頭一下跳起來,揚揚手中的刀:“老子先殺了這條蟒蛇,再來殺你們這一夥毒女子!”

二魔頭連忙勸道:“兄長!你先別魯莽行事。我問你,以後的事,你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連你要殺我的事也不記得?”

“兄弟,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會殺你嗎?”

“看來你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中毒以前的事。”

“中毒!?我中什麽毒了?我中過毒嗎?”

二魔頭將大魔頭中毒的事,以及中毒後所發生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大魔頭聽得怔了半晌:“真的有這樣的事?”

“還有,我們要找尋的杜鵑,已經死了!不用再去尋找了!”

“什麽!?杜鵑真的死了?是賽華佗說的?”

“不!”二魔頭指指小怪物說,“是他說的,杜鵑根本沒來過貴陽,他是死在武陵山中的一座破廟裏。是他將杜鵑埋了!”

“真的!那叫他帶我們去看看,上頭吩咐我們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將杜鵑的屍體帶回去。”

小怪物說:“你們想將杜鵑的屍體弄回去?你們以為杜鵑是剛死的嗎?”

“哦!?他是幾時死的?”

“是去年四五月間死的,差不多有一年了,屍體恐怕早已變成一堆白骨了,還認得出是杜鵑的屍體嗎?要是這樣,你們隨便在附近找一個墳墓挖開,將一個骷髏弄回去不更好,何必老遠跑去武陵山?”

大魔頭說:“小子,你知道什麽?凡是中了我們玄冥陰掌而死的人,屍體像水一樣,就是埋在地下也不會腐化。”

小怪物訝然:“真的!?怪不得他死後,屍體凍成一塊冰了!”

“小子!快帶我們去。”

“對不起,我現在沒時間帶你們去了。”

婉兒說:“是呀!要去你們自己去。”

小怪物又說:“現在我更不想帶你們去了!你們有本事的,就自己去找。”

二魔頭問:“為什麽你更不想帶我們去?”

“你們想擡著屍體去領賞,難道我們不想擡著屍體去官府領賞嗎?你們以為我們是白癡?將這一筆賞金不要,送給你們?”

大魔頭說:“小子!你是不想帶我們去了?”

“不想就是不想,你們奈何得了我們嗎?”

“小子!看來敬酒不吃,你是想吃罰酒了!”

“什麽!?難道你還敢向我們動手不成?”

“你以為老子不敢?”

“好呀!那你們來呀!”

毒蜻蜓這時說:“小兄弟,我沒有說錯吧?他們兩個根本不是什麽好人,你好心求我放了他,他不但不感激你們的救命之恩,反而恩將仇報。”

婉兒說:“真是好心不得好報,好柴燒爛竈。早知這樣,讓他們雙魔互相殘殺好了!”

小怪物說:“別怕別怕!我們武陵雙怪和西域雙魔沒有好好的交過鋒,不知道魔高還是怪強。反正我們今年出道以來,還沒有大展過身手,拿這西域雙魔開開刀,可以令我們武陵雙怪在江湖上揚名立萬。”

毒蜻蜓說:“小兄弟,你別大意了?要不要我相助?”

“不用!不用!”

大魔頭瞪眼吼道:“你這毒婦,你毒老子的仇還沒有報,等老子活捉了他們兩個,再來收拾你這毒婦也不遲。”

毒蜻蜓嘻哈大笑:“但願上天保佑你們取勝,不然,我就沒法再次顯我的身手了!”

小怪物說:“毒姐姐你不是吧?你怎麽叫上天保佑他們,而不保佑我們的?”

毒蜻蜓笑道:“你們還用得上天保佑嗎?你們這兩個小怪,連上天也怕了你們!”

大魔頭吼道:“你們說夠了沒有?沒說夠,可以再說,不然你們就沒有機會說了!”大魔頭以為以自己和兄弟的武功,穩操勝算。自己以往的失手,只是一時大意,才給蟒蛇纏住而中了毒蜻蜓的毒,現在,自己全身布滿了真氣,高度準備,就是蟒蛇再來,他也可以一刀將蟒蛇斬成七八段,至於九龍門的其他毒物,他一點也不在乎,而且還要覆仇雪恨,一雪自己中毒的恥辱。他的兄弟,也是有同樣的想法,感到不好好地教訓毒蜻蜓,中原武林人士還不知道西域雙魔厲害,何況他還要逼小怪物非找到杜鵑的屍體不可,不然就難以回京師交差了!所以當大魔頭舉刀向小怪物劈去時,他也揮劍向婉兒進攻了!這西域雙魔,可以說是記人小過,而忘人大恩。他們完全不記得小怪物求情放了自己,只記得他們不買自己的賬,不帶自己去尋找杜鵑的屍體。對九龍門的人,他們更是記恨在心。

西域雙魔,不愧是東廠的九大殺手之一、混元星君的心愛弟子,武功在九大殺手中名列一二,當然比那一僧一道的武功高多了!他們的武功不在兵器上,而是在他們可怕的掌上,刀劍與掌力並用,拍出一次又一次的掌力,逼人刺骨的寒毒,宛如漫天狂風勁吹,逼得九龍門的毒蜻蜓和她四位苗女,也遠遠地退下了!其他東廠的爪牙,也同樣遠遠地躲開,他們對九龍門的人,真是又恨又怕,只防著九龍門的人逃跑而不敢接近。

婉兒和小怪物一身的真氣,根本不畏寒毒和刺骨的陣陣陰風,他們為了以防萬一,臨來之前,各服下一顆玉女黑珠丹,更不害怕百毒入侵。在交鋒中,小怪物同樣也不正經,他以家傳的幻影魔掌,來去如飛,盡情戲弄狂暴兇惡的大魔頭,想將他戲弄得筋疲力盡,然後再下殺手。

婉兒也用自己千變的貍貓身法,與劍法不錯的二魔頭周旋。不錯,西域雙魔的武功,的確是在東廠九大冷血殺手之上,但不及劍癡,也不及武當派的玉道長。婉兒與二魔頭交鋒,可不同小怪物,而是嚴肅認真,她先是以太極劍法,試探對方的劍招,弄得二魔頭以為她是武當派的門下弟子。其實婉兒以太極劍法,就可以殺了他,但得多用十幾招。婉兒不想多花時間,劍招一轉。以西門劍法抖出,三四招就將二魔頭逼得手忙腳亂了!最後一招“玉女飛梭”擊出,劍尖便刺穿了二魔頭的心,二魔頭在倒地臨死之前,驚恐地問:“你,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婉兒走過來輕輕地說:“我讓你死得明白,我是慕容家的慕容婉兒,江湖上人稱的現代小魔女,你可以閉目了吧!”

“你,你,你……”二魔頭話沒說完,便一命嗚呼,魂歸地府。

婉兒的話,除了死去的二魔頭外,沒任何人能聽到,東廠的爪牙更聽不到了,他們已嚇得目瞪口呆,二當家這樣好的武功,卻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書僮殺掉,太出人意料了!

婉兒幹掉了二魔頭,見小怪物仍在戲弄狂暴的大魔頭,便不滿地說:“你還想玩到幾時?還不趕快將他打發掉?”

小怪物說:“快了!快了!”

大魔頭看見自己的兄弟死在婉兒的劍下,早已驚得魂飛魄散,而自己對著小怪物,打又打不過,停又停不了。累得渾身是汗,一下疏忽,給小怪物從身後擊出一掌,擊得他身體橫飛起來,摔在地下時,口吐鮮血,雙眼翻白,已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西域雙魔一死,驚得東廠那七八個爪牙四下沒命地逃逸,不但不敢在貴陽逗留,也不敢在貴州、四川、湖廣三省交界處逗留,而是直奔京師,向在京師西山養傷的混元星君報告這一噩耗,當然也報告了神秘杜鵑之死。

混元星君聽到自己兩個心愛弟子之死,十分震怒,也惱怒自己弟子的狂妄自大,什麽人不去招惹,卻招惹上九龍門的人,難道不知強龍不敵地頭蛇麽?九龍門在武林中是一個亦正亦邪的用毒門派,連武林中的不少上乘高手也不敢去輕易招惹他們,這兩個傻瓜怎麽偏偏去招惹?這不是自討苦吃?但他也覺得十分詫異,怎麽江湖上又出現了名不見經傳的武陵雙怪?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幹掉了自己的兩個得意弟子。可是也有令他安慰的,就是神秘可怕的杜鵑已死,同時證實了自己所言,凡是中了自己玄冥陰掌的人,哪怕武功再好,內力再強,不出三個月必死無疑。從逃回來的人口中所言,似乎杜鵑中了自己的掌後,不到一個月,就死於武陵山中了。自己總算為魏督爺立了大功,清除了可怕的杜鵑,至於九龍門和武陵雙怪這一筆仇,以後慢慢再算。對這一情況,他自然也及時向九千歲魏公公報告……

看著小怪物和婉兒收拾了西域雙魔,解除韋珊珊之危,毒蜻蜓笑道:“你們兩個真行!令我沒法再顯本事了。”

婉兒笑道:“毒姐姐,你不是顯過神威了嗎?令那些東廠的爪牙不敢接近你們半步,才可以使我們放手幹掉西域雙魔。”

小怪物卻說:“再令你顯威,那我們武陵雙怪就不能在江湖上揚名了。”

毒蜻蜓笑道:“可惜揚名的是什麽武陵雙怪,而不是你這個小怪物和四妹。”

婉兒說:“毒姐姐,我們回去吧。”

“不錯!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們草草埋葬了西域雙魔,正準備回去,小神女出現了。婉兒驚喜:“三姐姐,你怎麽也趕來了?擔心我們殺不了這西域雙魔?”

小神女說:“我怎會擔心你們殺不了西域雙魔?我是有事要和毒妹妹說。”

毒蜻蜓問:“三姐!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回城裏說不行嗎?”

“毒妹妹,我勸你別回貴陽城了。”

“哦!?為什麽?”

“你們這一群人招搖過市,已引起全城人註意,何況你們還和西域雙魔發生了這一件事,連官府也驚動了,這樣進城不好吧?”

“三姐,你是要我們別進城,直接回去?”

“當然是直接回去的好,我想你不會讓全城的人將你們當成一群珍禽似的,萬人爭著看吧?”

“這的確不大好。好!我聽你的話,直接回去,請你代我向珊珊姐姐問好,我來不及向她告別了。”

“毒妹妹,我還有一事相求。”

“哦!?三姐還有什麽事,不會是叫我去追殺那幾個東廠的爪牙吧?”

小神女笑道:“這幾個廢物用不了毒妹妹動手,他們早已嚇得滾出貴陽城了!我求妹妹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小神女附耳跟毒蜻蜓說了幾句,毒蜻蜓既驚訝又高興:“好!我答應三姐姐。”便笑著向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告辭而去,到城南郊外手下會合。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回不回城?”

小神女笑道:“你們這兩個什麽武陵雙怪,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地進城了。”

“那我們怎麽辦?”

“這黔靈山一帶的風景挺幽美的,我們就不能在這一帶玩一玩嗎?”

“然後呢?”

“自然玩到日落黃昏時,借著暮色,再悄悄地回範府啦。丫頭,你不會以為我們在黔靈山過夜吧?”

小怪物說:“在黔靈山過一夜也不錯。”

“過你的頭!你就不擔心珊珊姐姐惦記我們嗎?要過夜,你自己一個人去過。我才不跟你在這裏過一夜呢。”

小神女說:“丫頭,我已跟你珊珊姐姐說好了。在暮色中悄悄回去,她不會惦記我們。來!我們找一處無人來往的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你們有大半天沒吃過東西,而且廝殺了一番,應該又累又餓了。”

小怪物說:“三姐,你這麽一說,我真有點餓了。你帶了好吃的東西來?”

“我不帶來,叫你們空著肚子來峨嵋山上玩嗎?”

“看來三姐是早有準備了。”

他們三人離開黔靈湖,找了一處幽靜的地方坐下吃東西,除了饅頭、包子,還有不少鹵味。小怪物看得笑起來:“三姐,要是有酒帶來就更好了。”

婉兒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東西吃,你還想喝酒?我看你快變成一個小酒鬼了。一天沒酒也不行?”

“飲酒可是人生一件樂事。”

小神女說:“我看你跟風叔叔真是沒兩樣,他也是整天離不開他那個酒葫蘆。”

“三姐,我說風叔叔挺會享受的,我跟他在一起,挺有趣。”

婉兒說:“那麽說,你和我們在一起,就沒趣了。”

小神女笑道:“丫頭!你別這樣說,飲酒,的確是男人的一件樂事。”

“三姐姐,他們當然樂啦!樂得追蹤一個受傷的杜鵑也追丟了,追來追去,卻追到了一個書呆子,這夠樂的了。”

“餵!你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吧?”

“我說錯了你嗎?追不到杜鵑,我看你和風叔叔,多半是在路上飲酒誤事,才追錯了方向,追到了書呆子。”

“丫頭!你別再說了!”小神女又轉問小怪物,“小兄弟,東廠的人,都說神秘的杜鵑是一個半百左右的人,是嗎?”

“不錯!從我兩次碰上杜鵑,以及風叔叔所說,杜鵑的確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

“他身上的氣味,真的是與書呆子的氣味一模一樣?”

“是呀!要不,我怎會幾次都追到書呆子?”

“小兄弟,按理說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人,跟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人,身上的氣味應有所不同才是,他們怎會是一模一樣了?就算是同一個人,他年青時身上的氣味,也一定與年老時的氣味有所區別,總不會一樣吧?”

小怪物一下怔住了:“不錯!是有些區別才是,這一點我倒是沒有去註意。”

婉兒說:“一定是你粗心大意,要不就是飲酒飲多了。”

小怪物說:“我去追蹤他時,根本沒飲過酒。你和我去縉雲山追蹤他時,你看見我飲過酒嗎?”

“那是你粗心大意,才弄錯了書呆子。”

“好!今後我碰上了杜鵑,一定好好地在他全身上下嗅一遍,然後再去找書呆子,也將他全身上下嗅一遍,看看他們有什麽不同。”

婉兒問:“他們兩個會在一起,讓你去全身上下嗅一遍嗎?”

小神女說:“他們兩個可能會在一起。”

“三姐姐,你不是說笑吧?他們真的會在一起?”

“不!丫頭,我一點也沒有說笑,當然,在一起不可能,在一處地方就極有可能。難道你不記得了?往往有書呆子出現的地方,就有神秘杜鵑的出現,在四川是這樣,在湖廣也是這樣。到時,小兄弟要好好認真地嗅嗅了!看看有什麽不同。”

“好!這次去京師,我真要認真嗅一下,先將書呆子身上的氣味嗅個清楚。”

婉兒又問:“杜鵑這次真的會去京師?”

“丫頭,我看八九不離十,杜鵑一定會在京師出現。”

“萬一不出現呢?”

“那我們只好等待機會,看杜鵑花開時,他在什麽地方出現,再去追蹤了。丫頭,你怎會想到他會萬一不出現的呢?”

“三姐姐,我有點擔心。”

“丫頭,你擔心什麽呢?”

“我擔心飄哥的那張烏鴉嘴,給說中了!杜鵑會在某處深山裏,真的毒發而亡。”

小怪物一聽跳了起來:“你怎麽這般說的?那是我胡編亂造欺騙西域雙魔和那夥東廠鷹犬的,你怎麽當真的了?”

“你什麽不好編,偏偏說杜鵑死了!你這不是詛咒他嗎?”

“哎!我這張嘴不會這麽靈吧?”

“俗話說,好的不靈醜的靈。千萬別給你這張烏鴉嘴說中了。”

“你這不是胡鬧嗎?要是這張嘴這麽靈驗,那我天天咒魏忠賢這個大宦官快去死。世上一切為非作歹的人,一個個都不得好死,那我們也用不著練武,在江湖上行俠仗義了!”

小神女笑起來:“丫頭,你也真是,連這也相信的?別再胡思亂想了!江湖上不知有多少黑道人物,咒我死去,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三姐姐不同,三姐姐是福大命大,別人怎麽咒也不會靈驗的。”

“丫頭!我想杜鵑比我更福大命大,他現在一定活得更好。”

小怪物說:“再說,我也不是什麽烏鴉嘴呀!”

婉兒說:“你以後最好少胡說八道,更不能胡編說人家死了。”

小神女說:“你們吃飽了沒有?吃飽了,我們四處欣賞黔靈山的景色,難得有這麽空閑。”

在欣賞景色時,小怪物又好奇地問:“三姐姐,你剛才和毒姐姐嘀咕什麽了?”

“哦!?你沒有聽到?”

“我只聽到一句叫她護著珊珊姐姐去什麽地方。”

婉兒一怔:“珊珊姐姐要去什麽地方?”

小神女說:“丫頭!你想想西域雙魔和毒蜻蜓這麽一鬧,珊珊姐姐還能在貴陽城呆下去嗎?”

“三姐姐,你擔心東廠的人今後會來找珊珊姐姐的麻煩?”

“就是東廠的人不來,武林中恐怕也有人來找珊珊姐姐過不去。”

“不會吧?”

“怎麽不會?毒姐姐不是前來找珊珊姐姐晦氣的嗎?武林中最忌有人能化解了他們獨門毒器。這樣一來,就沒人害怕他們了!”

“那怎麽辦?”

“最好避開,以免卷入武林的是非恩怨中去。不然,以後麻煩會不斷出現,就算幽谷大院的飛虎隊能保護珊珊姐姐,那也是不勝其煩。何況範家還是生意上的人,受不了江湖中人的騷擾。”

小怪物說:“那麽說,珊珊姐姐行善救人,反而成了一件麻煩事了?”

小神女說:“懸壺濟世本是一件好事,一般的大夫、郎中,江湖中人也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可是珊珊姐姐不同,她能醫治無名腫毒,奇難雜癥,化解江湖上的各種毒物,這就成了江湖中人十分顧忌的一個人物了。要是珊珊姐姐像小三哥那樣在江湖上行醫,出沒無常,來去無蹤,醫好人也不留下姓名。可是珊珊姐姐卻是坐地行醫,成為了一地的名人,就會不由自主地卷入江湖的恩怨仇殺中去。她還是悄然避開的好,以免拖累了範家。”

婉兒問:“那珊珊姐姐會去哪裏?”

“丫頭,當然是返回我們的聽泉山莊了。”

“那太好了!今後我們和珊珊姐姐就可以朝夕相處了。怪不得三姐姐叫毒姐姐護送,因為江湖中人沒人敢招惹九龍門的人。這事,珊珊姐姐知不知道?”

“我來這裏之前,已和珊珊姐姐說明利害,她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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