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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激戰山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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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小神女對婉兒說,看來小怪物也躲在一處觀察這一場交鋒。說完,她又凝神觀察。這時,這夥所謂的好漢已占上風,護著車輛的那十幾位武士,已有幾個倒臥在血泊中了,這夥強人正要洗劫馬車上的人,而那位武官不但給持熟銅棍的大漢逼得無法脫身回救馬車,而且漸漸不敵了。

小神女急說:“四妹,不管這武官是好人還是壞人,先救馬車內的人要緊,馬車內的人全是一些老幼婦孺。”

婉兒應了一聲,淩空而去,落在馬車頂上,一招折梅手,從一個躍上馬車的大漢手中奪過了一把劍,不但順勢一掌,將他拍下了馬車,還順勢出劍,將另一個躍上馬車的大漢挑下了馬車。她大叱一聲:“你們給我住手,誰再敢跳上馬車的,我要他的腦袋。”

眼見快要得手的強人,一下給婉兒的驟然出現全震驚住了。定神一看,不禁又相視愕然,在他們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位梳著丫角小孩,一時間不知道婉兒是男是女,衣服是男孩裝,聲音卻又像一個丫頭的聲音。

為首的大漢喝問:“你是什麽人?敢來插手管老子們這一趟買賣?”

婉兒說:“我是什麽人不要緊,但我不準你們殘殺無辜,更不準殺害老幼婦孺,你們最好給我滾遠一點。”

婉兒的聲音,在這夥強人聽來,不但是一個丫頭,還未脫稚氣哩。一個奶氣未脫的黃毛小丫頭,竟敢來趕這趟渾水,簡直是不知死活了。這麽一個小丫頭,就是武功再好,怎敵得自己和自己幾個兇悍的手下?

不但這夥強人是這麽想,就連那十幾個護車的武士,也是這麽想,但他們異常感激這位小女俠前來相助,不但護了馬車內的人,也令自己喘過一口氣來,盡管已死了兩個人,傷了三個,他們還能重新結陣,護著馬車。

這一處為首的大漢對自己手下吼道:“你們給我沖上去,亂砍亂殺,讓老子來招呼這個小丫頭。”

婉兒從馬車上一躍而下,一劍揮出,又挑了兩個首先撲上來的大漢,對這為首的大漢說:“好呀,我看你怎麽招呼我。”

為首大漢怒吼著提刀撲來:“小丫頭!你受死吧。”舉刀如泰山壓頂,向婉兒頭頂劈下來,婉兒身形一閃,閃過了他這一刀,又是一劍輕出,直刺對手的要穴,對手急收刀護體,心中訝然:怎麽這小丫頭的身段這麽輕靈敏捷,劍法如此出人意外。她到底是什麽人?難道是這狗官家屬的貼身護衛?好!老子看看你這小丫頭到底有多少斤兩,能接得老子多少招。他一連幾刀飛快地劈出。婉兒為了不讓對方知道自己是慕容家的,抖出的是太極劍法,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因為婉兒仍不知雙方是什麽人,只是來保衛車中的老幼婦孺而已,並不想過多傷害人命,也不想殺了這為首的大漢而種下仇恨。這樣一來,雙方呈膠狀的形勢了,刀來劍往,為首的大漢拼盡全力,誓要殺了婉兒解恨,婉兒只想逼他知難而退,而沒有痛下殺招。從表面上看來,為首大漢是主動進攻,婉兒是被動防守。這樣,又造成這大漢的錯覺,認為婉兒的武功、氣力不及自己,只是身法靈活、敏捷而已,不敢與自己正面交鋒,只會躲閃,伺機出劍。

在另一邊,小怪物也如流星飛箭般疾飛而來,他拾起地上死人手中的一把劍,以江湖上少見的無影劍法,一劍擊出,逼退了已占上風持銅棍的大漢,從而解了這武官之危。他對這武官說:“你退下去吧。讓我來對付他行了。”

這武官一看,給自己解危的竟然是一位書僮模樣的少年,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人了。他再定神一看,自己沒有看錯,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童子,眼角眉梢,盡含聰明之氣。的確,剛才要不是這童子出劍解危,自己就會喪生在強人的銅棍之下了。

持銅棍大漢一時也傻了眼,他瞪大一雙牛一樣大的眼睛問:“你是什麽人?”

小怪物笑嘻嘻地說:“我什麽人也不是!你又是什麽人了?我要是沒有看錯,從你手中這一條銅棍來看,你就是這一帶令人喪膽的搖頭獅子吧?”

“你既然知道本大王的威名,還敢跑來管本大王的閑事?”

“你攔路搶劫,要血洗朝廷命官一家人,這可不是什麽閑事吧?”

“小子,你真的不怕死,要來趕這一趟渾水,為這狗官賣命?”

“呸!你別胡說八道了。我知道這位軍爺在鄖陽府為官正直清廉,得罪了小人,被貶去興山縣當一名小小的巡檢司,幾乎連車馬費也不夠,不敢坐船而去,而是由旱路直接取道去興山縣。在當今世上,難得有這麽一個好官。我呀,當然願為他賣命啦。其實,我也不是為他賣命,而是為民除害。就算是沒有今天這件事,我在其它地方碰上了你,照樣與你過不去。”

小怪物之所以先去遲出現,是因為他依照了小神女的吩咐,先把事情弄清楚。他先抓了一個小賊來問,知道這一夥強人,就是在神農架一帶以及三省、三府交界處作案累累、殺人無數的悍匪搖頭獅子那一夥強人;再救了一位受傷的家丁,了解到這位武官是因為不願依附權貴,更不願討好派到鄖陽府當監軍的一位太監,從而給貶到興山縣高雞寨當一名巡檢司。就是這樣,這個監軍太監仍不罷手,暗暗買通搖頭獅子,要將這軍官全家置於死地。

小怪物了解清楚後,便迅速出手了。同時他也看到婉兒早已出手。

小怪物說:“你們這一夥山賊,不外為錢財而來,可是這位軍爺,全家大小的銀兩還不到一百兩,我實在不明白,你們到底是為什麽而來。”

搖頭獅子說:“老子就為取這狗官全家人的性命而來。”

“他與你有仇?”

“當然有仇,他在鄖陽府時,便擒拿和殺了我們不少的弟兄。”

“不對吧?聽說你得了那個太監一千多兩白花花的銀子,要你在這一帶殺了這軍爺一家大小。我說得不錯吧?”

搖頭獅子愕然:“你怎麽知道了?”

“因為我是江湖上的不知童子呀!”

“什麽?不知童子?”

“是呀。中州有一個不知老人,對江湖、朝廷的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我這個不知童子,是後來居上,對天下間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還有,你幹完了這一件事情之後,那個太監,還答應將你關在死牢中的兩個兄長放出來,並推薦你們弟兄三人,去東廠謀事,對不對?”

“小子!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知不知道會有什麽結果?”

“知道!知道!我這個不知童子,怎會不知道呢。無非是腦袋搬家,那什麽事也不知道了,更不會說出來。”

“不錯!你是自己動手將腦袋摘下來,還是要本大王動手?要是本大王動手,就不是腦袋搬家,而是一棍之下,變成了一團血肉。”

小怪物說:“有這麽可怕麽?你別嚇我,我不想變成一團血肉。”

“那你動手將自己的腦袋摘下來。”

“我會將自己的腦袋摘下來,可惜我還有一個心願未了。”

“什麽心願?”

“因為我一生在深山大嶺中,撲殺了三條惡狼,刺殺過一頭老虎,還生宰過一頭豹子。唯一就是還沒有屠殺過一頭獅子,很想找一頭獅子試試劍。你不是叫搖頭獅子嗎?正好,我殺了你,就完成我這個心願了。”

搖頭獅子一聽吼道:“小子,你太過放肆了。本大王現在非殺了你和這狗官不可。我叫你死得特別的難看。”搖頭獅子又喝叱手下,“傳令給四下包圍的弟兄們知道,不準走掉現場中任何一個人。哪個跑的用亂箭射殺。”

搖頭獅子為了要屠殺這位軍爺一家滿門和他帶來的二十多位家將兵丁,調動了自己手下一百多人,將這一段山道,全包圍了起來。

搖頭獅子又怒視小怪物:“這下你清楚了。就算你不敵本大王而抽身逃跑,立刻就會成一只刺猬,何況你根本不可能從本大王棍下逃生。”

“是嗎?要是能殺了你這頭惡獅,我就算變成一只刺猬也不錯呀。”

“好!小子,看棍!”

搖頭獅子一棍擊下,有如石破天驚,威力無比,他聽見一聲慘叫,有人在銅棍之下,的確變成一團血肉。搖頭獅子獰笑起來:“你這小子,本大王還以為你有什麽本領,原來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驀然間,小怪物在他身後笑起來:“好棍法。棍重如千斤,的確一棍能令人變成了一團血肉。”

搖頭獅子急忙回身一看,立刻傻了眼:“怎麽?是你?你沒有死?那剛才死的是誰?”

“搖頭獅子,你棍法是好,但眼力不好,一棍將你的一個手下打死了。你以為是我嗎?我不知童子這麽容易死嗎?”

搖頭獅子怒得又是一棍橫掃過去,迅猛異常,任何人也閃避不了,一條屍體又橫飛了起來,血灑滿天,摔下來時,更不成人形。搖頭獅子說:“本大王看你死不死!”可是他定神一看,小怪物擠眉弄眼地站在自己眼前,他驚呆了。再看那不成人形的屍體,又是自己身邊的一個手下,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小怪物兩次抖出了他家傳的幻影魔掌手法,自己閃開了,卻將這賊頭身邊的兩個山賊送到了他的棍下。小怪物笑道:“看來你不但眼力不行,棍法也不準,怎麽盡打到你自己人的身上去了?他們死得太冤枉了。你以後出棍,要看清對方才行呀。”

搖頭獅子驚愕:“小子,你會妖術?”

“你自己棍法走眼,怎麽反而怪我不知童子會妖術了?我會是一個小妖怪嗎?不過,我是會一點妖術,要是你下令放箭,射成刺猬的,不是我,而是你和你的手下人了。”

搖頭獅子聽了一怔,他不敢相信,又不能不相信,要是這小子不會妖術,自己出棍,明明擊中了他,卻怎麽擊中自己的人了?便說:“小子!你別弄妖術,我們用真功夫見高下,要是本大王輸了,願將一顆腦袋奉上。”

“搖頭獅子,你不後悔?”

“你以真功夫勝了本大王,本大王死而無怨。”

“好呀!你出棍吧!”

搖頭獅子叫自己身邊的手下人去攻那位武官,由自己一個人獨戰小怪物。他心想:自己連武當派的一些高手都可以擊敗,難道勝不了眼下這個小子?小怪物也說:“不錯!不錯!你們散開得好,不然,你們大王的一條銅棍,又會不長眼地打到你們了。死也是白死。”

這些亡命之徒,已見自己兩個同伴,莫名其妙地死在大王的棍下,還有不害怕的?早已散開了。他們也不敢去戰那位武官,因為那位武官手中的一支長槍,只有大王才可以應付,自己上去只有白白送死,何況武官身邊,還有四個貼身武士護衛著。

這名武官,也不揮手叫人沖殺過來,他在觀看小怪物與搖頭獅子的交鋒,萬一小怪物真的應付不了搖頭獅子,他便揮槍而上,怎麽也要護著這位小俠士。

搖頭獅子手下的人,也有同樣的念頭,一時之間,形成了兩邊對峙的局面。至於婉兒那一邊,她聽到了小怪物與搖頭獅子的對話,知道這位武官是一個好人,而這夥匪徒,不但是神農架一帶可惡的山賊,今後可能還會成為東廠的鷹犬,她再也不是被動保護車上的人了,而是主動出擊,劍下再也不留情了。她抖出了莫測的西門劍法,首先將那個為首的匪徒立斬於馬車之旁,然後施展輕功,來往沖殺,早已將這夥圍攻馬車的賊人,殺得七零八落,四下逃命了,從而解了車上老幼婦孺之危。接著,她又接到小神女密音入耳之功,叫她去解決那些伏在西北面的弓箭手,小神女就去打發東南方埋伏的山賊,以防搖頭獅子一旦落敗,下令放箭。

搖頭獅子不愧為黑道上的一流高手,但卻不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他能夠在神農架一帶稱王稱霸,主要是從未遇上像小怪物這樣的一流上乘高手,何況小怪物還古靈精怪,行為說話不同常人。

搖頭獅子面對小怪物,抖出了自己一身真實的功夫,一條銅棍,舞得像車輪般飛轉,虎虎生風。在他棍風的勁力之下,四周的殘枝、碎石、塵土都飛揚起來,使得毫無破綻,一時之間,小怪物的確也無法進招,先是閃讓,後來是一陣棍劍相碰叮叮當當的響聲。

這樣一條頗為沈重的銅棍,哪怕搖頭獅子臂力再驚人,揮舞得久了,體力也會慢慢地降下來。所以小怪物也不急於去進招,更不急於殺他,一味虛晃著,等到搖頭獅子體力消耗差不多,棍法略慢下來時,小怪物驟然一招無影劍法抖出,名為“穿雲射月”,宛如一道閃電,撕開了搖頭獅子的棍網,擊中了搖頭獅子,令他手中的一條銅棍,脫手飛出,雙臂受傷,一下嚇得這搖頭獅子掉頭就逃,還一邊大喊:“放箭!放箭!”他只顧自己逃命,全不顧及場上還有七八個手下的生死了。

武官見小怪物戰勝搖頭獅子,便想揮槍沖殺,但一聽到放箭,便立刻守著馬車,以防亂箭射來。但小怪物早已從小神女的密音入耳之功知道,四周埋伏的弓箭手,早已給婉兒和小神女解決,所以他毫無顧忌,放心追殺搖頭獅子。

搖頭獅子是這一帶有名的悍匪,輕功不怎麽好,但登山越嶺,也步履如飛,盡管他雙臂受傷,但雙腿無事,仍然跑得像兔子一般的快,可是他怎麽快,也快不過小怪物的幻影魔掌神功。他還沒有逃入樹林,小怪物已出現在他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怪物說:“餵!你這頭獅子還想跑嗎?”

搖頭獅子心頭大震,停了腳步:“你,你,你要怎麽?”

“你快下令放箭呀。怎麽不再大喊大叫地下令放箭了?”

“你,你,你又在使妖術?”搖頭獅子這時才感到,怎麽自己下令放箭後,四周竟然沒有一支箭射出來。他想不出其中的原因,又歸罪於小怪物在施展妖術了。

“你這毫不遵守諾言的賊頭,戰敗了就想逃跑,不將自己的腦袋割下給我,看來你一點也不配稱為獅子,只能說是一只會搖耳朵的兔子。我還以為我殺的是一頭獅子,想不到殺的是一只兔子,真是大失所望。”

搖頭獅子見不對路,掉頭朝一個方向逃命,沒走幾步,一支冷冰冰的劍已對準了他,他一看,又愕住了,這是梳著丫角的婉兒,比小怪物還小,一臉稚氣。婉兒問:“你還打算逃命嗎?”

搖頭獅子怔了一下,兇性又大發,他以為婉兒年少,還沒有小怪物這麽厲害,便一頭向婉兒撞來,打算出其不意將婉兒撞飛而逃命,誰知婉兒身形一閃,舉手一劍,便將他的一顆鬥大的腦袋削了下來,了結了他罪惡的一生。

婉兒殺了搖頭獅子後,小神女出現了,說:“四妹、小兄弟,我們走吧。不然那位軍爺趕來,感謝你們救命之恩,你們就一時走不了。說不定他還想請你們留下來,跟他去上任。”

小怪物一聽:“對對。我們快走。我最怕與官府中的人打交道了。往往一些小事,就會變成了大事。”

當那武官騎馬趕來時,小神女他們早已閃身進入樹林,去得無影無蹤了。這位武官異常感激小怪物、婉兒這一雙少俠,救了他一家大小的性命,是自己再生的父母,打算飛馬趕來拜謝,邀請他們留下來,以報大恩,可是小怪物和婉兒已去得無蹤無影,他連這一對小恩人的姓名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在哪裏,想報恩也無從可報。他尋找、叫喊了好一陣,也無任何回應。他知道自己遇上了江湖上一對奇人,往往這樣的奇人是施恩不圖報,也不會留下姓名來。他只好向天遙拜,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然後收拾殘局,將犧牲了的手下,放到馬背上馱走,將受傷的人,安置在一輛馬車上,也將一些山賊捆綁押走,死的就地埋葬,然後繼續上路。

在這一場戰鬥中,武官手下的家將和士兵,死了五位,傷了八人,仍剩下十幾名家將和士兵。而搖頭獅子這一夥一百多人的悍匪,可以說是全軍盡墨,四散逃命的只有十幾個,這一股悍匪,從此在神農架消失了。就是給武官押到任上的那幾十個匪徒,有的斬首示眾,有的長期坐牢,有的刺配到邊疆服勞役。

小神女三人離開了現場,取道而去房縣,婉兒和小怪物把手中奪來的劍,也棄在深山老林的山溪中,這麽兩把劍,對他們沒有什麽用處,反而會招惹人們的註意。

路上,婉兒問小怪物:“你對搖頭獅子所說的事,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說什麽那武官為人不錯,而搖頭獅子得了一個什麽太監的銀兩,在那處要洗劫武官一家大小。”

“我先抓了一個山賊的小頭目來問,以後又悄悄救了一個受傷的武士,再問雙方什麽人,什麽事,不全清楚了?”

“哎!我還以為你在胡說八道,信口開河哩。”

“要是我胡說八道,搖頭獅子怎會驚愕,說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小神女說:“小兄弟在這一件事情上做得很好。這樣,我們就不會救錯了人和殺錯了人。”

小怪物說:“三姐,我是依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在出手之前,先要弄清雙方是什麽人。要不,我不是瞎相助了?”

小神女一笑:“小兄弟,你還想不想去殺人?”

婉兒愕然:“三姐姐,人也可以亂殺的嗎?”

“當然,人不可以亂殺。要是一個存心害人的人,我們就非殺不可了!不然,又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死在他的手中。”

小怪物問:“三姐,你叫我去殺誰?”

“就是去鄖陽府殺那一個什麽監軍太監。搖頭獅子這一事件,都是他一手造成。”

小怪物高興起來:“好!我去。”

婉兒問:“三姐姐,這個太監我們非殺不可嗎?”

“丫頭,你不會以為我是一個喜歡殺人的女魔頭吧?”

“哎!三姐姐當然不是這樣的人了。”

“丫頭,我之所以說這個太監非殺不可,是因為我們救了這武官,殺了搖頭獅子,這事遲早會讓這個太監知道,他一定會再起歹念非報覆不可的。”

“三姐姐,你擔心他會向我們尋仇?”

“我們沒名沒姓,來去無蹤無影,就算他想尋仇,也不知道去哪裏尋找我們。”

小怪物說:“三姐,我知道了,他一定會向那個武官再次下手。”

“對。就是這樣,正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只有殺了這個太監,武官一家人才可以保得平安,何況這個太監,還暗暗為東廠收羅殺手哩。殺了他,也可以殺一儆百,威懾其他一些為所欲為、無法無天的太監。”

婉兒說:“三姐姐,我也去。”

小神女問:“你們殺了這個太監後,事後怎樣處理?”

小怪物說:“殺了就殺了,事後還要怎麽處理?我們一走不就了事了嗎?”

“殺一個監軍太監,可不是小事,必定會累及到不少人。”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怎麽辦?”

“丫頭,我有一個好辦法,不會累及無辜,也不會令鄖陽府的官兒們為難。”

“三姐姐,你快說呀。”

“帶一束杜鵑花去,以杜鵑之名,殺了這個狗太監,就不會累及無辜了。”

“三姐姐,這樣好嗎?那不害了杜鵑了?杜鵑以後知道了,不怪我們嗎?”

“丫頭。你別太天真了。杜鵑在四川殺了那麽多的東廠人,早已成為全國通緝的要犯了。多這一樁血案不為多,頂多他以後有事,我們去救他好了。”

小怪物說:“這樣太好了。杜鵑捉弄了我兩次,這一次,讓我假冒他的名,也捉弄他一下才好。”

婉兒說:“你呀。盡念念不忘報覆,你氣量大一點好不好?虧你還是點蒼派的少掌門。”

兩天之後,鄖陽府果然出了一樁血案,坐鎮一府的監軍,朝廷派出的一位要員甘公公,在府中給人刺殺了,陪他一同魂歸地府的,竟然是一對死囚——搖頭獅子的兩位兄長,神農架一帶的有名悍匪。這個血案,引起了鄖陽府官員們的震驚和不安。同時也愕然不解,怎麽兩名死犯會在甘公公府中與甘公公一同飲酒?

殺人者,又是神秘的杜鵑。杜鵑在半個月之前,在四川殺了藍魔星君,現在又在湖廣出現了,這是令當地捕快們無法捉拿的一個人物,連東廠、錦衣衛那麽多的高手,都無法捉到,鄖陽府的捕快們,又有何能力?他們只有例行公事,在鄖陽府城內外大肆搜捕一番,也不怎麽出力,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捉不到杜鵑,任何人心中都清楚。

鄖陽府,不但是湖廣最西北的一個府,也是河南、陜西、湖廣三省交界的高山峻嶺的地帶,境內山嶺連綿,直達天邊,看不到盡頭。鄖陽府城,坐落在武當山的北麓之下。武當山地跨襄陽、鄖陽兩府之地,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之一,武當派的所在地。按照江湖上的規矩,這一帶是武當派的地盤,任何武林人士,不得在這一帶殺人放火,搶劫擄掠,不然,武當派必派出高手,進行追殺。就是一些黑道上的人物,也不敢在武當山下四周大膽犯案,就是忌畏了武當派。可是現在,杜鵑竟然在武當派的眼皮下出現了,還幹了這麽一樁震驚朝野的大案,簡直是有意奚落武當派人,全然不給武當派一點面子。何況杜鵑還殺害了他們的石道長,這筆賬還沒有算,現在又在自己腳下殺人,武當派的面子往何處擱?所以武當派掌門人雲風道長大為震怒,派出了本派幾大高手,四處尋找杜鵑了,他們比鄖陽府的捕快們更落力,並且還飛傳洞庭湖的丐幫和嵩山的少林寺,合力追捕杜鵑。

其實,武當派人稍微冷靜思考一下,大可不必如此行動。因為杜鵑殺的人,根本就是人人痛恨的閹臣,在鄖陽府幾乎是權欲熏心,縱容士兵搶掠,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的亂臣賊子,連官府中的一些人,見杜鵑殺了這位甘公公,也暗暗稱快,不去落力追捕,而是敷衍了事。而名門正派的武當派,反而大肆開展追捕杜鵑的行動了。

杜鵑殺了甘公公,根本與武林中人無關,這是官府人之事,武林中人用不著去插手,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是武當派不知是出於面子,還是其他原因,竟然積極行動起來,這一點,令接到武當派飛鴿傳書的少林寺和丐幫大為不解。

要說有過節,丐幫與杜鵑更有過節,杜鵑只是在武當山下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太監,但杜鵑卻在丐幫的眼皮下,洞庭湖畔,殺了自己的千手俠丐,這更是剃了丐幫人的眼眉。但經過四川發生一連串的事情後,丐幫對杜鵑再也沒有什麽仇恨,也不在江湖上去追蹤了。當然,要是丐幫的人見到杜鵑,也會問千手俠丐之死,是什麽一回事。給丐幫一個交代。不像武當派將杜鵑視為最大的仇人。

小神女在殺這個監軍太監之前,一時沒有將武當派考慮進去,也沒有想到武當派的反應,是這麽的強烈。當小神女他們來到均州時,見武當派的弟子四下盤問一切過往的江湖中人,尤其盯著用劍的陌生面孔的武林人士。

婉兒見了十分驚訝,問小神女:“三姐姐,武當派的人怎樣了?怎麽與官府中的人串通一氣,聯手追捕杜鵑了?難道他們要為那一個太監報仇麽?”

小怪物說:“這的確是武林中少有的怪現象。”

小神女說:“武當派不至於如此不顧門面,去為一個太監緝拿杜鵑,他們是愛面子。”

“愛面子?他們愛什麽面子了?”

“鄖陽府城是武當山下的一座府城,也可以說是武當派的地盤,從來沒有人敢在他們的地盤上胡作非為,殺人放火。現在所謂的杜鵑,竟然敢在他們的地盤殺人,而且殺的不是一般人,也不啻給武當派過不去,他們為了這個面子,在武林中豎立起威信,便極力緝拿杜鵑了。”

婉兒問:“殺的是人人痛恨的惡人,他們也這樣嗎?”

“不管殺的是什麽人,要不事先給他們打一下招呼,就認為是瞧不起他們,不給他們面子。”

“他們怎麽這般要面子的?”

“要不,他們怎麽能稱為名門正派,與邪派人物勢不兩立。”

“可是其他名門正派可不是這樣呵!”

“的確沒有武當派這麽嚴重,這般的偏激。”

“他們這麽與官府的人聯手,不是更沒有了面子嗎?”

“這恐怕是他們想不到的。實際上,他們也沒有與官府聯手,而是各幹各的。丫頭,看來我們這一行動,一時忘記了武當派,沒有與他們事先打一聲招呼。”

“三姐姐,那我們怎麽辦?要不要去與他們說明一下?”

“丫頭。你別去了。你一去,更會給他們火上加油。”

“我怎會火上加油呢?”

“丫頭,看來你對慕容家的歷史仍不了解。在一百多年前,武當派與慕容家的人,就已經結下了心病。一直以來,互相之間就有芥蒂,表面上互相之間雖有往來,客客氣氣,實際上,大家都有說不出的陰影,說一句不好聽的話,是面和心不和。”

“三姐姐,怎會這樣的?”

“還不是因為西門劍法。”

婉兒真的愕然了:“是因為西門劍法?這又關西門劍法什麽事了?”

“丫頭,奶奶傳給你這套劍法時,沒告訴你這套劍法的來龍去脈?”

“沒有呵!奶奶只叫我放棄一切雜念,專心練劍,什麽也不要想。”

“丫頭,這一門劍法,原是武當派一位先祖、西門子所創立,曾經以這一套劍法,打盡天下無對手。”

婉兒問:“那這門劍法怎麽成為了我慕容家的傳家之藝?”

小怪物說:“我知道。”

婉兒問:“你知道?”

“一定是慕容家先祖將這門劍法的劍譜,從西門子身上偷了回來。”

婉兒叫了起來:“你找死呀。我慕容家先祖是小偷嗎?”

小神女笑道:“就算真的是這樣,那也練不成西門劍法,學到的只是一些招式,如同江湖上賣藝人的花拳繡腿,上不了陣,交不了鋒,不堪一擊。”

小怪物愕然:“那怎麽才能練成西門劍法?”

“因為西門劍法還有一套心法和一門特殊的內功修煉,不見文字,只能言傳口授,而且還要學劍的有慧根,才能練成,缺一不可。就像我爺爺,盡管是慕容家的人,因為缺少慧根,也學不成西門劍法。換一句話說,只有有緣的人,才能練成這一門舉世無雙的劍法。所以單有西門劍法的劍譜也無用。”

小怪物問:“那西門劍法怎麽傳到慕容家先祖的手中了?”

“小兄弟,這話說起來就長了。當時西門子前輩創立了這一門劍法,可以說是為武當派增添異彩,揚名武林。可是當時的武當派掌門人卻將這門劍法視為異端,完全背叛了本門的劍法,不但將西門子逐出了武當派,還用化功丹廢去西門子一身的內力,令他成為了一個廢人,遠走南疆,在深山老林中避禍,以免仇家追殺。”

婉兒說:“怎麽武當派是這樣的。”

小怪物也說:“武當派這不是自毀長城?”

小神女說:“不錯!是自毀長城。後來慕容家的先祖白燕女俠,在深山老林中救了正在遭受仇家追殺的西門子,從而西門子將這門劍法傳授給白燕女俠。從此,西門劍法就成為了慕容家的傳家之藝。”(詳情請看拙作《武林傳奇》一書)

小怪物說:“原來這樣。可是這跟武當派又有什麽過節了?以致一百多年來,成為了兩家的心病。”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知不知道當時的白燕女俠,在武林中是什麽樣的人?”

“什麽人?”

“被中原武林各大門派視為邪教的小魔女。白燕女俠以這門劍法,行走江湖,打盡天下無敵手,在武林中行俠仗義,擊敗武林中自稱為正義化身的各派高手,擊敗了他們,同時也救了他們,將當時武林中的一些偽君子,打得原形畢露。這其中,少不了又與武當派的人發生了磨擦,令武當派當時的掌門人顏面無光,更揪出了武當派當中的真正叛徒,叫武當派人無話可說。”

小怪物說:“這真大快人心了。”

“不錯!是大快人心,可是武當派可不是這麽看,認為是掃了自己的顏面,在江湖上擡不起頭。”

婉兒說:“怎麽武當派這麽看重顏面的?”

“還有,更令武當派沒顏面的,就是慕容家的開先祖慕容子寧。他原先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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