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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嗜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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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臉色鐵青,眼底爬滿血絲,一把丟開七夜,望向一臉笑意的白衣女子,她笑得嘲諷,臉上眼中盡是不屑。

“揍你的樣子,可以像匹狼。”他冷笑,陰毒的眼神將她剮過千萬刀,隨手拾起一根遍布倒刺的棒槌,徑直砸向白衣女子。

棒槌砸到她腿上,如骨折般疼痛,她疼得打了幾個冷顫,輕輕噝了幾聲。

池沐雪咬緊牙關,聲音有些斷斷續續,故作一臉輕松地望向狼妖:“聽說你與九黎有仇,恰巧,我也與九黎有仇。你想殺九黎滿門,我可以幫你。”

“九黎仙門的人,向來詭計多端,巧舌如簧。你休想騙我,別以為我不認識你那一身九黎弟子專有的衣衫。”蒼狼王捏住女子尖尖下巴,眼裏滿是怨毒,“知道我為何狠九黎仙門的人嗎?嗯?”

“因為九黎負我!”

“你是不是想問九黎怎麽負的我?”

狼妖松開沐雪的下巴,轉身道:“我與他義結金蘭,冒死替其除掉仇家。他卻利用我的信任,屠盡我九黎妖域子孫。你可知我那些族人都是怎麽死的嗎?”

他眼圈紅透,語調冰冷:“那人下了毒,先將我族人的牙齒與指甲一個個拔光,再活生生取出他們的內丹,最後還封印了九黎仙妖通道。他這是絕我九黎妖界啊。若非醉酒未歸,我也早已淪為刀下亡魂。如今你們所看到的小妖們,法術低微,不過近十年來才勉強修成人形。”

說完,他紅著眼睛,振臂高呼,“小的們,你們說,這筆帳,該怎麽算啊?”

“殺殺殺。”

漆黑山洞裏,眾妖齊聲嘶吼,震耳欲聾。

等呼聲漸歇,池沐雪眸底一亮:“那個與你結拜又害你全族的人是誰?為何要收集這麽多妖類的爪子、牙齒還有內丹?”

“喲,還沒咽氣呢。”

“我如何能告訴你這些,再被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仙派利用?爾等不過一丘之貉,我恨不得將那人挫骨揚灰,恨不得將你們九黎山上的每一人都挫骨揚灰,以血妖門之恨。”蒼狼王眼中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如一條嗜血的蛇,吐著危險的信子,冷冰冰吼道,“殺!”

“殺殺殺……”一眾小妖隨聲附和。

病了,全都病了。

毫無人性的殺戮,綿綿不絕的仇恨,無休無止的惡意,有如萬丈深淵。

她心下愴然,這樣的日子,也真難為了。

難為了什麽,她也不清楚,白衣女子笑了起來,滿目憐憫,也不知道該憐憫自己,還是這些妖怪。

聲音暗啞如沙,她開口說:“這樣的你,一定很難受吧。”

亡者的死,有如一把利刃,生生插在活者胸口。

過往的歡樂悲傷,時時想起,如針刺入心頭。想放下,卻無從放下,想報仇,又無能為力。

正是因為自己,至親才會死啊。

許是被笑意中的憐憫刺到,蒼狼王狠狠甩了她幾巴掌,女子唇邊溢出一道殷紅的血。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低頭冷笑。

這人不怕死麽,還在激怒他們,七夜瞳孔驀地放大,還是,她還有其他的企圖?

蒼狼王上前半步,爪子揪著她的頭發,將小腦袋提了上來,露出她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一張臉。

就現在。

她袖中銀光一閃,那柄宛若女子發簪的小劍,發出幽幽瑩光,瞬間化作三尺寒芒,刺向前側男子。

蒼狼王來不及反應,身體近乎本能地避開,堪堪躲過刺入胸口的利刃。

然而,鋒利長劍依舊劃開他的右臂,傷口迅速結了層冰,如撒鹽般疼痛,整只胳膊很快凍住,動彈不得。

差一點。

還是差一點,卻徹底激怒了對方。

蒼狼王望著她,笑意森森,似要將其生吞活剝。沐雪垂首,一顆心也深深沈了下去。

狼妖放下捂住傷口的手,承著鉆心的疼,接過小妖遞過的長鞭,卯足氣力,狠狠砸下長

滿倒刺的鐵鞭,一下又一下,每一下凝聚著徹骨的恨意。

“混蛋。” 七夜極力掙脫鐐銬,卻是徒勞。

長睫輕顫,他眼底泛紅。

沐雪噝噝倒抽了幾口冷氣,索性垂首閉目,默不作聲。

無聲的反抗,最讓人惱火,蒼狼王加重了力道。

不知過了多久,似在打一個死人,毫無樂趣而言,他卯足的勁兒又慢慢卸了下來。

鐐銬叮當作響,似剛註意到這人,蒼狼王眸光一轉,化為一片陰鶩,朝角落裏的妖怪們揮揮手: “小的們,如此清麗佳人,你們一起上。”

鐐銬落地,一陣叮叮當當,傷口錐心般疼痛,池沐雪支撐不住,身子似落葉墜在地上。

幽暗的山洞中響起衣服撕裂的聲音,形色各異的爪子並未停歇,她的衣衫早被帶刺的鐵鞭抽得破破爛爛,傷口皮開肉綻,血水流了出來,血腥味夾雜著藥香味充斥著狹小的空間。

冰涼青石上,少女容顏清冷,雪白衣衫被撕成幾塊,露出蒼白光滑肌膚與血肉橫飛的傷口,濃重的血腥味,愈發刺激了禽獸的欲望。

黑暗中,七夜手腕上的皮已經被鐵鏈磨破,森然見肉,腳上粗重的鏈條砸在石板上,聲聲沈重,撞擊著七嘴八舌的汙言穢語。他雙目通紅,透過散亂的頭發,直直瞧著地上弱小的女子。

那女子身子一動不動,目光渙散,似哭還笑,眼淚與血水混在一起,笑得嘲諷,也哭得淒涼。

瘋了麽?

他不忍再看,卻忍不住不看。

亂妖堆中,一只根骨分明的手緩緩伸了起來,蒼白的手指沾滿鮮血,胡亂摸著什麽。

烏七八糟的聲音漸漸變小,趴在她身旁的人接二連三倒了下去,瞳孔曲張,面色鐵青。

這一幕猝不及防,又詭異至極,蒼狼王似想到什麽,陰狠狠問道: “有毒?”

“哈哈哈,吾出身於魔界皇室,源於上古蚩尤一族,只怕爾等妖類消受不起。”沙啞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傲氣,白衣女子衣衫襤褸地趴在地上,傷痕累累的胳膊勉力撐著上身擡起,蒼白清冷的容顏笑得妖艷魅惑,薄唇輕挑,“吾周身皆是煞氣,近身者死。”

慘白月光下,女子一雙眸子明亮至極,也驕傲至極。

蒼狼王包紮好傷口,半端著一條胳膊,血紅眸底精光一閃,都淪落這副模樣了,還有維持魔界王室的驕傲麽。

“可惜,已經遲了。”

蒼狼王冷笑,“若我們一早知道你的身份,自會好生招待,尋求魔界庇護。如今,也只好殺了你,毀屍滅跡。沒有人知道你是誰,更不會有誰知道你曾來過九黎妖界。”

言畢,他長鞭一甩,鐵鏈緊緊勒住白皙細小的脖子,狠狠用力拋出。她的身子如浮萍,被浪潮沖著撞向墻壁,又輕輕跌落在地,一動不動。

蒼狼王收起長鞭,走到她跟前,用腳踢了踢,嘲諷道:“還沒死麽?”

劇烈疼痛自全身傳來,池沐雪輕輕抽搐了幾下,索性頭也懶得擡,一雙眼睛卻出奇的明亮,冷冷仰視著他。

女子眸子裏滿是輕蔑與不屑,蒼狼王心中盛怒暴增,尖銳的狼爪露出,捏住她的喉頸,笑忿忿道:“你便這般有恃無恐嗎?你知不知道,魔族煞氣,只會影響根基不穩的小妖,能奈我何?”

鋒利的爪子如刀尖刺入,慘白皮膚上滲出殷紅的血,順著狼爪流了下來,她扯了扯嘴角。

蒼狼王來不及思索女子笑容中的意味,一陣劇痛鉆心而來,他不可置信地盯著被捏得快要斷氣的女子,可爪子全然失去了力氣,眼中的血光與震驚尚未褪去,便直直栽倒下去。

“可惜,已經遲了。”

她輕嘆道,殺人的,從不是煞氣,是毒啊。

自小深入骨髓,藏於血液的劇毒。

蒼狼王身死,剩下的小妖望著滿身血汙的女子,如見鬼魅,四散而逃。

池沐雪取下蒼狼王身上的鐐銬鑰匙,向七夜爬了過去,扶著墻壁,打開他手上鐐銬。七夜迅速奪過鑰匙,解開腳上鐵索。

盯著她爬過來的一路血跡,七夜眉頭緊鎖,顫抖著聲音道: “你失血太多……”

“別碰,血有劇毒。”沐雪疾聲阻止七夜伸過來的手。

女子眉心微微蹙了蹙,他脫了破爛不堪的外衫,輕輕裹在沐雪身上。

“還好,沒有害死你。”沐雪閉眼,她雖步步為營,卻從未想過犧牲無關之人的性命來達成自己的目地。

七夜聞言,低頭望著地上滿身傷痕的女子,目光似想將她看穿,沈聲問道:“值得嗎?”

犯這麽大險救他,值得嗎?

池沐雪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嗓子暗啞:“值與不值,不是你說了算麽。”

“此番若能活著回去……”七夜眸光微閃,沒有說下去。

他迅速取回二人兵器,將她背在背上,握著噬魂劍,踉踉蹌蹌地走出山洞。

天色已晚,夜幕沈沈,一顆似燈籠大的夜明珠懸在洞口,與一彎殘月遙遙相對,於碧海長空中競輝。

夜風拂過,草叢裏窸窸碎碎,數十只小妖跳了出來,攔住二人。

帶頭的小狼妖叫囂道:“這兩人殺了蒼狼王,小的們,替蒼狼王報仇!”

一呼百應,眾妖精神亢奮,群起吶喊。

“替蒼狼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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