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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明爭暗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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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蘇妙齡做起了噩夢,夢裏蘇妙儀一身紅衣,手中的劍滴滴答答流著血,蘇妙齡正好奇她劍上的血怎麽流個不停。卻見風乍起,吹開蘇妙儀胸前的衣,那胸膛處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血窟窿,殷紅的血從窟窿裏不斷的往外冒,她的心臟就掛在一旁,還在鮮活的跳動。

蘇妙齡嚇壞了,轉身就跑。蘇妙儀忽而飄到她跟前,提著劍往她肚子上一刺,她湊近她,笑得風情萬種。

她說:“阿華,你總說我欺你,你又何嘗不是?”說罷,她臉色陰沈,“前世欠你的,我已還清。今夜,我便來討回你前世欠我!”

言止於此,她手一動,蘇妙齡忽覺肚子一輕,卻見她挑出一個巴掌大的男嬰來。

“啊――!”

蘇妙齡驚叫,咚的一下從床上坐起。

“阿華,”蘇妙齡快要臨盆,最近朝堂上跌宕起伏,葉風忙得天昏地暗,但還是抽出空來陪她。“是不是夢魘了?”

蘇妙齡倒在他懷裏,想起夢中情,還覺得心悸。“夢見蘇妙儀拿劍殺我。”

“今生不同前世,我們都有所防備,她傷不到你我。況且我也不會讓她傷你半分。”

“我曉得,只是覺得不安。”

昨兒秦桑被帶走著,她忽然朝她笑,笑得詭異無比,像要討債來了。蘇妙齡回來後一直想著她那個笑,夜裏便做起噩夢來了。

“昌盛哥哥,”她軟軟的喊著他,手撫著隆起的腹部,感受到肚裏的小家夥鮮活的跳動著,她心漸安。“這輩子我們都要好好的。”

葉風肯定道:“一定。”

上一世葉甚死後,蘇妙儀被發配邊疆,沒多久那個風華絕代又陰狠無比的女人死在了冰天雪地裏。她同胞哥哥蘇陽得知她去世的消息,不知受了甚麽刺激,忽而嚎啕大哭,頹廢了半載,蘇妙齡日日勸慰。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想明白,又過回了曾經糜爛的生活。

蘇陽依然待蘇妙齡好,依然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卻有一天,他忽然變了臉。在康寧寺外,他一劍將她喉嚨割破。

那是個冰天雪地的冬天,而那日恰好是蘇妙儀的忌日。

一切來得突然,與蘇妙儀從來不親近的蘇陽,在蘇妙儀忌日時,用她的血祭奠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長嘆了一聲,蘇妙齡窩在葉風懷裏慢慢睡去。到了後半夜,蘇妙齡肚子一陣一陣的痛起來。蘇妙齡肚子才八個月,產婆早早就找好了,一直住在府上。不過前幾日那產婆家中有事兒,遂向蘇妙齡告了假,因距離產日還有好些日子,蘇妙齡便準了。哪曉得今夜做了噩夢,竟突然發動了。

好在葉風做了兩手準備,請了兩個產婆,走了一個還剩一個,也不算束手無策。

前頭還好好的,到了後半宿,蘇妙齡忽然淒厲的大喊,沒多久聲減弱。裏面伺候的婆子忽而喊了聲,“血崩了,快止血!”

門外葉風腦子轟轟作響,腦子裏全是血崩了,前世她死時一幕幕又湧進腦海。再也顧不得許多,沖進了產房。產房裏血腥沖天,下人們手忙腳亂的止血。

蘇妙齡抓住產婆的手,哭喊道:“保孩子。”

葉風不敢言,跪在旁握住她的手。房裏下人手忙腳亂的,產婆還在努力。那胎位原是橫著的,產婆將之給推正,後來腳先出來,頭卻遲遲出不來。產婆急壞了,蘇妙齡原本就血崩,拿了剪刀剪了**,那血流得更多。不過即使剪了**,孩子頭大,也是半天出不來,加之產婦漸漸氣弱。

“拿人參吊著!”

婆子拿來人參,切成一大片讓蘇妙齡含在嘴裏。產婆還在讓她使勁,可她卻提不上勁兒,一張臉漲得青紫。

血腥味濃重的屋裏,她恍恍惚惚又看見了蘇妙儀。蘇妙儀一成不變的身穿紅衣,赤腳踩在鮮血淋漓的地上,她玉足上系了個腳鏈,她動作時,鏈子上的鈴鐺叮叮當當作響,招魂似的。離她還很遠的蘇妙儀倏地一下飄到她眼前,蘇妙儀掐著她的脖子,目光冰冷。

“阿華,世人都講究因果報應。前生你總說我害你,用盡一切辦法鏟除我,便是到了今生,你也依然不肯放過我。可你捫心自問,前世今生,追究誰害誰,誰又比誰惡毒。”

她笑起來,憐憫的笑著,“你瞧,今生我亦沒有害你孩子,可他卻還要死!”

“哈哈哈……”

“不――!”

蘇妙齡大喊,拼勁全力,只覺有甚麽東西從她肚子裏擠了出來。蘇妙齡松了口氣,卻見產婆戰戰巍巍的將孩子抱到葉風跟前,瑟瑟縮縮地道:“是死嬰。”

蘇妙齡眼裏的欣喜褪去,一層烏雲覆蓋,遮住了她眼裏的恨意。

卻說秦桑,昨兒被打得傷勢慘重,葉老夫人命人將她送到莊子上後,便將她丟在那不管不顧,只讓她身邊的大丫頭依然扶月服侍著。兩個丫頭請不來太夫,提心吊膽的守了她半宿,秦桑忽然發起高燒來。

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裏也胡言亂語著。一會說:“阿華,前生你總說我害你,可你又何嘗不害我?”

“昌盛哥哥原本喜歡我,可你耍了手段讓他誤會我傷了你,讓他遠離我。這也罷了,你竟然連我親哥哥也搶。你怎麽那麽貪心呢?搶了我爹爹,搶了昌盛哥哥,還來搶我哥哥。”

“我明明甚麽都沒有了,你還要搶。你讓我如何不恨你!”

一會兒又說:“六爺六爺,婠婠就要死了。婠婠前生對不住你,今生還不起。來生你不要遇見婠婠了,便是遇見了,你只當是個陌生人,別在為婠婠做傻事,找個好姑娘和和氣氣的過日子罷。”

說著一陣嚎啕大哭,爾後又猛的床上坐起,指著扶月大喊。“阿華,你瞧,我今生沒有害你小產,可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你依然沒法子生的出來!”

說罷,頭一仰,閉眼倒在床上再不起。依然扶月被她一番動作嚇得魂不守舍,又見她直挺挺的躺著不在動,以為她就此撒手人寰,兩個丫頭沒經過這事,嚇得抱頭痛哭。

哪知秦桑命硬,到了天破曉,高熱漸漸退卻,人也醒了過來。醒來了沒人事兒般,問依然要吃的。

依然楞頭楞腦的應著,出門時撞了門框,這才醒回神。

盡心服侍了秦桑兩三日,秦桑精神頭漸漸好了,只一件事很奇怪,秦桑待扶月始終冷冷的,不讓她近身服侍。

又過了幾日,天正下著雨,秦桑披著外衫立在窗前。紗窗沒關,雨絲飄進,落得她一頭水花。

依然以為她要在窗前站一天的,卻不料她開口了,“讓扶月進來。”

秦桑語氣淡淡的,可依然卻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吶吶的應了,出門去喊扶月進來。

扶月甫一進門,看著窗外雨的秦桑倏地的回頭,厲聲道:“跪下!”

扶月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心下慌慌張張的,面上卻還端著鎮靜,可一張煞白的小臉兒早就暴露了她的驚懼。

“不知奴婢犯了甚麽錯……”

秦桑輕笑,“說罷,你甚麽時候勾搭上世子妃這條大船?”

扶月咬了咬唇,抖聲道:“奴婢不曉得姨娘的意思。”

秦桑道:“扶月,從你在我身邊伺候以來,我待你還不錯罷。”

扶月低頭不作聲,秦桑嗤笑。“說話!”

“姨娘待奴婢甚好。”

秦桑掩嘴嬌笑,“再好也比不過世子妃呀。”咯咯笑了幾聲,秦桑搖曳生姿的走近她,她捏著扶月的下巴,將她的臉擡起。不著邊調的問:“我美嗎?”

“美。”

秦桑又笑,“聽過蛇蠍美人麽?”

扶月臉色大變,秦桑臉上掛著笑,溫柔如水。可是捏著扶月下巴的手用了狠勁,指甲陷進她肉裏,使得她的臉破了皮。

“乖,你告訴我。看在咱們主仆一場的份兒上,讓我死個明白,嗯?”

扶月不敢直視她,目光四處漂移。她想起了秦淮河的日子,平淡而知足。秦桑待她不錯,有甚麽好的總是緊要著她。後來來了京都,一切悄然而變。

扶月說:“我看上了個男人。”

秦桑不意外,“是世子爺。”

扶月錯愕,不敢置信的看著秦桑。她小心翼翼的藏著,從未被人發覺,她以為她藏得好,卻不知秦桑何時發現了。

秦桑放開她,搖曳著身姿回到紗窗前。藕荷色的窗紙被雨中打濕,漏了幾個洞,秦桑目光不知盯著哪處,思緒混亂。

“從前看話本子,話本上說衛玠長相足夠俊美,許多人一見了他都圍著他瞧,後來他死了。我沒見過衛玠,不曉得前人話裏真假。可世子爺足夠俊美風流,你心悅他,為他做事也是人之常情。”

“姨娘……”

“你走罷,”秦桑倏然一笑,話裏帶了冷意。“我倒要瞧瞧眾人眼裏慈悲如菩薩的世子妃能不能容得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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