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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妻妾不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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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甚應酬回府,想起今早秦桑委屈的模樣,心下一嘆,擡步便要往梧桐苑走。不料半路殺出個丫頭,直道老祖宗請他去上房用飯。

母親的吩咐拒絕不得,葉甚只得隨著丫頭去了上房。葉老夫人屋裏擺了三張飯桌,各房叔侄妯娌都早早到齊,只等葉甚。

葉甚進來時,席間一位婦人笑道:“哎喲,可巧六爺來了,再不來,咱們老祖宗可要親自請了!”

葉甚笑道:“方才與友人吃茶,卻是忘了時辰,哥哥嫂嫂們莫怪。”說罷,又對葉老夫人道:“兒子來晚,讓母親久等。”

葉老夫人笑道:“不晚不晚。”

忙讓丫頭在柳嫣身旁空位處添了副碗筷,葉甚坐下,身邊伺候的老婆子詢問是否可傳飯,葉老夫人讓傳了。葉甚才道:“不知今兒是甚麽日子?”

葉老夫人也不答,對柳嫣道:“老六媳婦,你來告訴他。”

柳嫣嗔笑,“多的是有人想要告訴六爺,母親又巴巴的讓我傳話。”

甄氏笑著插嘴,“母親這是慫了小叔呢。”

旁邊席上,蘇妙齡聽了笑道:“六叔又不是洪水猛獸,祖母哪裏就慫了,大嬸娘慣愛抹黑六叔。”

甄氏道:“你祖母若不是認慫,怎地讓你六嬸娘傳話!”

蘇妙齡拿帕子掩嘴笑,一雙濕漉漉的眼兒瞅了瞅柳嫣,又瞅瞅葉甚,脆聲道:“祖母是想抱孫子呢!”

柳嫣瞅著她的挺起肚子,笑打趣道:“老祖宗稀罕你肚子裏的曾孫,孫子倒是其次了。”

葉老夫人直喊冤,“你可冤枉我這個老婆子了,你且問問你大嫂嫂,我九個兒女中最疼的是不是老六?”

甄氏笑道:“母親最疼小叔,莫說曾孫了,就是玄孫也不及老六兒子讓母親疼的。”說罷,又扭頭對葉甚道:“小叔,趁著母親還健朗,還能給你帶兒子,你和弟妹要多生幾個方不負母親期望!”

長長一段鋪墊,這才提到重點,也是難為她們一陣鋪陳了。葉甚瞧了眼含羞帶怯的柳嫣,一時恍惚不已。原來他竟已和柳嫣成親了幾個年頭,可這三個年頭裏,他和柳嫣共枕的次數屈指可數,竟是連陌生人也不如的。又想著,當年成親後他們也是有個孩子的,若不是他們混蛋,如今孩子已經能滿地跑了。

往事已矣,再想又有甚麽用呢?不過徒增煩惱罷了。況且他如今已有了婠婠,他的孩子自該由婠婠替他生的。至於柳嫣,他只能對不住她了。

於是葉甚應付道:“孫子會有的,母親等著就是。”下人們已經傳菜完畢,葉甚順手給葉老夫人夾了一筷子青菜,笑道:“母親是有福之人,定能活到一百八十八歲看著我兒子出生的。”

聽罷,葉老夫人忍不住向眾人笑道:“你們也怨不得一幹兒子孫子曾孫中,我最疼的還是我這小六兒。雖則平時將我氣得半死,可這嘴兒要是甜起來啊,真真抹了蜜兒似的,竟會說些甜言蜜語。”

眾人紛紛笑道:“老祖宗說得極是。”

葉家是候門高宅,最是看中禮節的,素日裏吃飯聞不得一絲聲兒。今兒因葉甚之故,倒是打破了往常習慣,大夥兒熱熱鬧鬧吃過飯,又陪葉老夫人磕了會兒家常,方漸漸散了。葉甚隨柳嫣出門,葉老夫人叫住了他,吩咐大丫頭春雪送柳嫣回屋。

前頭蘇妙齡和葉風還沒有走遠,聽到葉老夫人叫挽留葉甚,兩人腳步稍一頓,對視一眼,便若無其事的相攜離去。

春雪送柳嫣回到她屋子,向她福了福身便要退下,柳嫣忙喊住她,客氣道:“勞姐姐一路相送,姐姐進來喝碗茶再回去罷。”

春雪也客氣道:“六夫人客氣了,這是奴婢本分。”

柳嫣看著她欲言又止,春雪到底是葉老夫人身邊的人,心思透徹得很,看柳嫣神色便能大致猜到她心思。柳嫣雖不受寵,可到底是正室,春雪不介意賣她個人情,因笑道:“夫人且放寬心,老夫人留下六爺,自是為夫人好。”

柳嫣笑,“承姐姐吉言。”

且說葉甚自老夫人屋裏出來,整個人一掃先時的無謂,眉宇間多了幾分茫然若失。背手踱步到梧桐苑,人站在院外,卻是鼓不起勇氣踏入。

他只背手立著,目光遠眺。梧桐苑裏一院子的芭蕉,顏色十分翠綠,一院青翠中一紙紅紗窗。窗紙上印有燈如豆,還有美人影。美人側臥,手拿一卷書,影子一起一伏。入葉甚目的除了那一指纖腰,便是那一頭青絲。

葉甚記得他的發與她的青絲曾綰做同心結,也記得他將那同心結裝了裱,掛在書房裏。後來,他有沒有和她白頭偕老呢,葉甚不記得了,他記得的只有紅梅盛開的雪地裏,一身紅衣的女孩。

不懂為何,遇見她的許多年裏,他總夢見紅梅樹下的她。她就像一道夢魘,糾纏他生生世世。可是他是喜歡她的糾纏的,因為他想要與她白頭偕老。可橫在他們面前的阻礙太多,他總要掃平一切,許她一生無憂的。

不知過了多久,紗窗上的燈滅了,窗上的美人消失。院裏芭蕉葉睡意不深,就著秋風在夜裏蕭瑟,偶有颯颯聲響起,使得秋意漸濃。

葉甚嘆了一口氣,轉身回了半畝方塘。

短暫逗留,幾人難眠。

蘇妙齡了無睡意,翻了幾個身,最後坐起。身邊的男人睡得沈,她心裏不平衡,輕推了推他。葉風半睜著眼,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蘇妙齡道:“睡不著。”又推了推他,男人徹底醒了,她方道:“你說祖母留下六叔是為了甚麽?”

葉風大醋,“不許想別人!”

說著一個翻身,將蘇妙齡壓在身子。蘇妙齡推他,推不掉,他的吻又鋪天蓋地的來。蘇妙齡左躲又躲,躲不過,她便裝哭,嚶嚶了幾聲,葉風嚇得趕緊放了她。蘇妙齡見狀覺得好笑,捂著肚子在床上咯咯笑個不住。

她笑得蜷成一團,微隆起的小腹隔在腿間,葉風看得心驚肉跳,怕她一個不小心就將肚子壓扁了。

笑過後,蘇妙齡伸手戳了戳他眉心,笑罵,“呆子!”

可不就是呆子嗎?在她面前,能說會道的他經常因她一顰一笑而忘了該要說的話,只會在她的笑靨裏沈淪,活脫脫的成了個二楞子。

“我這心裏除了想你,哪裏會想著別的男人。”嘆了一氣,蘇妙齡摸了摸肚子,既而道:“你六叔也還算是個好人,可一旦遇上她,便成了窮兇極惡,是非不分之徒。許是天意吧,讓他遇上她,所做一切僅為討好她。”

“阿華是怕麽?”

蘇妙齡道:“怕,自然是怕的。每每午夜夢回,我總能夢見上輩子,夢見各種生不如死的畫面。這輩子得以重來,我便告誡自己,一定不要再步入前塵,於是早早向她出手。待親眼送她離開大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哪曉得她還能卷土重來!”

想起上世種種,蘇妙齡怕得直打啰嗦,“上世被她那樣毒害,我便發誓有朝一日定要手刃她的。可今生重來,幾次三番要向她下狠手,卻都手軟了。”

葉風道:“阿華不必去報覆誰,你要走的路我替你鋪平,你的仇我替你報。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做我夫人,替我養兒育女就好。”

“昌盛哥哥重情義,哪裏是他們的對手!況且我不想讓昌盛哥哥後悔。”

上輩子葉風雖設計殺了葉甚,但是老夫人痛失兒子,沒幾日便撒手人寰。葉風便將老夫人的死歸咎於自己,一生活在悔恨中。他們既然有機會重來,蘇妙齡便不想將上一世的路重走一遍。

葉風嘆息,“阿華不必擔憂。”他溫柔的眉眼裏冷意一閃而逝,摟著她溫聲許諾。“卿卿是世間獨一無二,沒人能替代,沒人能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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