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將軍多情(1)

關燈
雪初停,院中幾個丫頭婆子正在院中掃雪。

葉甚與友人品茶方回,身上落了一堆雪。聽得腳步聲,屋內大丫鬟素琴忙迎上來,並未動手接下他身上鬥篷,只拿雞毛撣子替他掃了掃肩頭落的雪,給他帶話。“六爺,方才老夫人身邊的初夏姐姐過來傳話,說是爺回來還請您速去老夫人上房。”

葉甚道:“可說了甚麽?”

素琴道:“未成,不過瞧著是好事。”

葉甚聞言,略一沈吟,便笑道:“可不是好事?我去瞧瞧便回,你去給我弄些小菜,晚些時候你我對飲一番。”

素琴道:“如此便恭喜六爺了。”

葉甚今歲二十又六,大周朝男子十六可娶,二十不娶視為不孝,而今他二十又六,不知愁煞了幾多人。便是朝廷上也有些人常因此時彈劾他,次數一多,聖上也憂心,況是他母親。

葉甚來到正院,只見葉老夫人屋中坐滿了族中長輩。葉甚給葉老夫人請了安,又向各位叔叔伯伯問了好,方笑道:“不知兒子犯了何事,母親竟要三堂會審?”

葉老夫人笑罵道:“莫給我嬉皮笑臉的,今兒個便是給你三堂會審,你待如何?”

葉甚道:“母親若不心疼兒子,您審便是。兒子是您肚裏掉下的一塊肉,便是要打要罵也由您。”

葉老夫人道:“我心疼你,誰來心疼我。你瞧瞧你大侄子,如今十九歲,他孩子都三歲了,你呢?我且不提你孩子,你媳婦在哪裏!”

大侄子葉原十五成婚,眼下十九,孩子三歲乃常情。而他葉甚,眼下未成親,若真有個三歲的孩子才令人驚悚罷。

想起那大侄兒小小年紀便被媳婦孩子束縛,葉甚哂笑,“兒子這不是想多賠娘嗎?”

葉老夫人怒道:“你少哄我!這許多年來你著家幾回,我一個指頭都數得過來。我也不盼你常年在我眼前侍奉,娘只求你快娶妻!”

頓了頓,她可憐兮兮地道:“娘想抱孫。”

這不是連重孫都抱上了,還抱甚麽孫?葉甚心中嘀咕,到底不敢嗆聲,只道:“娘若是看中哪家姑娘,給兒子做主便是。”

葉老夫人冷笑道:“我倒是想給你做主,可我敢麽!”

三年前葉老夫人看中一小姐,將那小姐畫像給葉甚瞧,葉甚瞧著也不錯,不像從來拒絕得幹脆,只模棱兩可道‘一切憑母親做主’。葉老夫人聽罷大喜,忙讓下人準備準備,自己親自上門給小兒子說親。可誰知第二日他去了一趟懷恩候府,也不知撞了甚麽邪,火急火燎的趕回來阻止了準備去提親的葉老夫人。葉老夫人勃然大怒,將屋中一價值不菲的花瓶都給砸碎了,而他卻沒事人般,收拾了包裹便又去大漠,這一去又去三年。

“既如此,母親便再容我兩年罷。”葉甚央求道:“不是兒子不願娶親,實在沒有心儀的姑娘。”

“以往是我太縱容你,從今卻不會了。”葉老夫人大怒,指著在座族中長輩,厲聲道:“男子二十不娶為不孝,你如今二十又六,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我不指望你孝順我,只你給我當著族中長輩發個誓,今歲不娶妻便讓我死不瞑目!”

葉甚連連應好,便對著族中長輩發誓。“我葉甚在此發誓,若今年不娶妻便讓我死不瞑目。”

“是我,不是你。”葉老夫人大喊。

葉甚故作不知,道:“娘,我說的也是我不是你。兒子雖混蛋,卻也不會拿您開玩笑。”說罷又對族中長輩拱了拱手,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前來,子謙本該舍命相陪,只母命難為,子謙這就去找媳婦,還請叔叔伯伯見諒。”

“你!”

葉老夫人指著葉甚氣得不行,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

葉甚回了半畝方塘,素琴已煮好酒備好下酒菜,見他回來,忙迎上前。一壁替他解下外袍,一壁笑道:“瞧爺氣色不錯,想來好事將近?”

來自桌前,葉甚搖頭一笑,對素琴道:“你過來陪我喝兩杯。”

素琴忙應了是,小心翼翼為他滿了一杯,人方入座。

素琴大葉甚兩歲,葉甚十五歲時還是她教導葉甚人事,因而葉甚待她自與別人不同。眼下葉甚未成家,半畝方塘尚未有女主人,素琴地位可見一般。

夜裏又下了雪,因白日見了葉甚,往事不斷被勾起,蘇妙儀輾轉難眠,便起身點燈坐於床上做女紅。拿著針線,蘇妙儀卻無從下手,思緒便漸漸飄遠,飄回了上輩子。

上輩子被迫嫁於葉甚為妻,因她之故,葉甚尤愛梅。有年他生辰,期期艾艾暗示她想讓她送個荷包給他。蘇妙儀一聲不吱,只當沒聽見。她本不愛他,嫁他實屬無奈,又怎會為他做荷包?

蘇妙儀頭有些疼,竟想不起上輩子葉甚是否難過,她只記得最後她因了蘇妙齡一事大發雷霆時還是他伏低做小,柔聲安慰她。到後來,她被休棄,被充軍''妓,在受了種種侮辱想起他,想起給他做一身衣袍,一個荷包時,他已不在人世。

他原本有大好的前程,卻因她誤入歧途,英年早逝。

葉甚,葉甚。

不知今夜為何頻頻想起他,想起他的好,想起她的無情。蘇妙儀心裏五味雜陳。

但到底是上輩子的事了,今生無論如何,她蘇妙儀都不會與他有任何牽扯,不會再害他枉死。

“誰!”

窗外忽閃過一個人影,沈浸於往事的蘇妙儀大驚,正要大喊,忽地一個人躥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你別喊,我這就放開你?”那人道。

蘇妙儀點頭,那人依言放開她。這時蘇妙儀方看清來人是葉甚。昏暗的燭火中,他如記憶中一般,高大沈穩。

“蘇小姐,在下葉甚……”

啪――!

不待他解釋,蘇妙儀揚手甩了一記耳光,順勢將他推開,柳眉倒豎,斥道:“葉將軍好大的賊膽,半夜三更闖姑娘閨房。傳出去你不過多一頂風流帽子,可你至我於何地!”

“小姐息怒,在下愛慕小姐,一時情不自禁……”

“好一個情不自禁,葉將軍情不自禁便可以毀我閨譽麽?這是甚麽理!”蘇妙儀怒道,目光落在床上的剪刀上,她一個箭步上前。抓了剪刀抵住葉甚的脖頸,狠心往下刺,直到刀尖上染了血,她方冷聲道:“我念你一代忠良,今夜之事便就此作罷,倘若再有下次,我蘇妙儀便是做鬼也不饒你!”

葉甚笑道:“如此甚好,生生世世糾纏,小姐也能記住我的好。”

“好個不要臉的將軍,”蘇妙儀冷笑,手中剪刀又往下刺,朝外喊道:“來人吶……唔!”

還未喊出口,嘴又被一雙手捂住,葉甚急道:“你喊甚麽,連聲譽也不要了。也罷,我離去便是,你莫再喊了。我名聲毀了沒甚緊要,可我也不能毀了你。”

葉甚說罷放開蘇妙儀,深深瞧她一眼,方轉身大步離開房間。蘇妙儀目送他離去,這才了口氣跌坐於地上。

ps:天氣好冷,冷得骨頭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