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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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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一人高的山洞,山洞上方弄下無數藤蔓,將山洞口遮掩得嚴嚴實實。若不是易劍鋒的到來使得掩住洞口的藤蔓紛紛退開,他根本無法發現這個洞口。

易劍鋒站在洞口前,仔細打量著這個洞口明顯是經人工打磨,顯得異常光滑的山洞。

山洞石壁呈血紅色,仔細一看,石中似乎以極緩慢的速度流淌著鮮血。伴隨著陣陣自洞口中撲出的陰風,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樸面而來。

這血腥味並不令人惡心。相反,嗅到這血腥味,易劍鋒竟有一種興奮的感覺。似乎血液在隨著血腥味的刺激沸騰,靈魂深處那嗜血好殺的野獸本能也漸漸咆哮起來。

不知不覺,易劍鋒的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太陽穴邊的青筋全都高高爆起,瞳中隱見血光。

易劍鋒馬上察覺到了自己的狀態不對頭。不過他卻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這種狀態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就連萬歲妖王入侵元神,令他失去了自我意識時,他都能堅守最後的一絲人性,不致完全變成野獸,更何況是這小小的刺激?

不過這樣一來,易劍鋒的興趣就更大了。

竟能刺激人的獸心和嗜血欲望,這山洞中究竟有什麽怪物?

滿山的植物成了精,是不是就是因為山洞中有著某種玄機?

答案要靠自己去尋找。易劍鋒大步走進了山洞中。奇怪地是,當他走進洞口之後,那隨時撲面的陰風反而停止了。只是血腥味卻越發濃郁。

在踏進洞口的瞬間,易劍鋒又產生了一種奇異地感覺。與剛才踏上山腳的感覺一樣,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樣。

不這易劍鋒對這種感覺並未在意。他繼續向著洞口下方探索著。

山洞裏很黑。不過對易劍鋒來說。黑暗並沒有什麽。他的眼睛能在最黑暗地地方看清周圍地一切。

山洞洞壁光滑,蜿蜒向下。易劍鋒撫摸著洞壁,那血紅色地石頭給他一種溫熱的感覺。石頭摸上去似乎還有點柔軟,就像人的皮膚一樣。而在石頭的表面之下,那濃重的血紅色極為緩慢地流動著,如果不是凝神觀察。根本就看不出來。蟲吼c

“古怪的山洞。”易劍鋒自語道。這個山洞不可能是天然形成地,雖然沒有感應到妖氣,但是種種一切實在太古怪了。

洞穴一直向下,洞中的甬道也不怎麽開闊。僅容兩個人並行而以。以易劍鋒的個子還得彎下腰,否則隨時可能被洞壁上凸出的石頭碰到頭。

往下走了不知多久,易劍鋒已經可以肯定這距離完全超過了山腰地高度,他能肯定這仍在不斷往下延伸的洞穴比這座山的山高還要長。現在這位置,應該已經在地面以下了。

繼續往下去,洞穴漸漸開闊,腳下的泥土也開始濕潤起來。有時候走到特別濕潤的地方,腳下還會發出滋滋的聲響。易劍鋒曾從地面摳出了一塊濕土,從濕土中擠出了紅色的汁液。那汁液紅的像血,也和血液一樣粘稠,還帶著血腥的味道。但是作為殺生無數的兇徒,易劍鋒能準確地判斷出,那汁液就算是血,也絕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生物的血液。

“難道是那些成精的植物吸血後產生的汁液?”易劍鋒猜想。

又向下方行了數百丈的距離,地洞越發陰冷了。

終於,洞穴甬道不再向下,漸漸平緩了起來。

而在這時,易劍鋒發現前方沒路了。不過這個時候,他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找到了有趣的東西。

兩扇金黃色的大門佇立在他面前,這兩扇大門與周圍的環境完全不同。周圍是陰氣沈沈,血腥彌漫,這大門卻是散發著浩然之氣,給人一種舒適溫暖的感覺。

仔細看去,這完全嵌入洞穴石壁中的金黃大門,在與洞穴石壁接觸的部位上已經沾染上了絲絲腥紅。腥紅的顏色與金色光芒像是在角鬥一般,拼命爭奪著。不過看得出來,在整個山洞都是血色的情形下,這金色大門鬥得很辛苦,那腥紅的顏色正以極緩慢的速度向著大門入侵著。不過以這種入侵的速度,估計腥紅的顏色想要將整扇金黃大門徹底染成紅色,沒個幾千年是不用想的。

“你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很突兀的在易劍鋒耳邊響起,深沈的回音震得整個洞穴都顫抖起來。那金黃色的大門在這聲音的刺激下,猛地綻放出無比濃烈的光芒,將暫時奪回了一部分領地,將那腥紅的顏色壓制了下去。

“你是誰?”易劍鋒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地說道。他很討厭別人這樣突然地在他耳邊大聲說話,倒不是因為會被嚇到,而是這種說話方式總會讓易劍鋒產生一種事情在別人控制之中,而不被他掌握的不妙感覺。畢竟別人對你說話,你卻連對方的人影都看不到,這種感覺很讓人憋氣。

“我是誰?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那個聲音像是有些驚奇:“那你是怎麽找到我這裏的?你不知道我是誰,怎麽可能到這裏來?”

易劍鋒撇了撇嘴:“怎麽,不知道你是誰,就不能來這裏了?”

那個聲音嘿嘿笑了起來:“不知道我是誰,連地上的山都看不見,又怎能找到洞口?即使找到了洞口,也進不了洞。”

易劍鋒只覺此人說話荒謬之極,心道爺爺我不就來了麽?也沒遇上什麽麻煩,除了那遍地的植物妖怪物,不是一路大搖大擺走到你家門前了?

似是猜出了易劍鋒的心思,那個聲音嘿嘿一笑,道:“自五百年前我蘇醒過來。便無時無刻不在向外界發送著一種特殊地信息,只有和我法力同源之輩,方能感應到我發送的信息。看到地面上那座被禁制住的山,走進有著禁制地洞口,來到這扇大門前。小子。你是妖魔吧?而且不是一般的妖魔吧?讓我來猜猜……你的師父是萬歲妖王?太歲魔皇?又或者。是魔皇座下地某位魔將之一?”

易劍鋒心中一凜。心念百轉之下,不動聲色地說道:“我是妖王之徒,你又是誰?你如何能得知這些?我們根本連面都沒見過。”

那聲音哈哈大笑,在洞穴中回蕩地笑聲震得山壁瘋狂地顫抖起來。洞壁嘩然裂開,噴濺出噴泉般地血色漿液,一時間。山洞地上積了齊踝深的血色汁液,血腥味充斥了整個空間,刺激得易劍鋒喘息一般急促地呼吸,一雙瞳仁變得通紅。

“一千五百年了!整整一千五百年了!我終於等到了今天!小子。你好好聽著,我本是太歲魔皇座下第一戰將,號稱血魔,修煉化血大法,縱橫三界,罕逢敵手。一千五百年前,仙魔大戰開啟,我奉魔皇之命,領軍進軍人間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誰知人間修士卑鄙無恥,正面戰場上勝我不得,便出陰謀詭詐之術。當時人間正道三大派的修士首領,昆侖百葉、峨嵋長眉、五臺隋曇,三人聯手向我下戰書,約戰我於昆侖山中。

“那三人雖然是人間界最強修士,卻也未被我放在眼裏。我孤身赴約,任他三人聯手,我只一人上陣。大戰七天之後,我本已漸漸占得上風,誰料那三人老奸巨滑,竟在戰時趁我不備將我慢慢引來此處,到了此地之後,即發動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南鬥困魔大陣。

“我被困陣中,三賊引來地方焚我,又降天火燒我,我修煉的化血大法雖不懼火焰,但三賊竟然一直燒了我整整十年!最終我實在抗衡不過,被這困魔大陣封印其中,元神被地心陰火和南明離火所傷,陷入沈睡。

“三賊封我之後,以這扇天庭南天門下的門磚所煉地封魔門為陣眼,將我鎮壓在此一千五百年。直到五百年前,地心火脈不知何故枯竭,不再往陣中噴火,我元神才得以蘇醒過來,徐圖恢覆。在我蘇醒的那一天,我便不斷向著上方發送著只有妖王、魔皇一脈的妖魔才能感應得到的消息,以期有我輩之人得到消息前來救我。哈,終於還是魔不負我,總算盼了你來!”

易劍鋒聽了這一段典故,心中暗笑這魔頭也忒耿直了點,連策略都不懂,放著好好地大軍不指揮,孤身一人跑來跟人家決鬥。尤其離譜的是,決鬥之前竟然連環境都沒摸熟,稀裏糊塗中了圈套,還要怪人家狡詐。照他這般說話,以後大家打仗都不用策略了,擺明車馬明刀明槍對砍就是。可那樣的話,哪裏還會有以弱勝強的振奮,機智百出的計謀?

“正道人士向來就是這般無恥的。”當然,在這個時候,易劍鋒是不會反駁這血魔的。怎麽說他現在也是冒充的妖王傳人,跟血魔乃是同一國的,當然要順著他說些話兒了。更何況,易劍鋒還想著撈些好處呢!

現在想來,易劍鋒能發現這座山,並輕而易舉地走進這洞裏來,還真是因為他身具妖王妖力。在易劍鋒看到這座山時便覺得奇怪,按理說,這樣一座滿山皆邪妖的山,是不可能在昆侖派的眼皮子底下存在的,可偏偏這座山上的精怪們活得還挺滋潤。看樣子不是昆侖派的人老眼昏花,而是這血魔暗中做了手腳。

“對了,血魔前輩,這座山是怎麽回事?我怎麽發現這座山上的草木皆已成精?”易劍鋒問出了最大的疑問。

“我蘇醒之後,就在想辦法恢覆魔功。但我被困此陣之中,又有這封魔門鎮壓,無法出陣采集血食。我的化血魔功非得以活物鮮血為食方能祭煉,若無血食,我便絕不可能恢覆功力。沒奈何之下,我毀了我最厲害的法寶七煞九陰幡,將幡上七煞神九陰魂放出,讓它們鉆出地面,占住山頭,為我采集血食。

“但是這昆侖山中仙人眾多,煞神陰魂們出去不足一月,便給昆侖派的修士殺得只剩兩頭。所幸昆侖派不知那些煞神陰魂是我所放,否則他們還不知要用何種手段折磨於我。

“經此事後,我便命剩下的一頭煞神一頭陰魂自爆魔身,化成兩重禁制。一重禁制罩住這山頭,從此無人能在外面看見這山。另一重禁制守住洞口,即使有人有足夠的神通破除第一重禁制上山,也找不到洞口。

“隨後那化為第一重禁制的煞神用殘餘的元神將整座山的草木催生成精怪,由它們替我捕捉血食。草木精怪吸取血食之後,通過根系將血註入山洞洞壁,然後傳入陣中,由我享受。

嘿嘿,你還不知吧?這山上所有的草木精怪,根系都紮在山洞甬道周圍。有的花草你莫看它們矮小,根須卻有數百丈長。

“就這樣,我等了五百年。這座山上的活物都給捕捉光了,別的山上又不住地遷過活物來。偶爾上空還會有修士飛過,若不是甚強的修士,便會有草木精怪抓來吸血。這些歲月過去,我如今的魔功也漸漸恢覆。這困魔陣,嘿,作為陣眼的封魔門已經被我的化血神功漸漸侵蝕。即使你不來,再過個兩千多年,我也能將封魔門破開。”

易劍鋒道:“這個自然,血魔前輩魔功通天,這小小的困魔陣怎難得倒前輩?前輩,我看山上大樹都像是痛苦無比的人類樣子,是否那些大樹之中,禁錮了人類魂魄?”

血魔道:“哈,那些樹啊,都是用被擒殺的修士魂魄,以秘法禁錮入小樹之中,以化血神功催生,只用十年,便可成長為參天妖樹。你莫看它們呆呆傻傻的樣子,等閑修士還真不是它們對手。”

“原來如此。”易劍鋒微笑,心下也已明了,難怪那些大樹看上去如此痛苦,原來裏面禁錮著人類修士的魂魄。

“那末,晚輩要如何才能救前輩脫困呢?”

血魔道:“不急,等我先教你化血魔功的‘魔血煉器訣’,你學會此功法後,利用這無處不在的魔血,從你這邊煉化這封魔門,我在內裏以魔血煉化。你我內外夾攻,用不了多久,便能將這封魔門煉成我血魔的法器!哈哈,到時候就叫它封神門!”

易劍鋒點頭答應,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這封魔門,我要定了!嘿,既學得魔功,又得了法器,在血魔脫困對我毫無防備的那一剎,一刀劈死他吞掉他的元神……這買賣做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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