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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涼州龍將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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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正滿腦子轉動著不良的念頭,忽聽一個飄渺不定的聲音從涼州城中傳來:“老酒鬼,是你來了麽?大門都已經向你敞開,你還不進來,難道要我親自來接你嗎?”

聽到那聲音,易劍鋒不由全身一震,心海中翻起滔天巨浪。

那聲音溫和親切,聽起來像是吹進了心裏的春風,令人身心不由自主地洋溢著說不出的舒爽愜意。又像是照亮了心靈的陽光,即使被堅冰封住的心靈,仿佛也可被其融化,重現勃勃生機。

易劍鋒仿佛又聽到了老和尚白雲那在他耳邊響起的梵唱,仿佛又看到了老和尚那可直達他靈魂深處的慈祥目光。

但這聲音並不只是一味地柔和親切,其中還隱含著一絲堅硬。好像精鋼一般的堅硬,聲音中都似帶上了棱角。

於是易劍鋒又感到自己像是聽到了小刀那鏗鏘有力的聲音——我是刀,如果沒有人用我,我就是廢物。我是刀,我這一輩子,都是大哥你手中的刀,為你斬殺所有的障礙。

聲音似能化為形象,於是易劍鋒腦中除了升起老和尚白雲那慈祥的目光,又浮現出小刀那雖冰冷如刀,但卻能讓他感到無比心安,無比溫暖的目光。

老和尚白雲對易劍鋒來說,是親人一般的存在,就像慈父,讓未曾感受過多少親情的易劍鋒一度感受到了短暫的親情。小刀對易劍鋒來說。是兄弟,是手足。失去了兄弟就像是失去了手足,生命便不再完整。

易劍鋒體會著這聲音中包含地一切。老和尚和小刀的形象在他腦海中不斷地交疊,他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楚,喉頭有些哽咽。若非他地淚早已流幹。若非他早已無法再流下眼淚。此時的他。可能早已流淚滿面。

饒是如此,他還是擡起頭,狠狠地吸了幾口氣,才壓抑住那情不自禁湧起的心酸心痛。

轉頭一看幻姬,他發現幻姬這小丫頭已經泣不成聲。她一手拉著易劍鋒地手,另一手扯著李太白地袖子。又哭又笑:“那是爹爹地聲音!我知道,那是爹爹的聲音!我終於聽到爹爹的聲音了……”說話間,哧地一聲,將一大把鼻涕搏在了李太白袖子上。

李太白翻了翻白眼。徹底無語。

易劍鋒收斂心神,將紛繁的心緒排出腦海,道:“好厲害的聲音!他剛才那一句話,居然能勾動人的心魔。若非我地九世金身不俱任何外邪,全無走火入魔之憂,眼下只怕已經給他那句話震成癡人了!”

李太白訕笑道:“誤傷,純屬誤傷……陸少游那句話是針對我來著。功力越深厚,越會受到影響。若非你跟幻姬修為太高強,是決計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

易劍鋒緩緩道:“陸將軍剛才用的那招,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哦?”李太白道:“可是白雲老和尚?白雲老和尚的,破魔梵音,與陸少游地,銷魂天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易劍鋒點了點頭,道:“不過陸將軍這,銷魂天音,比起白雲大師那‘破魔梵音’要更勝一籌。可惜,我雖繼承了白雲大師的九世金身,卻未習得大師一身佛法,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李太白笑道:“變成現在這樣子又有何不好?雖然你已成妖類,但是只要心向正道,成妖成佛又有何區別?”

“心向正道?”易劍鋒淡淡一笑,“我自行我道,其它什麽正道、魔道都不關我事。”

李太白瀟灑無比地聳了聳肩膀,道:“那就隨你了。好了,咱們別在這裏閑扯了,沒看見幻姬都哭成這樣兒了麽?小丫頭急著要見爹爹啦!”

說罷,李太白左手拉著幻姬,又手拉著易劍鋒,向著浮於空中的涼州城飛去。

此時涼州城外圍的禁制已經關閉,否則的話,就算李太白法力通天,也無法進入涼州。李太白將易劍鋒與幻姬帶上了那百丈高的城墻,三人落到了頂部寬達三丈的城墻上方。

站在城墻上,近距離觀察涼州城中的一切,感覺又與方才遠看大不一樣。

只見城中處處綠草如茵,鮮花遍地,古木參天。池塘、小溪、奇形異狀的山石也不在少數,溪池之中游魚活潑,山石之上異草生香。

在外看時,只覺城中建築稀少,且高大巍峨。現在近看才知道,原來城裏也有不少造型奇妍,頗有仙家風範的小樓。只是那一座座亭臺樓閣,都隱在了山石草木之中,不細看的話,還真看不出來。

這涼州城外觀古樸蒼涼,內在卻是這般明媚鮮艷,哪裏還像是一座城?分明就是一個自成一體的小天地,

腳踩著渾然天成的城墻,感受著從城墻石上傳來的一波波極其強勁的靈氣波動,易劍鋒嘖嘖連嘆,道:“想不到這涼州城靈氣竟如此充滯!無論是仙、佛、妖、魔,若能在城中修行,進度定是一日千裏!”

李太白笑道:“涼州城可自行聚集天地靈氣,確是堪比昆侖、蓬萊這等洞天福地的寶地。”

“我爹爹呢?怎麽不見他來接我?”幻姬對別的事情毫無興趣,一心只想見到她那個素未謀面的爹爹。雖然未曾見過父親,但是僅憑方才那將她心靈震憾的聲音,她便已在心中勾勒出了父親的形象。

“你爹爹可能還不知道你來了吧。”李太白勸慰道:“你爹爹雖然可以憑神識感應到我們的到來,可是他畢竟從未見過你,不知道你是他女兒,也是很正常的。”

“嘿,陸將軍不來接幻姬還說得過去。可是他不親自來迎接你。嘿嘿……老酒鬼,看來你地面子也大得有限。”易劍鋒對李太白冷嘲熱諷。

李太白不以為意,笑道:“陸少游那老小子。對老朋友都是這個德行。嘿嘿,莫說是我,恐怕就連西王母駕到。那老小子也是不肯挪一下窩的。”

正說話間。涼州城中央一座高達九十九丈的大樓之上忽地飛出來六條人影。向著易劍鋒三人迎來。

李太白手指著那六條人影,道:“看,那便是騰龍十八騎中地六人。嘿,陸少游這老小子自己雖然不出來接我,卻一下子派出來六名騰龍騎。這等規格,已經是了不起的大手筆了。怎麽樣。小易,我的面子還是有夠大吧?”

易劍鋒輕嗤一聲,未置可否,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那如風般飄來地六條人影之上。

憑易劍鋒現在地妖力。在人間界已經算是可排得上號地高手了。除非是強如李太白、天魔無忌這一級的高手,任何人都沒辦法在他面前隱藏實力。

可是現在,那飛過來的六條人影之中,卻有兩人的實力易劍鋒根本無法看透。

那二人分別是一個身高丈六,鷹鼻刀眉的瘦子,他背後居然還有兩只巨大的翅膀。現在他正展開來兩只翅膀輕輕拍動,看上去兩翼都長達兩丈。

另一人則是一名身高不足五尺地矮子。那矮子雖然矮小,可是身材比例勻稱,皮膚晶瑩如玉,白發白須白眉,五官生得俊秀無比,配上一身青色短道袍,看上去倒也是仙風道骨。

另外四人比起這領頭的二人要弱一些,長得也都是各有特色。讓易劍鋒感到心驚的是,這四人的實力居然都在伯仲之間,雖比領頭地二人要弱,可是跟他易劍鋒比起來,卻是毫不遜色,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以那可以被易劍鋒看透實力的四人作為參照,易劍鋒可以斷定,那領頭的二人實力處於天魔無忌同一階層。縱然比不上天魔無忌,想來差距也不會太遠。

看到這六人,易劍鋒不由暗嘆,騰龍十八騎果然名不虛傳。若非真有幾分真才實學,僅憑區區一十八人,也無法協助陸少游鎮壓這連接極暗黃泉與人間界的通道這麽多年。

“他們……都是妖魔?”雖然無法從領頭的二人身上感應到任何氣息,但是從另四人身上,易劍鋒卻感應到了極其隱晦的妖氣和魔氣。

李太白點了點頭,嘆道:“騰龍十八騎,無一不是妖魔。那長翅膀的鳥人,道號蒼穹子,乃是一只有著四千多年道行的蒼鷹。那白須童顏的小個子,道號聖嬰子,乃是修煉近五千年的魔頭。這二人當年從妖魔界來到人間,都是為禍一方的大禍害,後來俱被陸少游折服,收於門下,助他防守涼州。跟在他們身後的四人,分別是雷嘯子、傲龍子、平江生、淩雲鶴。全都是道行在三千年左右的大妖大魔。”

雷嘯子是一名身高丈餘的壯漢,發色金黃,生一張獅口,乃是一頭獅妖。

傲龍子相貌清奇,眉心嵌著一片棱形水晶,乃是一條江龍。

平江山書生打扮,長相儒雅,眼神卻異常淩厲,乃是秉陰煞之氣而生的魔頭。

淩雲鶴是一女子,長相端莊秀麗,眉心嵌一粒火紅色圓形水晶,乃是一只仙鶴。

憑六妖魔的實力,早該修成人形,不留半點本體痕跡,但是這六妖魔或多或少都保留著一點妖魔的特征,易劍鋒向李太白問起緣由,李太白說他們這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不要忘了曾經做下的罪孽。

聽李太白這一說,易劍鋒不由對這六妖魔肅然起敬。

敢於直面自己的過錯,這六個妖魔,比起一些人類仙士,還要率直可愛得多。

轉眼之間,蒼穹子等人已飛至易劍鋒等人面前。他們落到城墻之上,先對李太白行了個禮,道:“見過青蓮劍仙。”

李太白連忙回禮,論起輩份,蒼穹子等人比李太白要大得多了。李太白畢竟是人類修士,又是半路出家,哪裏比得上這些動轍三四千歲的大妖魔?雖然他們是陸少游的屬下,而陸少游又與李太白平輩論交。可是即使是陸少游,對騰龍十八騎也都是待之如兄弟手足,不曾擺半點架子。李太白又怎會如此不識趣?

李太白回禮之後,蒼穹子等人徑直掃了易劍鋒一眼,然後便將目光落到幻姬身上。易劍鋒清楚地看到。蒼穹子等人看到幻姬之後。都露出一種奇怪地神色。

“這位……這位可是小姐?”蒼穹子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李太白微微一怔。隨即笑著點了點頭,道:“沒錯。她便是陸少游那隨她娘親一起失蹤了的女兒。”

蒼穹子等人綻開笑顏,對幻姬說道:“拜見小姐!小姐,將軍說今天來的人中間,有人與將軍有著莫大淵源,卻又點明不是李劍仙。將軍令屬下等來迎接。說屬下等一見便知是誰。果真如將軍所說,小姐生得與主母有七八分相似,神態之間又像極了將軍。屬下這才妄自猜測,沒想到還真叫屬下猜中了!”

淩雲鶴笑吟吟地走上前來。細細端詳了幻姬一陣,拉起她地手,笑道:“小姐真是漂亮,不愧是將軍和主母的女兒。來,鶴姨帶小姐去見將軍。”

父親沒親自來迎接,幻姬本來心中很是不快,小嘴兒撅得老長。但是現在見父親派來了幾個重要的手下來接自己,這鶴姨又是這般可親,另外幾個叔叔伯伯雖然長得五花八門,可是看著自己時,那發自內心地歡欣笑容和慈愛眼神又讓自己心裏舒服得緊,那點不快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高興地點了點頭,甜甜地叫了聲“鶴姨”。

幻姬叫人當然是直接把聲音送進別人腦袋裏地,淩雲鶴頓時吃了一驚,隨即笑道:“嗬,小姐還真不簡單呢!”

蒼穹子等人忙問怎麽回事,淩雲鶴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蒼穹子等人自然既是吃驚又是高興,團團圍著幻姬問了起來。幻姬何曾嘗過被這麽多人關懷呵護?自是歡欣無比。她長得甜美無比,小嘴兒又乖巧,一聲聲叔叔伯伯叫得蒼穹子等人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更兼她那奇異的能力,完全無視精神防禦,直接把聲音送進人腦袋裏,更是讓蒼穹子等這一個個眼高於頂的強橫妖魔驚嘆她的能力。

見蒼穹子等人將自己冷落一旁,李太白只有無語苦笑。

而易劍鋒卻是高興得緊。蒼穹子等人這般喜歡幻姬,看來那陸少游定是沒有別的兒女。否則的話,幻姬這初來乍到地小姐,怎樣都不會如此受寵。

而幻姬越是受這些叔伯寵愛,易劍鋒便越是高興。在他看來,幻姬得寵便是他自己得寵。將來陸少游掛了或是飛升了,這涼州城鐵定是屬於幻姬的。屬於幻姬的,不就等於屬於他的了麽?

易劍鋒高興之餘,還沒忘了小小地打擊李太白一把:“唉,老酒鬼,看來你真是沒什麽面子了。他們分明是來接幻姬地……

李太白狂翻白眼。

蒼穹子等又圍著幻姬噓寒問暖了好一陣,淩雲鶴才說道:“好啦,我們也不能老這麽纏著小姐。將軍他可是等著見小姐呢!”

聖嬰子嘻嘻笑道:“將軍也實在太過份了,闊別許久的女兒來了,居然不自己出來迎接。唉,要是我有這麽乖巧可愛的女兒,一定會迎出門幾千裏。”

聖嬰子白發童顏,說話的聲音也像小孩般稚嫩。易劍鋒心下很是惡毒地猜想,以聖嬰子這副樣子,把頭發染黑,將胡子剃掉,扮成小孩子,定能大吃美女豆腐。

淩雲鶴白了聖嬰子一眼,道:“將軍哪是這麽不近人情的人?像你這等粗人,又哪裏會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思了?將軍是怕親自來迎小姐,在見到小姐之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我們面前出醜。將軍他現在,一定是努力鍛煉控制自己的情緒來著。”

說著,一把拉起幻姬,帶著她朝那城中的高樓飛去。蒼穹子等人忙跟在她二人身後。

李太白和易劍鋒已經徹底被眾人遺忘,眾人起飛前竟也忘了跟他二人打個招呼。

李太白和易劍鋒相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李太白隨著眾人飛出,卻忘了易劍鋒並不會飛,忘了拉他一把。

易劍鋒見李太白丟下了自己,也不著急,嘿嘿一笑,狂沖幾步,兩腳在城墻邊緣一蹬,頓時像顆炮彈一般彈出。

他這一蹬用上了全力,若是普通城墻,即使厚達三丈,也勢必會被他這一蹬之力蹬塌一段。但是涼州城的城墻顯然不用有此擔憂,易劍鋒全力一蹬之下,城墻自是分毫無損。

有了涼州城的城墻作為跳板,易劍鋒這一蹬之力分外猛烈。雖然城中的高樓距城墻足有五裏之遙,可是憑他這一蹬之力,倒也可以飛彈而至。

當然,他這一跳和飛行不一樣。李太白、蒼穹子等人飛起來都是無半點煙火味,輕飄飄宛如神仙。而易劍鋒這一跳,卻是破空聲大作,在空中以直線前進,姿態無半點優雅意味。

當破空聲響起時,蒼穹子等這才註意到易劍鋒。看到易劍鋒憑一跳之力,馬上追上自己這一行人,且還超到了前頭,蒼穹子不由訝然道:“青蓮劍仙,這小子是誰?”

李太白摸了摸胡子,嘿嘿笑道:“嗯,他呀,他就是,呵呵,他就是你們小姐的夫婿,陸少游那老小子的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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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才全本了一本,實在元氣大傷。所以這幾天實在沒辦法提速,等我緩過勁兒來,再來提速吧。嗯,三五天的時間,就能恢覆到一天萬字的水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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