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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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幕戲已經拍完了,鐘岐還壓在俞危平身上磨磨蹭蹭地不肯起來。俞危平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咬牙道:“起來!”

鐘岐只好慢騰騰地爬起來,他現在真恨不得在場的所有人都消失,這樣他可以好好看看穿著喜服的平哥,抱一抱,親一親。

俞危平素日裏的衣著顏色都是冷色調,黑白灰最多,偶爾有點亮色也只是小面積的點綴,比如袖口、領口什麽的。而他飾演的這位白衣卿相,更是一路將性冷淡風貫徹到底,所有服飾都是一塵不染的白。

這樣穿著大紅衣袍的俞危平(白衣卿相),對鐘岐(齊仁公)來說都是頭一次見到。俞危平本來就是冷白皮,與這大紅色相互映襯,如臥入紅綢中的一塊冷玉,讓人迫不及待想要剝開層層綢緞,將這塊美玉握起來好好暖一暖。

鐘岐私心裏想讓這場戲尺度再大一點兒,可一想到拍攝時周圍那麽多工作人員,又很慶幸這點到即止的設計,他可不願意讓別人多看平哥一眼。

俞危平坐起身整理衣服,狀似不經意地掃了眼鐘岐,這家夥抄著手盤腿坐著,寬大的衣袖堆落在身前,倒完全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鐘岐發現了俞危平的目光,低下頭偷笑。

“過分。”俞危平的聲音輕得跟煙一樣。

“咳咳。”鐘岐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至此,第二部所有戲份殺青,晚上大家照例是要出去搓一頓的。這時候又傳來一個好消息,《高山流水》第一部入圍了今年的白鳳獎的最佳影片,鐘岐、俞危平一起入圍了白鳳獎最佳男主,秦戎入圍白鳳獎最佳男配。

據梨導的內幕消息,今年的影帝基本就是從鐘岐和俞危平中間產生,而秦戎肯定能拿到最佳男配。其實梨導還有個更狂妄的猜想,跟誰都沒有說,他自己約莫著,這三部,大概一部能出一個影帝。鐘岐、俞危平和秦戎,絕對都是會彪炳華國電影史冊的風雲人物。

華國電影白鳳獎是華國電影家協會和華國文學藝術家聯合會主辦的電影獎項,也是整個華國最權威、最專業、最重量級的電影獎。華國白鳳獎與蘭西國棕櫚獎、米國金叔叔獎並稱為“世界電影三大獎”,能在這三大獎中拿到任何一個獎項,都足以在電影界站穩腳跟。

對於拿獎,鐘岐根本就沒抱多大希望,畢竟有他平哥在呢。俞危平都拿過兩次白鳳獎最佳男主了。但是,能獲得提名鐘岐就很高興了,有提名能入圍就是認可。

俞危平卻認為,鐘岐拿獎的可能性更高。白鳳電影獎的評委們在遇到演技不分上下的情況時,往往會用誰帶給觀眾更大的驚喜來做最終的評判標準,很顯然,在第一部裏,鐘岐給觀眾的驚喜和震撼要遠大於他。

鐘岐的微博熱搜俞危平每一條都仔細看過,其中最深刻的一條是“鐘岐,重生式演技”。

所謂重生式演技,是鐘岐帶出來的一個新詞,指鐘岐本人演技好的讓人不敢相信是一個電影新人能做到的,他有可能是某位已去世的影帝重生。這種重生影帝梗經常出現在一些網絡小說中,這種說法是觀眾們對鐘岐演技的極大認可和高度讚揚。

鐘岐在表演上是少有的天賦型選手,除去他出色的外在條件,他本人對劇本的理解,對人物的把握都很到位,拍攝中他極其善於捕捉鏡頭,迎合光線,走位又穩又準。他的情感爆發力與掌控力都很強,觀眾不自覺地就會被他帶入戲中,陪他一起哭一起笑。

在外人看來,鐘岐和俞危平是競爭關系,能做到面上看起來如此和諧就很不容易了。而私底下,兩位當事人都互相認為對方更應該拿獎。

晚上的慶功宴上,大家都喝得開心,玩得盡興。鐘岐和俞危平跟大家簡單喝過一輪後,兩人就悄悄先溜了。

劇組落榻的酒店,鐘岐的房間裏,衣物被丟得到處都是。黑暗中,時不時傳來鐘岐的讚嘆,“哥,你真是太美了,太美了,你真好……”

這一夜裏也不知道折騰了幾次,等到鐘岐終於消停了,俞危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他拆零散了。

鐘岐心滿意足,溫柔地吻了吻俞危平的額頭,“哥,這是我們頭一次,我會永遠記住的。”

俞危平終於忍無可忍,“不是。”

鐘岐還沈浸在綿綿情誼中,“什麽不是啊?”

“上次喝酒後,在我家裏才是第一次。”

“轟——!”五雷轟頂的感覺不過如此,鐘岐一下喊了起來,“什麽!”

俞危平背過身去,慶幸黑暗中鐘岐看不到他的臉燒的有多厲害,“誰知道你醉到什麽都記不得了。”

“不!”鐘岐無法原諒自己,這不可能,要是真的他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啊啊啊啊啊他到底辦了多蠢的事,那麽美好的第一次就被他忘光了嗎?

他回憶起來那天早晨的美夢……原來,那並不是一個夢,那是真的!

鐘岐呆呆地坐在床上,又高興又委屈又懊惱,“哥,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早知道的話,他還用等到現在?拍第二部的這四個月,平哥每天都在他眼前晃悠,每天晚上他就睡在他隔壁房間。這四個月來,鐘岐度過的每一個抓心撓肺的夜晚,不是自找的嗎?他感覺自己損失了好幾十個億!

俞危平沒有回答,鐘岐湊過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平哥……”鐘岐抱住他,在他面頰上親了又親,喃喃地說著火熱的情話。

第二天,劇組眾人發現鐘岐不知為何悶悶不樂,時不時長籲短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而昨天還跟他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俞危平,則對他冷冰冰的不理不睬。眾人以為他們二人還是在介意白鳳獎的最佳男主人選。果然,娛樂圈沒有真朋友,碰到利益的時候還是說翻臉就翻臉。

在眾人視線之外。

“唉,我真蠢,真的。”鐘·車軲轆·岐又開始了。

俞危平額頭青筋直跳,“閉嘴,你到底要說多少遍。”早知道他這個反應,俞危平就不告訴他了。

鐘岐扁扁嘴,把俞危平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疼嗎,那天晚上。”

俞危平的耳朵紅了,“還好。”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曾經以為要努力很久的人此刻就在他懷裏,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嗎?

俞危平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像給一只大金毛順毛一樣,“有什麽不敢相信的,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你不普通!”鐘岐緊緊抱著他,“你不明白。你太好了!”

鐘岐是個只願意過好當下、展望未來的人,過去是他最不願意去觸碰的。那裏充滿了貧窮、欺淩與悔恨,有段時間,鐘岐不明白他為什麽活得那麽淒慘。為什麽沒有人疼愛他,為什麽所有的人都不願意多為他停留一會兒。

自小相依為命的奶奶去世後,他被街道辦送到孤兒院,又被安排去上學。無人管教又缺愛的孩子總是以各種出格的言行想博眼球,少年的鐘岐打架鬥毆,不學無術,成了一個最典型的壞孩子。

那次,他又因為打架被院長在院子裏罰站。院長的糖和鞭子對他都不管用,他就是滿心憤恨不生事就難受。那天晚上,他偷偷跑了。

十來歲的小孩子不知社會險惡,以為刻板嚴肅的孤兒院院長就是世上最大的惡人了,以為跑出孤兒院他就可以自由自在生活了。卻不知因此讓自己陷入真正的惡人手中。

鐘岐已經選擇性遺忘了那一段經歷,後來他要回孤兒院找院長,路上卻碰到了星光璀璨的秦國榮,秦國榮說他是大公司的星探,只要他跟他走,他就可以重新去上學,會有工作,有錢花。

鐘岐義無反顧地跟著秦國榮走了。

鐘岐在俞危平懷裏又揉又蹭的,等他擡起頭來,俞危平發現自己衣襟處濕了一大片,“你……”

鐘岐揉揉眼睛,甕聲道,“不好意思哥,我把鼻涕蹭你身上了。”

俞危平不忍心拆穿他,無奈地搖頭,“那你要賠我一件新的。”

鐘岐湊過去,咬了咬他的耳朵,“那哥,你今晚上過來我這裏,我賠你一百件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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