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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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高溫席卷全國上下, 陽光變得不再溫暖, 而是燙人,當你裸-露在外的皮膚和它親密接觸後, 輕易就會有灼燒感。

《長夜》的首映壓過了其他所有同檔期的片子。

牧巖的新戲也在這天首映,首映這天票房挺慘淡的。

但他們戲是好戲,劇本選角都挺不錯,低開高走。

等專業的影評出來, 不少人就奔著好口碑去看, 看完竟然覺得意外的不錯。

和《長夜》又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不存在看了一部另一部就不想看的情況。

《長夜》是高開高走, 首映票房就破了記錄, 影評一片叫好,於是這個暑期檔, 賀執工作室成了最大贏家。

《長夜》不愧是書迷和粉絲都期待了近一年的戲,從用心的服化道到飽滿的人物劇情以及結局給人留下的懸念,讓這些影迷們才看完第一部 就開始期待第二部。

這部戲上映後,時音是徹底踏入了新一線女星的行列。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 所以她的名字在熱搜上掛了兩天,時音也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牧巖其實還挺出人意料的, 他對拍戲執念不大,有戲就拍沒戲就回去搞科研,資源雖然跟得上但比不上時音,經紀人給他計劃的時間是三年進一線, 但他確實夠爭氣的。

從第一部 戲到現在的,一部比一部成績好,特別是正在上映的這部片子,誰知道首映那麽點票房能靠著影迷們口口相傳的口碑,逆風翻盤,雖然比不上同期的《長夜》,但也能吊打其他片子。

到後來,小一點的影院,排片直接只有這兩部片子了。

而牧巖本人也是,從一眾老戲骨裏脫穎而出,不管是演技還是那張臉都讓他吸足了粉絲。

時音的生活看似沒什麽變化,還是家裏公司兩邊跑,因為七月中旬就要進組,她的舞蹈課程越發緊湊起來。

她底子差,只能靠時間去堆,一天的舞跳下來,不摔個四五十次也要摔個二三十回。

本來皮膚就白,輕輕一蹭就發青的明顯。

全身上下沒一點不疼的,用時音的話說就是每天投入練舞的時候才感覺不到疼,一停下就仿佛被人打碎了全身的骨頭又拼回去一樣。

但這樣不要命的訓練節奏下,效果也是十分明顯的,她從一個門外漢好歹混成了能假模假樣唬一唬其他門外漢的“專家”了。

段元洲消沈許久,該解約的品牌方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公司,聽助理說時音在練舞室,拎了奶茶悄摸摸過去。

正是半下午的時候,外面陽光刺眼,公司裏冷氣開得很足,舞蹈室這層沒什麽人,走廊盡頭的房間敞開著一條縫,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和喊節拍的聲音傳出來。

段元洲動作都放輕了,走過去在門邊就能看見裏面的情況。

時音正跟著老師做轉圈圈的動作。

段元洲覺得她真好看,一年前就好看,但那時候的她只是好看在皮囊,現在的她從內到外,自信,優雅,迷人。

段元洲早就記不得自己當初為什麽喜歡她,或許一開始也算不上真的喜歡,最多只是一種獵奇心理,後來才漸漸的真的一顆心都撲到她身上去。

他看著時音跳舞的身影瞎想,這時候時音又摔下去了,段元洲皺了皺眉,那麽大動靜,肯定特別疼。

時音啥也沒說,爬起來接著練,重覆一遍之前的動作到了這裏又摔下去。

如此往覆,段元洲看她摔了五回,連他都看不下去,擡手敲門。

代曼看見段元洲,叫停時音。

段元洲這回出現,又少了兩分傻氣,多了兩分穩重,換成以前估計冒冒失失就闖進來了,現在敲完門還知道問代曼:“老師,我能進來嗎?”

代曼朝他笑笑,“當然。”

段元洲把其中一杯奶茶遞給代曼,代曼接過來只是放到了一邊。

時音那杯她也接了,解釋道:“熱量和含糖量都太高了,不適合馬上要進組拍戲的她。”

段元洲看眼時音才撓撓頭,“我都忘了這茬兒,怪我……”

代曼提著奶茶,也不打算讓這奶茶留在這兒勾著時音,“你們先聊聊,時音正好休息一會兒,我先出去一趟,等會兒過來。”

段元洲笑呵呵送她。

時音才拉伸完倒在地板上,撿礦泉水喝了一口,看他:“你來找我有事?”

段元洲挨著她坐下,才看見她手臂上以及裸-露在外的腳踝上的青紫。

甚是可怕駭人。

仔細看才會發現這些淤青不是一次造成的,像是前一回還沒好,主人又受了傷疊加一層。

段元洲突然很不解,“不是有舞替,這麽拼,受這麽多傷真的值得?”

時音看著他好一會兒,艱難的起身,揉揉酸疼的肌肉,借助旁邊的欄桿完成了一個入門級的空翻。

之後又倒下。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作為演員,用替身並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我喜歡演戲,我願意為它付出。而且,總有人會讓你想去追逐他的腳步,為了這些我想得到的,那我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很公平的。”

時音偏過頭來,“段元洲,這才是人生。不付出的收獲是不可靠的,就像空心的木板,你不知道走到哪一步就踏空了。”

段元洲還是擰著眉,似懂非懂。

時音起來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開玩笑:“有時間想這麽多,不如多敷張面膜,畢竟咱可是靠臉吃飯的人。”

代曼折返,段元洲就知道自己不能打擾時音練舞,慢悠悠晃著走了。

晚上,消失了大半個月的人終於又爬上了微博,鄭重其事先給粉絲道了個歉,回頭又給段徐道歉。

文案倒是真誠,一眼就能看出是他自己寫的,不少用錯的比喻,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也能看懂他想表達啥,這還挺接地氣,和自家犯了錯慌得找不著北的孩子差不多。

段徐和賀執通了氣,也不跟段元洲說什麽矯情的話,就一點,賀執不會再因為段家直接給他資源,想要資源可以,和公司其他藝人各憑本事的競爭。

其實段元洲這事兒攤開了看,除了被賀執和段徐刻意拿掉的劇本和代言把他真實地打擊到了,其他的對他影響真不大。雖然有了黑粉,但因為正在熱播的劇集,粉絲數量增長的遠比黑粉數量快。

這個夏天,時音,牧巖,段元洲這三個名字,就像三匹黑馬,以不可抵擋的氣勢就這麽殺入了大眾的眼中。

去年秋天,他們還是一部小制作青春偶像劇的三個小新人,今夏他們就成為了圈內炙手可熱最具潛力的新人。

他們聰明,年輕,有靈性,前途不可限量,於是大眾茶餘飯後的話題總有那麽兩句會提起:

“誒,你去看《長夜》了嗎?那小姑娘演得好呢!”

“xx臺播的那個劇你看了嗎,就是那個有個男演員在裏面留平頭,黢黑,牙挺白,好像姓段的那個!”

“《反殺》也好看,我同學推薦的,不然我就差點錯過這部好戲了!牧巖簡直就是陰影!”

……

這些成績是喜人的,而這三個當事人,一個在圖書館苦熬代碼,希望在開學前能做出個像樣的人工智能機器人來,另一個在段家的子公司看資料學做生意學到禿頭。

而時音,收拾收拾,準備進組。

施佳還在暑假,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她和劉導去東南亞旅游一圈回來,劉導又紮進工作室剪片子,施佳閑得無聊,於是又走馬上任時音的生活助理。

時音和賀執新合作的這部戲叫《心跳》,講述的是一個舞蹈生對學霸男主角的反追之路。

內涵沒有,全劇只有一個宗旨,甜甜甜,但現在的觀眾就喜歡甜,越甜越愛。

施佳到的第一天,翻著劇本就跟時音說:“賀神要不是為了你才接的這部戲,我就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你細品,賀神以前的戲哪部不是越品越有深度,這個……嘖。”

倒也不是這部戲有多麽糟糕,但確實要說深度的話,就欠缺了一點。

時音撐著下巴,“有生之年系列誒,要不是我,你們才沒機會看到他演校園劇男主角。”

施佳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我不在的這一個月,你這臉皮厚度長得夠快啊!”

“去!才沒有!”

施佳摸出手機來,把她現在的樣子拍下來,“你完咯,你看你這幅眼角含春的樣子,受不了了。”

和施佳鬧騰得晚了點,時音第二天就有點精神萎靡,總想打瞌睡。

施佳這個生活助理很不稱職,自己倒是倒在酒店裏大睡特睡。

賀執和她對臺詞,她拿著劇本腦袋一點點差點就睡過去了。

有一回腦袋直直朝前面栽過去,賀執就用劇本托住她的額頭,時音被異物一碰觸就醒了,“剛才說到哪兒了,我有點走神,我們接著來。”

賀執指了一處臺詞,不太相信地看她:“你確定不需要睡一會兒?”

“不用!”時音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我可以!”

賀執很想笑,但還是端著範兒,“你昨天晚上做賊去了?”

時音這時候迷糊,一般腦子的反應就跟不上嘴,一禿嚕:“嗯,偷心的賊。”

“……”

小助理在旁邊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去,悄悄拿手戳時音,提醒她還是稍微註意點。

時音被戳到腰間的敏感處,一個機靈就醒了,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啥後:“……”

都怪施佳,老給她們說些土味情話……

這下好了,土到賀執面前來了。

賀執有時候是真的搞不明白她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一般都是接不上這種話的,為了不顯得自己和她真的有代溝,他就選擇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接錯了,這裏不是這句臺詞。”

時音就:“哦……”

整個劇裏女追男的戲份占了三分之二,男主是個高冷悶騷,話又少,即使很早心裏就已經對女主角也暗生情愫,但一直憋著,兩人就在這段時間裏各種暧昧,直到後期挑明,才開始花式屠狗。

時音覺得賀執根本不用演,他那張臉往攝像機面前一懟,就是高冷悶騷本騷。

他們今天的戲是在戶外,這種天氣真是有得受,剛結束的那場戲是女主見了男主角一面後第一回 跟著他跑。

時音在心裏預演過無數次了,把女主角那種小動作小習慣刻進了記憶裏。

她和賀執對臺詞時,有點陽光從傘外漏進來,一束光直直的打在賀執頭發上。

時音清醒過來時盯著光束看了會兒,習慣伸手去幫他擋。

賀執以為她要弄自己頭發,也沒躲,半天沒感受到有人撥弄頭發,稍稍擡眼,發現她夠著手,一臉傻氣。

他退開,看見打在她手背上的一束光。

時音訕訕的收回手來,略顯無力的解釋,“挺曬的哈。”

賀執嘴角向上,用手都壓不下去。也不知道她是成心的還是無意識,這種小習慣最是致命。

他的笑容除非是眼瞎了,不然不可能看不出來。

像他這樣的平時冷著臉的人,氣度容貌又都是一等的,這樣燦爛的笑簡直就是絕殺,甜進人心裏去。

反正時音是扛不住,悄悄舉起劇本遮掩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你給我安分點餵!跳這麽快是想從胸腔裏跳出來麽!

賀執陪她對詞,這在劇組是獨一份的待遇。

都不是傻子,難免有人看出點什麽來。

但有啥用呢,看出來了你也得憋著。

只要賀執不願意,有關他倆的消息就不可能放得出去。

是個人都知道這個事實,所以他們也不會去想著幹給狗仔爆料這種吃力不討好還得罪賀執的事兒。

不過不能爆料是一會事,吃瓜又是另一回事。

劇組為了最真實地還原校園劇的感覺,用的都是些小年輕,這些人最是八卦兮兮。

放在平時,賀執對於他們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而現在真實地和他們在一起拍戲,瞧他和女主角那互動的樣子!這要說沒啥恐怕賀執自己都不信!

他們不走在吃瓜第一線怎麽對得起這份工作!

於是每當兩人湊到一起對臺詞或者開始拍對手戲,劇組氣氛就變得莫名。

時音一開始還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後來趁一次鏡頭盲點,眼神掃了一圈,發現這群圍觀的人怎麽都一副吃到驚天大瓜但我不敢說的刺激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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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檔文《心跳》,寫弟弟和渺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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