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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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城這邊每天都有很多劇組。

劇版的《長夜》也還在拍攝中,兩個劇組的故事背景相同, 取景地自然也撞到一起去了。

那邊的檔期有點趕, 每天加班加點在拍戲,至於時音這邊, 慢工出細活,不緊不慢地拍著,只求影片質量。

時音發現她撞見何盈杉的次數變多了。

雖然都在一個影視城,但為了錯開取景時間, 都很難得碰面。

開機頭幾天, 時音就只撞見過何盈杉三回。

其中兩回都是在酒店遇到的。

這幾天, 她倒是每天都能在影視城看到她兩三回。

還都是一副正在拍戲的打扮, 也不知道她哪兒來那麽多時間出來瞎逛。

她正胡思亂想, 這頭賀執的打戲行雲流水,端得是颯爽英姿, 太過驚艷,導演大喊了聲好。

時音從遠處收回視線來,盯著拍戲的賀執看了一會兒。

一會兒後去某乎上發了個問題:“李濤,像賀神這樣的顏值真的是合理存在的嗎?”

他的古裝可以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 也可以是瀟灑走江湖的俠客,他的現代裝可以是稚嫩無比的青蔥少年, 也能是沈著冷靜的職場精英。

明明五官淩厲,鋒芒畢露,穿上古裝又自有一股風流。

時音捧著下巴想,如果藺澤就是這樣的, 誰不願意成為夏夏呢?即使赴湯蹈火,悲慘收場,也心甘情願的沈溺進去。

她一不註意就放空自己,那邊賀執已經結束了。

導演喊了幾聲沒人應,拿著大喇叭:“夏夏,夏夏呢?快點兒的,你藺澤哥哥等你呢!”

這都說的是啥話?

時音一個回神,熱度從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上。

導演導戲之餘是個很不正經的人,一張嘴叭叭的,劇組的氛圍都靠他來活躍,他又和賀執關系好,玩笑也是開慣了的,這種話他都不是第一回 說,一劇組的都習慣了,嘻嘻哈哈地就開始下一場的布景。

時音心裏頭卻沒來由的發虛,過去賀執跟前也不知道說什麽,反而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為了打破尷尬又跟往常一樣微微鞠躬以示尊敬,道:“請前輩多指教。”

賀執總覺得自己在時音心裏要高一輩兒似的,每次看她恭恭敬敬的狀態就不太得勁兒,勉強“嗯”了一聲。

導演拿著大喇叭又開始叭叭地,“喲,夏夏你咋跟藺澤這麽生疏呢,都沒有cp感了哈!”

時音別開臉,腳尖攆著一塊小石子,心裏答:要你管!

賀執看著她頭頂的那個發旋,不知道在想什麽,手裏一把長劍耍得虎虎生風。

喲,賀神真·全能啊,這手藝,去耍雜技估計也餓不死的。

時音聽著被劃開的空氣氣流聲想。

賀執突然停下,把劍遞給她,“試試。”

“?”時音捋一遍劇本,她的戲份裏沒有耍雜技這一場啊!

賀執提醒她,“有一場拿劍刺人的戲,感受下手感。”

哦……

時音真伸手去接,賀執囑咐一句:“有點沈。”

他把劍放進她手裏,指尖滑過她的皮膚,並沒有想象中的細嫩,似有薄繭。

為了保證手感,這把劍是真劍,女孩子手勁兒小,賀執怕她拿不起,隨時準備接回來。

時音一個反手拿在手裏,不算靈活但也毫不吃力的武了兩下。

她本來以為是假的道具,沒想到是真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輕輕抿著,顯然一副十分高興的模樣。

賀執還有幾句解釋為什麽是真劍的話就這樣卡在喉嚨裏了,看她那模樣,滿臉都寫著:這劍手感好誒!是把好劍!

至於真假與否,人家根本不在意。

賀執失笑,覺得自己把她當成普通女生看真是個大錯誤。

他們倆玩劍玩得不亦樂乎,布景的終於完成,可以開拍。

這一場時音有哭戲,起因是藺澤和人打架,傷了人自己也受了傷。

夏夏和藺澤因為從小就有婚約,雙方知根知底,兩家並不限制兩人的正常交往,藺澤在藺家出事前桀驁不馴又有正義感,總之就是和其它官家少爺和不來。又隨著年齡增長,夏夏越發出色,總有人愛在暗地裏對她品頭論足。

藺澤聽見一個打一個,打完就要送點東西過來給夏夏,也正好能瞧瞧她。

他每回都故意傷在她能看見的地方,這樣夏夏會給他上藥,這是兩人最親近的時候。

藺澤的前期是個很張揚的人,特別是在夏夏跟前。

夏夏見不得他受傷,每次給他上藥都眼睛發酸,好言好語地勸他,勸不聽,於是這一回眼淚撲簌簌的就落下來了。

時音一直想著她哭完之後的戲份,手心都緊張得出汗了,結果情緒上不來,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連續卡了好幾條,導演沒說啥,時音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導演無所謂的揮揮手,“沒事兒啊,這才幾條啊,我有錢,隨便拍。”

“……”導演和佳姐應該挺有話題聊……

他放下擴音喇叭,跑過來,時音以為他是要指點自己,做好了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結果他賊兮兮地湊過來,“夏夏是不是因為等會兒和藺澤有吻戲才緊張啊?”

時音捏著手心,盡量穩住聲音:“……沒有,就是情緒調動不起來。”

“咦~信你個鬼。你分明就是緊張啰!”

“……”

“我理解的,我一個大男人對著賀執有時候都忍不住。”

時音驚悚了,怕他再說下去自己就要聽到什麽可能會被滅口的消息!

導演乜她一眼,“別亂想,我只是想說忍不住想多個妹妹,然後把妹妹嫁給他。”

“哦……”

導演背著手,語重心長地,“女孩子哦!不要這麽汙!”

“……?”她也沒想啥,咋汙了?

……

重新開機時,時音的哭戲又試到第十幾條才順利結束。

後面眼淚是下來了,但總有的地方不到位。

有時候都不是導演喊哢,是賀執自己直接喊哢。

時音在賀執面前,真就有了種自己是個小學生在演戲的感覺,不好意思到了極點。

這一幕過了,下一場才是最讓人不知道怎麽演的。

還好她要去補妝,能有個緩沖的時間。

賀執也需要補妝,時音總覺得他走之前看了眼自己,仿佛在說,別補太厚,免得待會親一嘴化妝品。

時音被自己的腦補羞恥到了,埋下頭想撓自己頭發,被旁邊的化妝師及時攔住。

“可動不得,這要是弄散了,等會兒是個大工程!”

時音訕訕的放下手,一邊聽化妝師叨叨,一邊不自覺地把眼神往賀執離開的方向飄。

一飄就飄到了他回來,正好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視線也燙人!

時音趕緊移開了眼,若無其事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化妝師。

化妝師哼著歌兒,“你看我幹啥?”

時音:“不看你我看誰……”

化妝師:“……你說得對,哦了,你又是明艷動人,光彩照人的夏夏了!”

“……”我覺得還能再補一會兒?

逃是肯定逃不過的。

時音只能捏著手心咬著後槽牙來時刻提醒自己放輕松。

導演蔫壞,“你倆要不先預熱一下?免得等會兒浪費膠卷啊!”

時音:也不知道之前是誰說不差錢隨便拍的……

賀執懶得廢話:“直接來。”

他越幹脆果斷,時音覺得自己越不專業。

一邊調整狀態,一邊在心底譴責自己,拍戲而已,想那麽多做什麽!?

像賀執一樣心如止水,毫無波動才是老藝術家的範兒!

這一場戲其實說簡單也簡單,簡單在上一場的情緒順延下去就可以了,難就難在這只是演戲,演員和角色始終是兩個個體,角色的情緒和演員本身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發揮出哪一種情緒太重要了。

賀執提議從上一場開始再順著捋一遍,不管時音哭戲過沒過都一直到這一場。

剛才那一場,時音反覆演了將近三十次,駕輕就熟。

夏夏和藺澤因為他受傷的事吵吵鬧鬧,氣氛卻溫馨甜蜜,藺澤好不容易才把夏夏的眼淚哄回去,一時情難自抑低頭在她臉上啄了一下,這已經是非常出格的舉動。僅一下,他就從夏夏身邊跳開,大概也是知道她會害羞,丟下一句:“等著我下個月就來下定!”一溜煙就跑走了。

這樣孩子氣的行為,時音第一回 看到劇本時完全無法想象,賀執那張常年都是肅著的臉真能做出類似少年情竇初開,幾分羞怯幾分大膽幾分理直氣壯的表情來?

時音不知道他做出來沒有,因為她已經傻了。

魂兒都飛到天邊去了。

那一刻的觸感真是不太真實。

明明只有一秒,卻像是慢動作一樣,每個細節都在被無限的放大。

他靠得越來越近,大掌的溫度透過不算厚的古裝袖子真實地傳到手臂上,柔軟又略有幾分濕潤的唇貼在了臉上,然後他又慢慢的遠離,耳邊是一句她原本記得,但此時根本沒聽清的臺詞。

這個地方原本是親的嘴角,賀執改成只啄了臉頰一口,效果就已經讓時音瘋了。

還好他改了……

時音聽見導演的一聲哢時,魂兒終於從天邊飛回來了。

她也不知道是過了還是沒過,她根本記不得劇本上原本應該有的情緒,只知道自己炸了。

換誰誰都炸!

一年前誰要是告訴她,你一年後會被賀執親,她大概會當場和人立下五百萬的賭註來!

但事情就這樣真實地發生了,而且,她沒反應過來,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剛才那條過了,下一條換場景,我們補幾個鏡頭就撤啊。”導演的大喇叭刺耳,正好起到叫魂的作用。

羅冉一蹭一蹭的過來,“音兒~爽嗎?”

時音給她一個“你有什麽毛病?”的眼神,聲音小小的,“不就是碰了一下臉麽……”

有什麽爽不爽的!

羅冉:“所以……爽嗎?”

時音:“……爽!”

羅冉拿手機,“你這張臉先別洗了,我給佳姐打電話,讓她趕緊趁熱過來親兩口。”

時音:“?”

這操作太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逃避式更文:指作者斷更一天後因擔心被罵而不敢看評論區,只敢悄悄發更新的操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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