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盈衫心驚膽戰的過了兩天，施佳都沒打上門來，她才又漸漸恢覆了正常的作息。

施佳不是不想去收拾她，是被時音攔下了，本來也沒病得多嚴重，社長又帶著一堆水果零食去校醫院給她道歉，再追著何盈衫咬，最後理虧地倒還成了她們了。

施佳一口氣憋在心裏出不來，只把關於何盈衫的小賬本又疊了老厚一疊，只等著有機會慢慢清算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時音每次出門就會被凍得直吸溜鼻涕。

施佳看著她兩身有些發舊的棉襖都有些褪色了，每次讓她買兩件羽絨服抗冷的話到嘴邊繞了一圈又咽回去。

時音拿到第一個月家教工資時，施佳終於以為自己的話能說出口了，結果轉頭她說要請她們一宿舍的人吃飯。

施佳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自己都快冷死了，還惦記著吃！

周棹欣也有點猶豫，她和蘇雯雯雖然不像施佳，家裏有礦，但是也能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但時音家裏條件挺困難，從開學她們就知道，所以平時都會不約而同地照顧她一點。

時音心裏清楚她們對自己的照顧，只是自己實在沒有能力闊綽地請回去，只能默默的把她們的心意都放進心裏。

這不，才拿了工資就覺得能請一頓了。雖說要請客，但時音心裏也是清楚自己能力的，只打算請大家吃一頓簡單些的。

時音脾氣好，平時也很好說話，但其實骨子裏是個再倔強不過的，施佳捶胸頓足地說了她一頓“敗家，不知道節儉”，時音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最後施佳做主，選了學校門口的一家烤鴨店下館子去了。

這家店味道正宗，價格實惠，很得B大附近學生和住戶的喜歡，每學期總要來吃上那麽兩次才覺得這學期的學沒白上似的。

她們去的時候趕上用餐高峰期，只剩一張挨著包廂的空桌。

施佳點菜，大手一揮，感覺自己分外豪氣地點了一整只烤鴨。

服務員又在旁邊等了半天，施佳都沒動作，她才抽了抽嘴角，“四位只要點一只烤鴨嗎？”

施佳點點頭：“對，上吧，鴨架給我做椒鹽的，不用擔心，我們吃得完！”

服務員：……

她要不是專業的，她就要笑了。

服務員到底還是沒忍住，轉身就翻了個白眼。

周棹欣瞧見了，努努嘴，一拍桌子：“你們這桌子就這麽大點，點了又放不下，再說我們仙女胃小吃得少不行啊，怎麽滴，還強制消費啊？”

周棹欣這貨要是拿出為她賀神手撕對家的戰鬥力時還是很厲害的。

服務員連忙回來道了歉，還給送了個果盤。

施佳給了她一個眼神以示鼓勵，很不錯，有點她的王霸之風！

周棹欣擡了擡下巴，有點驕傲。

時音失笑，又感動又好笑，接受了她們想給自己省錢的心意。

四個人一只烤鴨，是怎麽都不夠吃的，旁邊一桌四個人點了一大桌子菜，更襯得她們慘兮兮的，一直看她們，四個女生倒是泰然自若，施佳還調戲了一番過來表演片烤鴨的小帥哥。

旁邊包廂裏是B大退休教師，時音他們剛吃完準備離開時正好他們也準備走。

其中有個岑教授是退休後又被學校返聘的老教授，他一生都在兢兢業業為了教育事業和科研事業獻身，學校不管是學生還是領導都挺敬重他。

時音最近在打聽建模大賽的事，和岑教授見過幾次，現在遇上了就少不了要過去打個招呼。

岑教授見了她，笑瞇了眼睛，和旁邊花白頭發的老太太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丫頭，你們中文系的，卻找到我們學院的小田，說想參加建模大賽。”

老太太是岑教授的愛人，退休前也是B大中文系的教授，聞言也是好笑，問時音：“小同學啊，怎麽你學中文的還要去參加數學建模大賽呢。看著那些數字不頭疼啊？”

老太太教了一輩子書，自己也讀了一輩子書，什麽書都看，唯獨受不了理科那些成堆的數字，這大概也是許多文科生都頭疼的問題。

時音情況特殊些，“不頭疼，我高中學的理科。”

老太太一樂，“那你怎麽選了個純文科的專業？”她倒不是看不起中文系，但是讀大學如果不走科研，最後都肯定是奔著就業去的，B大的理科專業也強勢，而且以後就業比中文系更容易，就業選擇也更廣，少有理科生會來讀中文系。

時音抿嘴一笑，忒實誠：“中文系學費便宜，獎學金又多又好拿。”

岑教授和老太太一楞，跟著就笑出聲來，這麽個漂亮的小娃娃一本正經的財迷，不樂不行。

岑教授也沒仔細關註過她要參加競賽的事，只是聽他們學院管這塊的田老師當笑話講過，今天多問了兩句，才知道時音一直在旁聽他們系的課程。

像岑教授這種教了一輩子書的先生，最喜歡的就是時音這種自覺又上進的孩子，扶一把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他就給了時音一句準話：“我回頭和田老師說一聲，給你安排個測驗，過了就讓你去參加競賽。”

競賽的名額是有限的，能者得之，岑教授也不可能因為欣賞就直接把人塞進去，畢竟最後能不能得獎，對學校也是有影響的。

這真的是意外之喜，她們一宿舍都知道時音和田老師接觸有一段時間，但是那邊一直沒松口，當下幾人就開開心心的把這些退休教授們送出了烤鴨店，比人家烤鴨店的服務生還周到。

時音四個站在門口目送他們，沒走多遠，岑教授和老太太遇上一個青年，看樣子是出來接他們老兩口的，三個人並排走遠。

遠遠的看不清臉，只是氣質和穿著就讓人覺得不是普通人。

施佳吹了聲口哨，“噢喲~帥哥！”

時音看著那身影有點眼熟，連一心只有賀神的周棹欣也多看了兩眼。

……

隔天時音就被計算機學院的田主任喊到了辦公室，給了一張試卷讓她現場測驗一下。

時音腦子從小就靈光，在讀書這件事上一向比別人容易許多，或許是老天爺給她的一點補償，她做題做得快，田主任倒是信了她是有幾分實力的。

等她寫完，田主任當場又給改出來，然後又出了幾道以前的競賽題問她解題思路。

時音思路清晰，反應快，田主任連連點頭，頗有點可惜，“你這個同學，怎麽選了個中文系呢？”他好幾年沒遇見過頭腦這麽清晰的學生了，真是棵好苗子，可惜不是自己學院的。

“時音同學有沒有想法下學期轉到我們系來？有想法的話，我這就去找你們系主任談。”田主任風風火火的，推開椅子站起來，大有時音一點頭就去找中文系系主任要人的意思。

時音拒絕了，她對計算機沒有興趣，想參加比賽也只是沖著那不菲的獎金去的。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對什麽都淡淡的，她會認真上心的去做，無一例外都是因為錢。

田主任也不能勉強她，“行，你要是有這個想法，隨時都可以來找我。轉系硬性條件雖然在那兒放著，但是你有這個天賦，我覺得可以特殊處理。”

“岑教授挺看好你的，你去找岑教授，看他怎麽安排你接下來的課程，競賽時間在明年三月，要抓緊時間啊！”

時音告別田主任，上樓找岑教授。

岑教授辦公室還有一個老師，門牌上寫的是副教授的職稱。

敲門進去，岑教授正在備課，另一個老師趴著在睡覺？

那老師背對著門口趴在桌上，時音覺得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輕一些，和她見過的教授外形差別挺大，看不見臉，但光從頭發上來說，相比於別的教授或是油膩膩貼頭皮或是直接沒有頭發，這老師的頭發茂密又清爽，是個很會收拾自己的人。

辦公室裏有暖氣，他穿著一件高領的灰色毛衣趴在桌子上，大長腿有些無處安放，隨意岔開了放在桌子邊。

岑教授看是時音，停下備課和她聊起競賽的事。

那天和田主任說完之後岑教授回去琢磨了挺長時間才安排好她的覆習課程，就怕時音同時上兩個專業的課程忙不過來，時音不怎麽關心上課的強度，她只關心一件事。

“教授，如果明年國內比賽拿獎，後續的比賽，學校是公費的嗎？”

岑教授覺得她真是財迷得明明白白，意味不明地掃了眼對面起身去接水的賀執。

賀執恰好輕笑了聲，有點突兀。

時音轉頭，只看他高高的一個立在門口的飲水機旁，拿不準該不該問個好，還不等她糾結完，岑教授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你放心，只要你們有這個能力，能一路沖到國外參加比賽，所有費用都是學校的，還有獎金。”

時音抿著嘴角笑，難得添上了些靦腆，“我知道的。”

時音退出辦公室時只瞥見高個年輕老師的側臉，棱角分明，那雙手也很漂亮。

她嘀咕了一句，“別人家的老師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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