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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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燃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門開著就不影響你當電燈泡了是吧?沒聽見他們倆說話呢嘛, 幹嘛急著送人頭啊。”

“ 打游戲打傻了!”

楊一鳴沒工夫跟趙燃計較他嘴欠, 倒是直接抓住了重點興致勃勃開口:“ 敢情陸驍和林放枝還真有點兒那個意思?”

“ 這你都看不出來?驍爺那眼睛都快長枝姐身上去了!我看他是暗戀終於藏不住了才對!”

楊一鳴點點頭:“ ……這倒也是。”

“ 嘖嘖, 這幾天他成天守在病床前頭就跟醫院變成第二故鄉了似的, 真的少見啊!”趙燃撇撇嘴向上天祈禱,“ 什麽時候我住院了也能得到驍爺如此垂愛!那我趙燃此生無憾了!”

楊一鳴嘴角一抽——

您這也腦子太不清醒了……

過個年還把自己給過腦震蕩了不成?

作為實驗第一情侶cp陸驍和林放枝全球後援會的第一粉頭,趙燃義不容辭的帶著楊一鳴躡手躡腳重新走到病房前——

“ 你幹嘛呢?!丫的不是說別打擾他們嗎?”

“ 噓!”

趙燃幹嘛豎起食指放到嘴唇前向楊一鳴發出警告:“ 您能不能把自己的大喇叭模式調成靜音?”他弓著腰探著腦袋往前:“ 你懂什麽?我這叫探查情況,看看他們倆進展到哪一步了!”

“ 你一大男人這麽八卦, 不怕到時候被打死……”

“ 我艹楊一鳴你能不能聲音小一點兒!這麽大嗓門兒你要死啊!”

“ 老子已經聲音很小了你大驚小怪什……”

……

“ 楊一鳴?”

——

……完蛋。

楊一鳴在趙燃的怒目圓瞪下灰頭土臉的應了一聲, 後又被趙燃拽著嬉皮笑臉走進來:“ 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也算對的上我和楊一鳴大過年的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從老家那偏遠地區趕回來了。”

“ 切, ”楊一鳴嘲笑了一句, “ 也不知道是誰啊,在老家呆不下去天天叫著想著要回來。”

林放枝“ 噗”一聲笑出來:“ 是是是。”

“ 謝謝趙大少爺和楊大少爺特地來慰問我。”

“ 嘖嘖別說。”趙燃開口,“ 負責你飲食調理的營養師手藝可真好, 甩我家的那些個廚子幾條小吃街。”

林放枝挑眉,只聽陸驍應了一句:“ 江浙一帶請來的師傅,菜系比較清淡,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 這麽一說, ”林放枝眨眨眼, “ 有點餓了。”

躺了這麽幾天, 每天不能進食只能靠掛針水補充營養,現在醒過來倒是真的餓的慌。

林放枝甚至有一種重回人間的感覺。

“ 嗯。”陸驍點點頭,“ 想吃什麽?”

“ 粥。”

“ 窩蛋牛肉粥?”

她很愛喝這個。

林放枝點點頭,想了想, 又道:“ 還想吃梨,陸驍。”

陸驍聞言點頭,轉身問在沙發上大剌剌躺著打游戲的兩人:“ 你們吃什麽?”

“ 龍井蝦仁,這道菜在師傅手下簡直一絕啊。”

“ 西湖醋魚、還有鹽水鴨!”趙燃笑嘻嘻接了楊一鳴的話,“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被驍爺服務,我只能哈哈哈哈哈哈哈! ”

粥來的很快,林放枝見他撐起病床上的桌板,等了幾分鐘直到粥的溫度適中之後,拿起勺子就要餵過來,她忙急著擺手:“ 我自己、自己就行……”

“ 嗯?”陸驍挑眉,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

林放枝這才發現,自己右手打著繃帶,左手手背插著留置針管——

驍爺不愧是驍爺。

連單音節的字和神情動作都能一氣呵成流利到把人堵的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心服口服。

這師傅的粥熬的的確好,不鹹不淡,牛肉和窩蛋入味的很,一碗粥講究又精致。

趙燃和楊一鳴坐不住,吃完飯就先走了,說改天再過來。

林放枝也的確是挺吃驚,趙燃那種多動癥嚴重患者,期末考試都忍不住要弄出點動靜才舒服的性子,這幾天竟然還陪陸驍一起守夜陪過她的床。

她心裏都快感動的給他唱歌禮讚了。

“ 叔叔阿姨暫時抽不出時間過來,按照他們的意思,怕老人家擔心,”陸驍放下粥碗,洗完手準備削梨,“ 就先瞞著,找了個我們出去玩兩天的理由。”

“ 好。”

他動作出奇的利落,削完皮又輕輕松松把梨削成幾塊。

林放枝接過梨,咬了一口,清甜甘洌。

她擡眼:“ 你上次的夢,是真的。”

陸驍手裏的動作一僵,低著頭的動作沒變。

林放枝吃完手裏的梨,咬咬牙道:“ 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但是、那是我上輩子二十八歲的結局。”

“ 我不會……”

陸驍手裏的刀驟然被握緊,指關節都泛了白。

“ 什麽?”

林放枝沒聽清,只聽陸驍又解釋道:“ 要是我在你身邊,我絕對不會……”他擰著眉,神情有些痛苦,“ 讓你死的。”

林放枝一怔,片刻後淡道:“ 我那時候嫁給了顧知寒。”

“ 他對你不好?”

林放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 對她不好”這個詞眼嚴格意義上似乎是指對方對自己言語或者身體上的具體傷害,要是顧知寒出軌或者家暴,用這個詞反而比較貼切。

可該怎麽形容顧知寒的態度呢……

不管不顧?束之高閣?還是、棄之不理?

“ 我呢?”林放枝沒說話,陸驍又問,“ 我去哪了?”

“ 哈哈。”林放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笑道:“ 被我氣走了。”

“ 不過也好,走了才舒心,要是在我身邊看到我天天那個樣子該多讓人心煩啊……”

一事無成。

一無是處。

一敗塗地。

兩個人似乎各有心事,一時之間沒人說話了,空氣都安靜得很。

好半晌,陸驍突然開口:“ 疼嗎?”

“ ……死的時候。”

聲音輕輕的。

林放枝一怔。

疼啊。

怎麽可能不疼。

鋒利的刀尖割進肉裏的時候,疼的倒吸涼氣,手腕上鮮血直流一顆顆血珠往外湧像是在為她撰寫一篇再漂亮不過的墓志銘。

帶著清醒的疼痛,或尖銳或遲鈍,一刀一刀都給她再深切不過的回憶。

更疼的是那一個個睡不著的夜晚,酒杯落地哐當破碎的方方聲音和打火機擦著金屬的清脆響聲交雜在一起,流不完的眼淚最終被埋沒在整夜整夜不曾消散的煙霧繚繞中。

她想了想,笑了一下:“ 無論身體上的還是我心裏頭的,都是過去的事了。”

刀傷也好心傷也罷。

她現在重新活一次,手上連割腕的醜陋傷疤都不曾有,白白凈凈,纖細柔軟。

再完美不過了。

陸驍卻嚴肅道:“ ……過去的傷害也是傷害。”

“ ……”

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有溫暖的東西一下子擠進去,銅墻鐵壁隨即馬上崩塌開來。

林放枝看了眼陸驍,這會兒窗外日頭正好,有陽光跑進來,他微弓著背坐著,背後是一整個光明燦爛的世界。

她突然有點忍不住笑意:“ 陸驍,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前世也是,如今也是。

幾乎是不留任何餘地的為她考慮替她著想。

就那麽執著的,堅定的,好像騎士一般,守在她的身後。

陸驍聞言,腦海裏卻一下子冒出來一個小姑娘。

八九歲的樣子,紮著兩個辮子,發尾不聽話的翹起來,眼睛生的狡黠,笑起來像是晚上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像媽媽給他唱過的那首兒歌。

她愛穿粉色的公主裙和小皮鞋,愛吃蛋糕和甜點,早餐喜歡皮蛋瘦肉粥和小籠包,冬天喜歡吃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火鍋,一定要加點辣才行,不然沒有火鍋的味道。

在一個個他寫完作業打開電視和游戲機不知道該幹嘛的傍晚,總是有這麽一個小姑娘敲開他家的門,拉著他的手邊說話邊往自己家飯桌旁走,她家裏的飯菜很香,媽媽很愛烹飪,每天都能吃到不一樣的美味。

而她愛講笑話,總是幾句話就把整桌的大人逗得哈哈大笑,樂個不停。小姑娘黏他得很,晚上會舍不得他回家,要家裏人給他留出來一個房間,隨時可以留宿。

小學六年,他睡在那的時間比在自己家還多。

這麽一來輕飄飄就是十幾年的光陰。

那天除夕趁著晚風和橙黃的落日打開他家門的纖瘦身影,大衣衣擺被風吹的獵獵飄擺,帶了點兒笑的嘴角和小時候無數次站在門口看著他笑的小姑娘搖搖擺擺互相靠近,最終完美重合在一起。

他的童年光是想想就覺得乏善可陳晦暗無光,而在那些要落山的太陽、空蕩蕩的屋子和睡覺時風吹樹葉發出沙沙聲的黑色碎片裏——

林放枝是他唯一的光。

陸驍笑了笑:“ 大概我也有私心吧。”

有幸見過她最好的樣子——

喜歡就直白熱烈的表達,恨不得一起分享所有快樂美好的事;討厭就皺著眉頭撇著嘴角,遠遠看見就繞道走開。

卻永遠朝氣蓬勃,像個小太陽一樣發光發熱,能把周圍的一切都點亮。

所以就憑著那一點私心,想要永遠留住這麽美好的一切。

回憶也好人也好,這世界已經夠烏煙瘴氣亂七八糟裏,不想她再受一點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誰都有吧,心裏想永遠留住的美好畫面。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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